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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大暑,赏荷食荷

作者:阿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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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刚过,天气就热得人难受了,人就像走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动辄一身汗水,难耐的小暑大暑就要来了,而此时,万物在飞速地生长,家后院的冬瓜开始疯狂地开花、结果,三两天功夫,一个冬瓜就从“婴幼儿”变成“青少年”了,而此时有一种植物长得最是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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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荷了。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荷花可以说是夏季的代言人,清纯飘逸、淡雅芬芳,说它是花中之仙子估计没人会反对,不光是花,叶子也风致楚楚。

进入高中学的第一篇课文就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因为我家屋后就有两池荷,一到夏天,我们就在池塘边玩耍,钓龙虾,采花,摘莲蓬,所以读《荷塘月色》并不觉得无聊。

今年不仅有家后院的小荷塘可观,还有一口大荷塘可赏。家附近工厂的一口大池塘曾经一度无人打理,荒废了许久,人们渐渐把它当作了一个臭水塘,匆匆而过,现如今种满了荷,此时此景,与以往天翻地覆,美得不知该如何形容,看到这才真正明白了“莲之出淤泥而不染”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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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摇一把扇子去池塘边纳个凉,远远就会闻到经过一天蒸晒后荷叶散发出的荷香气,一池碧荷、白粉的莲花、翠绿的莲子让灼热降下去了一半,如果幸运点吹来股凉风,碧叶翻卷,满池绿波,万点粉白摇曳其中,瞬时静心宁神了……

荷塘边,树荫下,老人们垂钓、散步,或者围坐着石桌打小牌,或者摆弄着健身器械,实在惬意。一对老年朋友走在我前面,“来这里坐,我发现这里赏景角度好,看得最全,所有的景都好像是朝着我们的,而且很阴凉。”这个老伯真会享受呵。

闻荷香宜傍晚,赏荷美则宜早晨,因为早晨的荷如同人睡饱了觉一样,肤色光亮、神韵俱现。赏荷的妙处还在于每一朵莲都各有各的神韵、气质,而每一片荷的成色、形态也不相同。莲从含苞待放、似开未开到全然盛开只有两三天时间,其盛开时恣意极了,之后花瓣轻轻飘落,一些落入荷叶的怀中,一些落入水中,像一艘艘粉色的小船停泊在了湖里。荷叶倒是可以越长越大,长得可以如人一般高挑,颜色愈发碧绿,“圆盘”大到边缘垂落真似“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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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别的植物都以花出众,人们只赏其花不赏其叶,但荷叶与荷花是共美的。一池碧叶,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卷有舒,错落有致。成熟的荷叶如一把撑开的碧伞,纹理清晰,边缘呈大波浪状,端庄又性感,朱自清说“像亭亭的舞女的裙”。据说人们正是从荷叶这里得到了灵感发明了雨伞,服装设计师们则由此创造了各种带荷叶边的服饰。人们爱慕荷花,也歌咏荷叶,甚至有人说,在中国的古诗中,描写荷叶的诗句多过荷花。

圆荷浮小叶,细麦落轻花。

绿筠[yún]尚含粉,圆荷始散芳。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白鹭飞飞点碧塘,雨荷风卷绿罗裳。

翠葆参差竹径成,新荷跳雨泪珠倾。

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人世间大概只有荷这种植物叶子与花是可以媲美的:花香,叶也香;花宛如仙子,叶如风度翩翩的君子在旁侧护佑美人;花“藏着”甜润养心的莲子,而叶本身也是极好的药膳。真是“棋逢对手”“珠联璧合”的一对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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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李商隐写诗云:
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此花此叶常相映,翠减红衰愁杀人。

此时,莲子在慢慢成熟,过些时候就可以吃到鲜莲蓬了,再晚些,就可以喝莲子银耳羹了,而此时最适宜吃的就是荷叶了,因为它最能消暑祛湿。

俗话说“小暑大暑,上蒸下煮”,夏季我们一怕热,二怕水湿,而荷叶生活在水里,偏偏能够祛水湿。中国食疗养生作家陈允斌在她的书《回家吃饭的智慧》中专门拿一篇来介绍荷叶的药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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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说得形象一些,可以拿它的植物特性来比喻。它生于淤泥,却不染纤尘,所以能疏泄湿浊;它盛于炎夏,却青碧如水,所以能清除暑邪。

许多东西都可以解暑,但大半性偏寒凉,易伤脾胃。而荷叶的可贵之处在于,它既可解暑,却并不寒凉,不仅不伤脾胃,反而能够提升脾胃之阳气,健脾祛湿。

荷叶是平性的,不凉不燥,其味苦涩。它是药中之淑女,润物细无声,不勉强从正面着力,故无伤身之虑。它祛暑热不靠寒凉,而是以苦味入心,平息心火。心为血之府,心火一平,血热自消。它健脾胃也不靠补益,而是以涩味入肝,升发清阳,祛除水湿。

看到这里,对荷叶的好感又升了一级,不过,这风情万种的荷叶,还真让人不太忍心将它采摘了下来。前些日子,家人看见荷叶长得好嘴馋了,摘了几张回来,拿来包糯米糍粑,这是桂林人常用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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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稍老成些的荷叶,这样的荷叶荷香味会浓郁一些,洗净后沸水里烫一烫,稍微晾晒一下。把糯米糍粑包馅搓圆后用荷叶完全包裹起来,最好只取用荷叶的边缘部分,这个位置的叶子比较嫩。上汽十五分钟后,带着荷香的糍粑出锅,晾凉后,荷叶紧紧包裹着糍粑,已经不分你我了,合着嫩嫩的荷叶一口咬下去,那个清香怡人……像是把满池荷香嚼进去了,即使夏天食用也不会感觉胀肚子,这都是荷叶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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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肠胃运化功能差,不喜欢糯食,不妨采用陈允斌介绍的另外两种食荷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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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喝茶的人可以用荷叶、陈皮二者搭配冲茶饮。具体的用量是干荷叶10g,陈皮10g。如果女性有小肚子,男性有啤酒肚,还可以加入一些山楂,约15g。肥胖的人往往比较虚寒,这时候荷叶的用量可以减掉一些,大概6g就可以了,三者这样搭配可以祛湿、健脾、消除内脏脂肪从而达到瘦身、紧致身材的功效,想要效果好得持续喝上一个月。

南方的夏季又热又湿,胃口不佳,喝粥成为大家的饮食首选,那不妨煮一锅陈允斌最偏爱的粥品——荷叶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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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荷叶粥,直接用新鲜的荷叶,粥快煮熟时,将整张荷叶覆盖在粥面上,不用盖锅盖,煮两分钟后关火,焖一会儿即可。

还有一种方法是陈允斌外婆的私房做法,稍微复杂一些,但是更有风味。需要几张鲜荷叶,煮具也讲究一些,要用砂锅来煲粥。煲粥时,一开始就放上荷叶,以荷叶做锅盖,荷叶不接触水面,待荷叶蒸软了塌了下来,再换一张新的荷叶,直到粥熟。

我采用的是介于二者之间的做法,用电压力锅煮粥,粥熟后,揭盖盖上鲜荷叶,用开盖收汁功能反复蒸煮几轮。荷叶的叶面很大,可以换着部位蒸煮,充分利用整张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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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煮过的荷叶变成了褐色,想必营养成分已经溶解在一锅白粥里了,粥喝起来带着淡淡的荷香和一点点苦涩味,清新自然,确实解暑,吃不惯淡口味加点时令小菜也很好。

荷叶粥是微碱性的,能缓解疲劳和压力,并有减肥、降脂和降血压的作用。对于患胃酸过多型胃炎、胃溃疡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养胃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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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南起海蓝岛,北至黑龙江,我国各地都有荷的倩影,盛夏难度,却有一池碧荷,怡目怡情宜身。

本文图片均来源于作者

本文参考资料:

① 书籍 《回家吃饭的智慧》 陈允斌著

② 电视节目《允斌食养记》<第一期荷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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