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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感革命|个人的觉醒

作者:水光水光

瑞克是我在清迈的沙发主,他在美国长大,学了多年中国功夫,南北拳法皆有涉猎,三年前来到清迈,一个人住在郊区一座三层的联排别墅中。

他是一位素食主义者,自己种一些简单的香料和蔬菜,72岁了,仍然精力充沛地骑着摩托车满大街乱窜,与20多岁的泰国小伙伴探索各式各样的咖啡厅,参加清迈的各式沙发客和语言交换的聚会。

他在美国有一套房子在出租,本以为他依靠那边的租金来支持自己在泰国的支出,但他说租金是给前妻的,所以他现在仍在通过网络工作,但仅仅为了维持在清迈的基本开支,因此每周只需要几小时。

我又以为他在美国仍享有各种福利,但他告诉我都没有。我想了想,又问,“你的养老签证,在泰国看病有什么福利吗?”他也告诉我,没有。

“那你买了商业保险吗?”我还是不死心

他睁大眼睛摇摇头。

“瑞克, 你没有保险,生病了怎么办?”我很担忧地问他,全然忘记了自己也一样。

他的嘴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微笑沉默地看着我,然后缓慢说:“我吃地很健康,生活很健康。”

我愣了一秒,又恢复过来,我想说,但是人生总有意外,疾病的到来有时与健康的生活没有关系,但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担忧让我感到自己非常脆弱,不堪一击。我微笑着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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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Rick家之前,我执意要跟他合作一个视频,我弹古琴他打拳,想要完成一个气吞山河的国际作品。视频拍完后,我们同时都觉得如果流传出去会让我们的老师气得吐血,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一张看上去很酷的照片以维持我们的“厉害”形象。至于视频,就让它像从没存在过那样被遗忘吧……

来泰国之前,在成都参加了一个关于自然建筑的分享,分享者风马讲述了他在泰国不同的农场学习搭建自然建筑的经历。

“自然建筑”,就像“环境教育”等作用于社会问题的词一样,像一种建立在“毁灭”之上,对“重建”的呼唤,始于美国的一种对工业化发展的反思,对生态危机的呼应,对“回归”的精神渴望。这也许是上世纪60年代美国一系列运动的主色调——反思,呼吁爱与和平,回归自然,崇尚灵性与古老的智慧。

工业建筑那些不能自然循环的材料,碾压自然的轰隆隆大机器,机械而冰凉的金钱关系,自然未能逃过被批判的命运。

而自然建筑则希望尽量减少对环境的冲击和能源的消耗,比如提倡的主要原则——就地取天然材料,这样材料可以被循环利用,或被自然分解消化,又因为不用从遥远的地方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造好运过来,也节省了大量的能源。建造时也是以人力为主,人们需要投入双手的劳动在其中,而不是把大部分的活交给突突的机器来完成。因此,为了让更多的人可以有能力参与进来自己动手,也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

法国东部,为了拥有一个工作室和马厩,蒂埃里·德龙特(Thierry Dronet)建造了这个童话般的禾捆(Straw Bale)和木砌(Cordwood Masonry)混合建筑,顶部是一个“有生命的屋顶”。 摄影:Catherine Wanek

法国东部,为了拥有一个工作室和马厩,蒂埃里·德龙特(Thierry Dronet)建造了这个童话般的禾捆(Straw Bale)和木砌(Cordwood Masonry)混合建筑,顶部是一个“有生命的屋顶”。
摄影:Catherine Wanek

丹麦 摄影:Catherine Wanek

丹麦
摄影:Catherine Wanek

美国犹他州“蜜屋”, 这个圆顶/拱形结构的房子由填土的沙袋构成,并涂上了泥土和石灰泥。 摄影:Catherine Wanek

美国犹他州“蜜屋”, 这个圆顶/拱形结构的房子由填土的沙袋构成,并涂上了泥土和石灰泥。
摄影:Catherine Wanek

法国布列塔尼 摄影:Catherine Wanek

法国布列塔尼
摄影:Catherine Wan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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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仍旧保有传统建造方式的地方,人们从来都是这样生活,从未听说过“自然建筑”这个概念,但已经遗忘的人则似乎需要重塑一个新的接点来进行连接,过去与现在,人与自然。

除了了解到一些关于自然建筑和泰国农场的信息,那场分享中给我最深触动的是在一本讲述自然建筑的书本扉页上,作者说,“当我们开始自己动手创造的时候会发现对权力的依赖变少了”

看到它,心头一动,犹如一座桥梁,这句话连通了一直以来存在我心里的一个鸿沟,如何将那些高大上的理论,对制度,权力,资本的抱怨和不满,与自己的日常生活真正连接起来呢?如果可以自己动手创造,就不需要被绑架式地购买方式来继续喂养这个我不认可的系统。也许有一天当我们自己从精神和物质上都可以不用受其制约的时候,才是真正的革命吧?那时我这样想。

在那场分享当中被重点提及的有机农场因此成为了令人好奇的地方。在被现有体制与教育所束缚多年的想象之下,也许我想知道,我的生活到底能有多大程度的自由。

在某个边界挣扎迷茫的人,需要一些来自边界外的生活与状态所给予的力量来迈出那看似艰难的第一步。
而Pun Pun 农场似乎正是为这样的人所准备的。

2011年,TED上一场名为“生活是很简单的,为什么我们把它弄得如此艰难?(Life is easy. Why do we make it so hard?)”的演讲,让泰国北部的一个农民突然之间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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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伯格说生活是洋葱,雨果说生活是戏剧,泰戈尔说生活是五花八门的矛盾集合,叔本华觉得生活样式像一幅油画。关于生活的描述与比喻已经听了那么多,让我对生活这个命题肃然起敬,为了生活愈来愈艰辛和无奈,重压之下被捶打地变形的大人们,总对充满希望和理想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说,生活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作为一个大学都没有读完,在曼谷混了半截实在混不下去逃回家种地的农民,Jon站在台上笑嘻嘻地对着这群苦大仇深的人说,不啊,生活明明很简单的啊。

有吃的,有住的,有穿的,身体健康,不就行了吗?

问题是,我们大概忘记了,除了依赖超市,房产公司和房屋中介,品牌服饰,和各种专家医生,我们还有一份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那就是自己的双手与大脑。相比起依靠银行里那一串惊心动魄的数字,我们还有一个给我们提供无限充分安全感的资源,那就是自然。

但是曾经的Jon也觉得生活是艰难的。

那时的他在曼谷每天至少工作8小时,累地灰头土脸,却只能与其他人一起挤在一个闷热的小房间睡觉,每顿只能吃碗面或炒饭。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如此努力工作生活却还是那么艰难。他也尝试去大学进修,却发现大学里教的大部分知识都是在告诉我们如何破坏这个世界。如果你学建筑,就是学习怎么破坏一座山,如果学农业,那么就是在学习如何给土地和人用各种化学药剂下毒。既然除了苦闷什么也得不到,“为什么我还要呆在曼谷?”他问自己。

这个来自泰北的农村青年一怒之下回到自己的家乡,举起锄头开始种地。

他回想起小时候的生活,那时的人每年只工作两个月,种稻子一个月,收稻子一个月,因此有大量的时间去八卦,聊天,睡觉,与自己相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明白享受生活,并且幸福。

他开始效仿他记忆中的生活,每年花两个月时间播种和收割,每天去菜园子里捣腾15分钟,不仅养活了自己家里的六口人,还通过售卖剩余的食物获得的收入,买了一块更大的地。

吃解决了,住呢?

他直接就地取材用当地的泥巴混上干草,每天在日出之前的五点到七点工作两个小时,三个月之后,就拥有了一栋自己的房子。多年后的今天,他的农场已经快被栋栋土房子(earth house)围成一个小的村落。泰国已有上千座学习他而建成的生土建筑散落各处。在他的同学还在努力工作偿还自己公寓的房贷时,Jon的烦恼是今晚我到底该睡哪栋房子。

Pun Pun 农场的自然建筑——生土建筑(Earth House)

Pun Pun 农场的自然建筑——生土建筑(Earth House)

 Pun Pun 农场的自然建筑——生土建筑(Earth House)


Pun Pun 农场的自然建筑——生土建筑(Earth House)

 制作生土建筑的土砖

制作生土建筑的土砖

他也开始放下对“时尚”的要求,不再需要自己一定要用一条昂贵的牛仔裤来装点自己那脆弱的自尊,这么多年来他再没买过新的衣服,也不再因为自己“喜欢”什么而去买东西。

并且,他开始学习如何疗愈自己,用水,用土,用草药,用自然中的一切来让我们的身体与精神回到平衡。

不再因为这些基本的需求而依赖别人,让Jo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生活对他来说,变得再简单不过了。

而这一切的根本,在他看来,便是种子。有了种子才有食物,有了食物才有我们的生命,才能有幸福。

但是如今全球的农业都面临着同样的现状,大型农业公司控制种子的源头,并且售卖的是无法留种的品种,因此农民不得不持续性地去买种子,买来的种子基因单一,无法抵御病虫害,因此又不得不去买杀虫剂,化肥,除草剂等一系列化学物品,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中,不仅人们的粮食被控制在少部分人手中,土地被破坏,河流被污染,食物也不健康。

因此在Pun Pun农场,种子收集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并且他们还会把自己收集的种子免费发放给不同的访问者与农民。

如今的PUN PUN农场已经存在了16年,他不仅已经成为学习可持续性生活,种子收集和自然建筑的著名学习中心,也成为了一个拥有二十多人的小社区,逐渐有了第二代小居民。

孩子们吃着农场里新鲜而天然的果蔬长大,在家上学,整天光着脚在农场里跑来跑去,并且还用土砖建了一座小小图书馆。他们从小见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志愿者,这些志愿者来这里学习有机种植,自然建筑,种子收集等与可持续性生活相关的种种技能。每年也有来自不同国家的团队和个人过去参观学习。

Jon俨然已经成为了全球知名的懒人农夫,Pun Pun也成为了“简单生活”的一个模范学习对象,就像他们收集的种子,Pun Pun 也孕育可持续性生活和简单生活的理念与行动的种子。在Pun Pun呆了一年时间,回国给我们分享的风马不就是它所孕育出来的一颗种子吗?

我与伙伴到达PUN PUN时,一位志愿者带着我们逛了一圈,正值泰国水灯节期间,很多志愿者都去城里过节去了,农场里只剩下了不多的几个人,午后燥热的时光里,正在阴凉处弹着吉他,坐在亭子里发呆,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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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暗藏着自然的玄机,一片看似杂乱无章的地里,那些与一般杂草无异的普通花草,却有着各自呆在那里的使命,它们或为了保持土壤的湿度,或为了给其他的植物遮阴避阳,或为了被用来作为药材,当然最多的还是被用来吃的。

我们匆匆走了一圈,看到了农场里嗡嗡的蜜蜂,哞哞的奶牛,掉落一地的杨桃,形态各异的房子,踏出去的每一步似乎都非常地确定。

不知道农场的边界在哪里,只知道Jo在另外一场给青年人的演讲中提到说,他不会把钱存在银行里,如果他有钱,他就会用来买地,有土地,有种子,就有最大的安全感。

Jon Jandai: Life is easy. Why do we make it so hard?

想要了解更多或者想要申请志愿者的朋友可以点击Pun Pun 农场官网查询(英语/泰语):http://www.punpunthailand.org/

想要参与国内自然建筑的体验活动,可以关注公众号:野作

除了标明摄影师的作品,剩下的所有照片均拍自作者

文章来源: 镜游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HTKkl6AYb6-KDDrCYl0b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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