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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郊外的水果美术馆

出了成都双流机场航站楼,滴滴司机在一个醒目的大熊猫雕塑下等我。一路驶向金堂县,我盘在后座上打开电脑。差旅途中,是我最喜欢的工作状态。就算什么都做不出来,车毕竟向前开着。一个多小时后我下了车,发现已置身于广阔起伏的山地田园之中。这才是四川味道的田园风景。坡坡上农场,这个名字贴切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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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农场主人事先安排在机场的,此时夫妇二人就在农场边上暂时租来的小院门口迎接我。女主人王菱是作家,男主人张峰则潜心钻研果树种植。喝了杯茶,我随两位参观农场。八百余亩,蜀地山川的极致美景,真没得说;另一方面,伤心往事,两位主人低调克制,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待参观完毕,回到小院落座,就着清茶与农场自产的香甜美味的沃柑,农场女主人平心静气地将心路历程娓娓道来。田园时光之美好,拆迁遭遇之惨痛,语气皆轻描淡写,平铺直叙。此情此景,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专心做一位感同身受的倾听者。她越是轻描淡写,我越是感受到这种苦难的分量。晚饭是精心准备的素食。当晚我夜宿距离农场11公里开外的一家小旅店。这是附近能找到的最方便的住宿点了。看到旅店之陈旧简陋,当我想说我不介意住在农场时已经晚了。这一天是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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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三生万物农场建筑正被拆除的同时,坡坡上农场的十几栋民宿建筑也刚刚被拆除并复垦完毕。所谓复垦的意思就是,把拆掉的房子基址作为农业种植用地,种上蔬菜——至于长不长或长得怎么样,都是可想而知的事了。我的大学同学、旅居纽约的画家张之羽,恰好回成都休假。经同学引荐,我与坡坡上夫妇结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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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又被接回到清晨的农场。阳光普照,无限美好,与昨天下午到傍晚的山色景观又是不同味道。金堂县国土部门的测绘人员,和来自成都第四极视觉工作室的两位摄影师朱玉霞和李鹏宇,也来到农场。选址、测绘、航拍、踏勘,我们一群人忙活了一上午。午饭后稍事休息,就着下午茶简单洽谈,我与农场主人初步商定了规划设计的设计任务,并探讨了一些初步构想的可能性。傍晚我已搭乘摄影师的车到达繁华似锦的成都春熙路。下午跟放弃了城市生活的女作家农场主聊天时,我没好意思问:难道成都这样的城市,也无法忍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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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后,5月25日再飞成都,携总体规划方案汇报金堂所有相关领导。让我颇感意外的是,所有部门的人都通情达理,没有那种正襟危坐的场面,甚至还有一种乡里乡亲的亲和力。大家都很欣慰农场主夫妇遇到困难没有放弃,都殷切盼望坡坡上农场尽快重振旗鼓。如此这般积极向上和谐统一的场景让我感觉如梦如幻,完全无法想象之前的拆除是怎样尴尬的场景。

规划方案汇报,全票通过。一一握手,互加微信,一下子多了很多领导朋友。我也表示为金堂的产业振兴尽我所能。政府与企业的关系,通过这个项目也纠正了我的一些偏见。政府与企业在意的东西不一样,很多时候彼此缺少了解。确实存在一些优质企业思路超前,眼光长远,有社会担当,而不是简单地追求一点眼前利润。这也恰恰是官方希望看到的,但由于缺少沟通与了解,在具体操作上又缺少必要的条件支持。趁着领导们都在,我协助客户到各个部门获取极尽所能的政策与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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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有机农业,国人虽然关心但不太了解。中国的有机农业是个含混不清的特殊领域,五花八门,鱼龙混杂。可简单分为两种:真有机和假有机。这家坚守十年的坡坡上农场,不但每年坚持做有机认证,更是少有的注重土壤养护,实属难得。王菱和张峰身为作家与企业家做农业,已不能理解为简单的淳朴与善良,而是人家思想意识高级,高级到可以放弃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成都。为了应对这次拆迁与重建,他们卖掉了成都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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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经过了一个月的各种出差与出游,我从青海西宁取道成都,三下金堂。这酝酿许久的第一座建筑是水果美术馆,也是关于水果主题的工业建筑。这座混合了艺术、工业、农业的综合型建筑虽然只有一千多平米,却承载了领导们对于金堂地区水果产业的厚望。水果加工、产品衍生与自然教育,三大部分内容又各自细分为若干具体功能空间。这座建筑结合了三生万物的运营经验,并更具综合性与城市性。为什么要让一座农场建筑具有城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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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农场距离市级道路最近的一块地。在与道路平行的30米处,建筑展开其长近百米的立面。这样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积极地保持着与市政道路上往来车流的互动关系,就像城市建筑那样。人们甚至可以从道路上读出建筑内部的主要功能。人们对于农业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需要这样一座兼有城市建筑与工业建筑双重内核的新型农业建筑以正视听。这座建筑是金堂有机农业发出的小心翼翼的宣言。其与周边环境的友好姿态和立面采用的自然材料,又足够低调内敛。这座楔入两镇交界处的线性建筑,也是一道屏障,护持着其身后的山水田园。接下来要设计的若干座建筑都在群山环绕的山坡上,只可从路上远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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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方案通过,随后回京即将进入方案深化、效果图、施工图三个阶段。告别各位领导,当晚客户夫妇开车送我回成都。就着文殊院的素食火锅,我们筹划设计进度与工程的各项事宜之后,我讲起了柠檬酱的故事。罗健敏老先生师从梁思成先生六年,今年八十多岁,旅居法国二十年。我与罗老先生,由老学长而忘年交,经常约着在前门素虎吃饭聊天。一次他说很少在国内看到柠檬酱,而法国的柠檬酱实在让人印象深刻。罗老很喜欢成都,多次入川。他看到四川有大量柠檬滞销,就想怎么没有做成柠檬酱呢?弄好了卖给法国人这也是条路啊。我让三生万物农场的人买了几个柠檬做成酱带给罗老先生。罗老说不对,自己在家又回炉熬制加工,觉得差不多了又带给我。我俩因为这罐柠檬酱又约了几次饭。后来我从法国带回来一罐柠檬酱,我们一起品尝,对口味,差距还是很明显的。第二次到成都时,我跟罗老师讲柠檬酱的事可能有戏,我在设计坡坡上有机农场。罗老师乐坏了,高兴得像个孩子。柠檬酱的故事让我颇有感慨。中国似乎什么事都有人做,但在很多层面上很多事其实没人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样一座建筑,应该能做出匹配天府之国美誉的有机柠檬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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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业的落后,已不在产量上,而在品质上,更在产业上。我国的农业政策似乎总是在纠结,不愿意综合性地去理解农业,也不好意思走上产业化道路,而仅仅停留在种植生产的所谓一产概念上。如果我们还为解决了温饱而沾沾自喜,那么“三农缺两农”的尴尬境地(有农田,没农业,没农民),是无法扭转的。没有产业的绿水青山,永远只是绿水青山而已。产业的金山需要企业与品牌。农业的产业化道路是世界农业的未来,当然也应该是中国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坡坡上的这第一座建筑,是金堂农业的一小步,却是中国农业的一大步。微信图片_2019081612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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