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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天用的防晒霜和海洋生态之间,有什么联系?

作者: 維根菌

立夏已过,各地气温逐渐升高,有一件事和吃饭喝水一样重要。那,便是「 防晒 」。

「 防晒 」的重要性正不断被我们所认识,毕竟,太阳紫外线可导致皮肤老化、产生色斑甚至是诱发皮肤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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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防晒的手段多种多样——物理防晒手段如(俗称“硬防晒”)太阳眼镜、太阳帽、防晒伞、防晒手套。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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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各种防晒霜产品也是层出不穷。不过,你知道大多数防晒霜能保护我们的肌肤不受紫外线辐射伤害,其核心成分是什么吗?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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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其所含的活性成分——防晒剂。防晒剂又分为化学防晒剂和物理防晒剂。

除了防晒功效【1】,我们大多数人对它的认识似乎也就止步于此了。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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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使用防晒霜后,把它从身上洗掉,最终会流向哪儿?

近年来,许多研究都发现,被广泛运用于防晒霜、每年产量预计数百吨的紫外线吸收剂可直接(游泳时经海水冲刷)或间接(经未完全处理的生活废水)排放到大海。

图 | Zaria Forman

图 | Zaria Forman

2006年

科研人员在瑞士多个河流的鱼类中检测出紫外线吸收剂4-甲基亚苄亚基樟脑(4-MBC)和奥克立林(OC)。同时,河流中的鱼类比湖泊中的鱼类更容易吸收这类污染物,污水处理厂可能是水生环境中紫外线吸收剂的主要来源。与4-MBC相比,在河鱼中OC的平均浓度更高,而湖鱼中几乎没有OC,这表明这两种紫外线吸收剂在生物积累性方面存在差异。【2】

2013年

欧洲的研究人员发表的论文首次在海洋哺乳动物体内测出了紫外线吸收剂的浓度。而在此之前,紫外线吸收剂浓度检测仅集中在河流和湖泊的鱼类中。【3】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2017年

① 法国研究人员通过收集泳池池水样本,发现有四种紫外线吸收剂在氯气消毒的泳池中能分解产生溴化转化产物和消毒副产物。【4】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② 西班牙研究人员在野生保护区的鸟卵中检测出紫外线吸收剂普遍存在。【5】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③ 香港城市大学研究人员在南海珠江入海口收集的海水、沉积物、五种珊瑚的样本中,均测出含有7种常见的有机防晒剂。初步风险评估的结果还表明,在最坏情况下,20%以上的珊瑚样本中二苯酮-3浓度超标,会导致幼虫畸形和死亡。【6】

图 |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图 |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2018年1月

国外一项初步研究显示,35份一般人群的尿液样本中有91%检测出紫外线吸收剂奥克立林(OC),且样本采集前5天内使用过防晒霜的人其代谢物中OC浓度最高。【7】

图 | Anal. Chem., 2018

图 | Anal. Chem., 2018

以上这些研究表明,防晒霜里的紫外线吸收剂已无处不在。

它们隐藏在游泳池、废水处理厂、海水里,还有珊瑚组织、河/海鱼类和海洋动物体内、野生动物保护区的鸟卵里,甚至是人类的代谢物中。

它们隐藏在游泳池、废水处理厂、海水里,还有珊瑚组织、河/海鱼类和海洋动物体内、野生动物保护区的鸟卵里,甚至是人类的代谢物中。

仅仅是发现存在又能说明什么?

还记得以前科普过的微塑料吗?紫外线吸收剂同微塑料一样无处不在,它具有亲脂性,能在生物体内积累,所以,紫外线吸收剂也成了在水环境中广泛存在的新型污染物,科学家发现,它的潜在危害正不断显现。

2008年

意大利马尔凯理工大学研究人员发现,二苯酮-3会使实验室珊瑚和部份野外珊瑚品种出现白化。

图 | Anal. Chem., 2018

图 | Anal. Chem., 2018

研究小组在意大利的安科纳测试了几种防晒霜,发现所有这些都对海洋生物有着重大影响。有些防晒剂会引发珊瑚共生藻周围或体内细胞病毒的大量复制,造成共生藻感染病毒死亡。

图 | Anal. Chem., 2018

图 | Anal. Chem., 2018

死亡的共生藻会从珊瑚组织释放,从外表看就像一团混浊液体从珊瑚冒出。没有共生藻的珊瑚将变得虚弱,然后渐渐白化,最终死亡。【8】

2012年

研究人员在2007-2009年期间,对600名接受腹腔镜/剖腹手术或盆腔磁共振成像的美国妇女进行了尿液中二苯酮-3衍生物浓度与子宫内膜异位症诊断几率增加的相关性研究。研究结果提示暴露于2,4-二羟基二苯甲酮(2,4oh-bp)浓度升高可能与子宫内膜异位症有关。【9】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图 | Environ. Sci. Technol.

尽管二苯酮-3衍生物能模拟雌激素,但在2012年之前,接触这类化合物和雌激素依赖性疾病(如子宫内膜异位症)之间的关系在以前还没有研究过。

2015年

细胞分子生物学家Craig Downs带领的一项的研究发现,二苯酮-3(BP-3)会导致珊瑚幼虫畸形、增加珊瑚白化的几率,使珊瑚礁处于危险之中,并降低了其对气候变化的抵御能力。当BP-3浓度为62ppt(0.062微克/升)就可能危害珊瑚生长。【10】

图 | fallray

图 | fallray

这浓度有多微量?相当于一滴水滴入6.5个奥运泳池的浓度!就在那美丽的夏威夷海滩,清晨无泳客的海洋里就有700ppt以上的BP-3浓度。

2018年10月

香港浸会大学在国际期刊《Environmental Science & Technology》发表的论文首次在全球范围内发现:

  • 个人护理防晒产品中多种紫外线吸收剂的「混合效应」;
  • 受到多种紫外线吸收剂混合污染的水源能通过食物链致斑马鱼卵的发育异常并增加死亡风险;
  • 由于斑马鱼的基因与人类的相近,污染物还可能影响人类的生殖能力;
图 | HKBU

图 | HKBU

研究团队亦发现,这些污染物普遍存在于香港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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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结果显示,有三种紫外线吸收剂(BP-3、EHMC和OC)能产生混合效应,通过食物链,这种「混合效应」会在斑马鱼身上进一步放大,可至4.2倍。【11】

图 | HKBU

图 | HKBU

斑马鱼的基因与人类的基因超过七成相似,因此,实验带头人、浸大化学系副教授梁士贤博士强调,受紫外线吸收剂污染的海产经食物链进入人体后,对人类生殖能力的长远影响,绝对不容忽视!

2019年

① 法国研究人员发现,紫外线吸收剂奥克立林能作为脂肪酸结合物堆积在细枝鹿角珊瑚组织内并触发珊瑚细胞线粒体机能失调。【12】

图 | Anal. Chem., 2019

图 | Anal. Chem., 2019

② 5月,美国医学会杂志《Journal of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刊登了一项初步研究。该临床随机试验旨在探讨在最大使用条件下,防晒霜活性成分对血浆浓度的影响。

图 | JAMA

图 | JAMA

研究结论:在这项涉及健康志愿者的初步研究中,在最大使用条件下使用4种市售防晒霜会导致血浆浓度超过FDA规定的阈值,防晒成分能被人体吸收也进一步确定了研究对临床意义的重要性。【13】

因为有这些科学研究作铺垫,不断加深人们对于防晒霜潜在危害的认识,越来越多人开始采取行动、拯救海洋生态!

接下来减法维根将从三个角度切入,普及具体的解决方案。

如何减少防晒霜对海洋生态的影响

政府

出台法规禁止防晒霜里部分紫外线吸收剂的使用

图 | hawaii.gov

图 | hawaii.gov

为保护脆弱的珊瑚礁,2016年,夏威夷政府开始要求游泳、冲浪和潜水员避免使用含二苯酮-3(oxybenzone)的防晒霜。一些已发表的研究表明二苯酮-3与珊瑚幼虫的畸形、珊瑚白化有关。【14】

2018年7月,夏威夷州长签署了一项禁止出售含二苯酮-3(oxybenzone)和桂皮酸盐(octinoxate)成分的防晒霜的禁令,除非有医疗处方。因为含这两种成分的防晒霜可能是珊瑚礁“杀手”。该禁令将在2021年1月1日生效。【15】

禁令对于保护该州的旅游业很重要,因为夏威夷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其珊瑚礁吸引游客。该法案也吸引了其他在经济上依赖珊瑚礁的地区的关注,包括帕劳和英属维尔京群岛。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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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年底,帕劳政府宣布将在2020年1月1日全面禁止制造、销售或进口“有毒防晒霜”。对于违反法律的游客,帕劳政府可以没收其防晒霜,而销售有毒防晒霜的零售商最高会被处以1000美元的罚款。该法案也要求,游客入境时签署一份文件,宣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会保护当地的自然环境及文化资产,游行业的经营者向旅客们提供可回收利用的杯子、吸管以及容器代替之前使用的塑料制品。【16】

2019年年初,美国佛罗里达州Key West市也通过了禁止出售含二苯酮-3(oxybenzone)和桂皮酸盐(octinoxate)成分的防晒霜的禁令,该禁令将在2021年1月1日生效。 【17】

制造商、相关监管机构

批准和研发更环保的新型防晒成分,严格规管在制造个人护理防晒产品过程中使用化学成份,进一步研究相关化学品对生态及人体的长远影响。

法国健康产品安全机构(AFSSAPS)2011年宣布一项紧急禁令,要求生产商禁止在化妆品中使用3-亚苄基樟脑(3-Benzylidene-camphor,3-BC),原因是该物质具有会干扰人体内分泌的潜在风险,特别是有可能影响生育。【18】

不过,光是严格监管和禁止对许多人的皮肤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皮肤癌的发病率也会不断升高,所以研发同样很重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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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目前这类新型防晒成分的前景还不明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天然防晒成分的开发,随着消费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关心他们使用的产品,以及产品对环境的影响,这一领域正快速成长。

个人

认识到防晒霜对海洋的影响,尽量选择reef-friendly的防晒霜,或采用物理防晒手段

现在,我们终于讲到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地方了!

也许你会觉得,在保护海洋、防止珊瑚死亡这样庞大的议题中,可能不用对含有对珊瑚有害成分的防晒霜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因素,对海洋的影响是微乎其微,因为数量太少。

其实,这些化学物质数量巨大。科学家Craig Downs举例,仅夏威夷檀香山的恐龙湾一处,一年就有68255公斤防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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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网络

“任何一个可以减少二苯酮污染的小小努力,都意味着,一株珊瑚可以在一个漫长、炎热的夏天存活下去,或开始慢慢恢复健康。虽然每个人都想为珊瑚礁打造‘育婴室’,但如果不能从源头扼杀掉影响珊瑚礁生存的因素或加强环境的保护力度,那么一切的努力都将白费。” ——Craig Downs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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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大多数威胁珊瑚的因素(如气候变化、过度捕捞)不同,这是唯一一个可以通过人们自身的意识,就可以避免发生的“凶案”。

海洋科学家西尔维娅·厄尔说:“这是影响珊瑚礁和海洋系统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环,他们甚至可以把生态系统都推到崩溃的边缘。”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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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国内政府还没有出台相关法规,我们个人就只能靠自己的自觉

当我们前往海滩去观赏珊瑚礁时,如果一定要使用防晒霜,请在使用前先查看瓶子上的成份表,尽可能避免含有害化学成分的防晒霜。

或者至少,我们也可以做到正确使用防晒霜,避免过度涂抹而对海洋生态造成损害,让海洋维持它的多姿多彩。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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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忽略海洋。我们从未真正看清过海洋,从未对海洋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我们对海洋的索取都太过于理所当然。

图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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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海洋如此纯粹、巨大,却又如此脆弱。

现在,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References

【1】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24417448

【2】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es052088s

【3】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es400675y?src=recsys

【4】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10.1021/acs.est.7b02624

【5】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10.1021/acs.est.7b03300

【6】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10.1021/acs.est.6b05211

【7】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acs.analchem.7b03996

【8】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2291018/

【9】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es204415a?journalCode=esthag

【10】https://www.ncbi.nlm.nih.gov/pubmed/26487337

【11】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acs.est.8b02418

【12】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abs/10.1021/es400675y?src=recsys

【13】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fullarticle/2733085

【14】http://dlnr.hawaii.gov/iucn/2016/09/03/nr16-182u/

【15】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full/10.1021/cen-09620-polcon1

【16】https://travel.nine.com.au/latest/palau-banning-sunscreen/df3d020e-a558-4ca9-ae81-030ace86beb5

【17】https://www.insider.com/hawaii-banning-sunscreen-with-chemicals-that-are-killing-sea-life-coral-reefs-2018-5

【18】http://www.gdcdc.cn/index.php?ac=article&at=read&did=6306

【19】https://pubs.acs.org.ccindex.cn/doi/10.1021/acscentsci.8b00433

文章来源: 减法维根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EOMjNeXDO8s6BJohmmdz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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