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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农夫哲学》:破解生与死的奥秘

作者:慧远

我的花园是整个地球花园的一部分,所以它是永恒的;我是地球花园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是永恒的一分子。这才是我心目中永恒天堂的模样。

美国作家吉恩·洛格斯登既是一位农夫,又是一位癌症病患者——身为农夫,洛格斯登很早就厌倦了现代都市生活,他与妻子移居乡下,靠耕种为生,过着一种半耕半读、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并在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过程中逐渐领悟到,永恒不过是一种假象,现实世界里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只有永远的当下。身为癌症病患者,洛格斯登以一种平静的心态面对生命中的无常,他开始思索生与死的关系,进而意识到,一个人离大自然越远,就越是惧怕死亡,而园丁和农夫却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死亡,因为他们对食物链上的事儿习以为常。洛格斯登这样说道:“我们是永恒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在食物链上流转,也终归回到食物链。”

洛格斯登的《农夫哲学》的副标题是为“关于大自然与生死的沉思”——首先,在大自然方面,洛格斯登践行的是一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生活,他和妻子都将他们的小农场看作是一个天堂般的王国,虽然在很大的范围之内,只有他们一户人家,但他们却有许许多多的植物邻居:玉米、燕麦、小麦,果树、野花、浆果……另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动物朋友:各种各样的鸟儿,数不清的漂亮蝴蝶、飞蛾、蜘蛛、甲虫,等等。尽管他们与这些植物邻居和动物朋友之间偶尔也会闹闹别扭,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总体说来,他们与它们的交往却相当融洽,他们与它们之间的相处也非常和谐。洛格斯登与妻子一起在这里耕种、劳作,外面的世界浓缩在他们的小小王国里,他们或许很清贫,但什么都不缺:要吃的,他们有粮食和蔬果;要喝水,他们有水井和雨桶;要娱乐,他们的劳作就是娱乐;要美景,他们农场的景色美不胜收;要挣钱,他们还有一些卖鸢尾种球的小生意……虽然谈不上富裕,却足够生活,虽然远离尘嚣,却其乐融融。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要求甚少——只要能够在这个小小的王国里忙碌着,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甚至连“为什么”这个老巫婆也会从意识中消失,洛格斯登再也不会去追问那些没有答案的傻问题。

在洛格斯登看来,在对抗死亡、追求永生这件事上,世间现行的不外乎两种方法,一种方法是努力研发各种益寿延年的工具和药品,以外在的物理手段致力于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快乐“天堂”;另一种方法则是尽力安抚人类的内心,让他们产生敬畏与信仰,找到心灵的依托。前者源于科学达人,后者源于宗教专家,两者殊途同归,都希望人类能够进入“永生”和“无穷”之境。对于生与死的奥秘,洛格斯登认为,事实其实远没有科学达人与宗教专家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大自然本身就隐藏着万物的奥秘,包涵着生命的真谛。罹患癌症之后,洛格斯登开始拿出更多的精力去研究他的花园和农场,他蹲坐在属于他的那一小块自然天地之中,耐心地倾听万物的清唱耳语,细致地观察大地的更迭新生,而能够挽救他于绝望的答案,曾经被世间嘈杂的声音所淹没的答案,就在那里悄悄地显现在他的眼前。洛格斯登恍然明白,一种生命的腐坏并不意味着死亡,而是以另一种形式重生——大自然有关生死的真谛其实非常简单,可以说在不断更新的食物链中,就能够实现永生、找到无穷。于是,洛格斯登欣喜地说道:“我的花园是整个地球花园的一部分,所以它是永恒的;我是地球花园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是永恒的一分子。这才是我心目中永恒天堂的模样。”

洛格斯登将他在小农场里的沉思默想称作“花园疗法”——借着治疗的名义,又怀揣着一颗好奇心,不仅有抗癌的作用,同时还让他保持了写作的欲望。当然,正是在这座永恒花园里,洛格斯登明白了他的生活曾经多么美好,而这美好的生活还远未结束;他同时也发现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发现。因为文化习惯的根深蒂固,人类的理性思辨常常成为无根之物,然而,在永恒花园里,人类却能够真切地体验到顺应自然与知足常乐的好处,大自然自有办法让人类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同时也能够带给人类乐天知命的释然。大自然以其自身的平衡与坚韧——诸如随机应变、忍耐包容、运筹帷幄、攻无不克等特性昭示人类,人类的身体迟早都会自然腐烂,利益他物,“食物链就像一个巨大的餐厅,席间就餐的食客,也会成为其他食客的盘中餐”,而人类若想参悟永生,必先接纳死亡——永恒寓于变化之中,正因为变化永恒,永恒才成其为永恒!

事实上,世间原本就没有闲置的土地,更没有废弃的农场,大自然始终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它一直在做它该做的事情,也总有办法赋予土地以生命。而所有的土地本来都可以成为人类的永恒花园,恰恰是人类自身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当他们热衷于争权夺利,在功名利禄的长路上疲于奔命时;当他们虚与委蛇,周旋于各种人事圈子难以自拔时,他们其实已经迷失了生命的本性,当然也就很难获知生与死的奥秘。正是依靠大自然的力量,洛格斯登的病情获得了神奇的好转,他以农夫的视角回望自己患病的经历,并将自己的亲身体验与心路历程凝结成一种生命的哲学。他不过是想告诉我们,人生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东西,因为大自然本身已经包含了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文章来源:深圳特区报

原文链接:http://sztqb.sznews.com/html/2016-03/25/content_3487381.htm

图片来源:亚马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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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夫哲学:关于大自然与生死的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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