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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待环境问题的另一种视角

这个时代,环境问题铺天盖地,已经被谈论得没了新意,甚至让人有些麻木。面对诸多的环境危机,我们提及的解决方法也大多是功能性地从人类的利益出发,去看如何保护地球,以为人类所继续利用。

汤姆·哈特曼的《古老阳光的末日》,却给我们带来了另一些视角。他告诉我们:“我们的问题并非来自科技、饮食、传播媒体中的暴力,或其他我们所做的任何一件事,乃源自于文化——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大多数解决危机的提案之所以不可行,乃是因为这些提案正与问题本身同源于一个世界观。”他说:“除了改变我们看待及理解世界的方式以外,别无他法可以产生实际、有意义且持续的变化。”把环境危机置于文化的角度去考量,在我看来,这才是触及到了问题的本质部分。

看待环境问题的另一种视角

“我们是由阳光构成的”,开篇的观点就是我未曾思考过的角度。因为,植物靠捕捉并储存阳光存在,动物又是依靠植物而活。作者从4亿年前说起,讲述地球的演化历程。在人类出现(大约20万年)到大约4万年前,全世界从未多于500万居民,那时的食物来源仅限于周遭生长的植物与动物,因此人口数量也就限制在当时当地食物可供给的范围内。而在大约4万年前,人类经由放牧和饲养,在一块土地上借由动物作媒介吃到了更多的阳光。同一时期,人类也发现可以用能吃的农作物来取代不能吃的森林。于是,农业革命兴起,并在一万年前形成趋势。畜牧和农业更有效地把太阳能源转换成人类的食物,随着食物供应的增加,人类的数量也快速增长。随后,人类从大地开采矿石,提炼金属以制造工具,使生产力增加,人口也随着能源供应的增加而继续增长,但那时所使用的能量仍是当年的阳光,因此对地球的负面影响很微小。

大约900年前,随着煤的发现,人类第一次能够使用那些在远古储存下来的阳光能源。在煤广泛使用前,人类需要维持一定大小的林地,以满足取暖的需求。然而,煤的开采减少了他们对当时阳光的依赖,使他们能铲掉更多的林地以转为农地,人口数激增。从此,我们开始依赖地球的阳光储蓄户头,包括煤、石油、天然气等。除了用着燃料,我们也将其不断与日常生活相连,试着看看,我们的日常生活里,有多少与石油有关的产品?除了消耗古老阳光,人类中的一部分还通过“奴隶制度把某人体内的阳光取出为剥削者所用”,哥伦布就是其中的代表。不过,不要以为奴役仅仅是在奴隶主家做苦工,事实上,身为现代人的我们,也正在被“许多的形式巧妙或不巧妙的经济或文化压力,压榨大部分的时间以为其所用”。

“我们已造成了一个资源过度开发而且拥挤的世界。之所以如此,乃是借由消费古老阳光,将之转换为现代食物,再以这些食物供养更多的人。没有古老阳光的使用,地球所能维持的人数约在2.5亿到10亿之间,也就是在石油与煤发现前地球曾供养的人数。若失去了石油与煤,50亿人口会饿死。”

光是看到这物质意义上的演化过程,对我这类悲观人士来说,就已经心生绝望了。我们已经走到了一个高速膨胀,很难回头的阶段,看到书上说人类在1990年左右,就已是数量最多的哺乳类,甚至超过鼠类,真觉得恐怖。

然而,若这本书仅停留在这一层的论述上,那也没多少新奇,顶多是本可以引发争议的环境科普读物。真正深入核心的内容,还在后面。

在年轻文化于7000年前出现之前,人类学的记录显示,没有一个文化相信自己与自然分离且优于自然,在那些古老文化里的民族,他们与周遭的人和环境和谐相处,并视所有生命为神圣。古老文化相信,我们是世界的一部分,与其他造物合作是我们的宿命。而年轻文化的观点是,我们并非世界整体的一部分,而是独立于其上的,征服和统治乃为天命,年轻文化奉自己为支配者、征服者。书中讲述了很多文化转变的例证或是故事,让人对历史的理解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比如谈到城市,作者引用加州大学罗萨克教授的观点,身、心、灵三方面的“切断”,可能是导致所有现代个人与文化精神病症的原因。

“我们从自然界退缩,在我们住的城镇里,自行创造一个生活其中的人工世界,这世界与我们起源之初,大不相同。随着时间的脚步我们对事做‘对’、‘错’的取舍,并组织‘存于外’之事物,以符合我们‘存于内’的需求。人造的城市是文明的,自然界是野蛮的,而住在其中的人是原始的、不文明的、未开化的——我们发展出只承认、赞许自己和自身文化的心理,失去了和真实世界及其超凡力量与奥秘的接触”。又比如储藏食物,“食物储存造成首度的财富,那些擅长储存食物或偷窃食粮的人,变成拥有食物——财富的人,当食物短缺时,不论是个人或部落,都必须听命于有食物的人,才能获得足够的生存食粮。储藏食物可能是人类离开自然的第一步。它造成人类和自然界的第一次分离,随之而来的,是以为自然可以被支配的自我毁灭的傲慢和信念,最后导致其他人也可以被征服或灭绝的想法。”

那么,这些文化是怎样转型的呢?书中从一万年前讲到如今,历史上那些入侵、杀戮、奴役,如何一步步消灭掉古老文化,又怎么让年轻文化统治了我们。最可怕的是,我们信奉这样的年轻文化而不自知。

在谈到我们能做什么时,作者提到的很多观点也与常规的环境保护不同。常规的环境保护通常触及人的思维和理性,即让你意识到环境问题有多严重,然后告诉你该做什么,其最后的目的还是为了人类。而在此书里,作者所触及的,是人的内在,以及那些超越我们物质可见的绝对存在,他希望的是恢复自然的神圣,在这里,人不是环境中的主体和中心,只是与其他生物共享地球的一分子。一些朋友看《让梦想扎根》后,对安金磊的故事特别有感触,我想正是因为安金磊展示了看待世界和自然的另一种方式,他以生态的方式耕作不只是为了更永续地利用土地以获取资源,而是为了重建与万物共生的和谐。

书中提及,我们要转变看待世界的方式(那种将世界物化的价值观),从个体的生活方式、文化开始带来转变,学习创造警觉,重新授权于妇女,认知什么是“足够”,尊重其他文化及社会,尊重大自然的神圣/神性,改变使用科技的焦点,重建每日的生活与仪式……其中还提及冥想的重要,这是与神圣的接触,对“在”的领悟,对真实当下的经历,“冥想真正的力量及真正的理由,是要在此时此刻完全清醒。而且,从在当下触碰到的生命力量之地,我们可以找到改变自己和别人的能力,而这自我改变的能力足以转化全世界”。另一个有趣的观点是创立现代部落——有目的的社区(即理念社区),某种意义上,是重建古老文化里部落的内涵,这样的社区,既可以是遗传下来的,也可以是基于共同的使命或价值而成立,不一定在乡村,也可以在城市里,差不多就是我们说的共生或共居的概念,跟我们在泰国探讨“Kanlayanamit(灵性伙伴)”时提及的想法很契合。

本书的不足是某些部分的讲述略显仓促和单薄,有时还有点跳跃。给人的感觉是给出了很多吸人眼球的材料,但在拼盘时不够完美。不过,有启发就已经很好了(这个信息过剩的时代,我们所接触的信息对人的消耗远比给人的收获多,更别提启发或智慧了),启发带来自主的思考,不足的东西,有了自主就可以继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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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豆瓣网友 绿水高山 http://book.douban.com/people/xueqichan

图片来源:网络

书籍信息

    《古老阳光的末日》

  • 作者
    (美)汤姆·哈特曼
  • 出版社
    上海远东出版社
  • 定价
    ¥20元
  • 出版日期
    2005年1月
  • 装帧
    平装
  • 开本
    16开
  • ISBN
    9787806619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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