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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与狗窝:在云南的盛世繁花里,盖一座山谷中的“草房子”

作者: 刘慧珍 刘恩保

 “一个孩子拥有在乡村度过的童年,是幸会的际遇。无拘无束生活在天地之中,如同蓬勃生长的野草,生命力格外旺盛。高山,田野,天地之间的这份坦然自若,与人世的动荡变更没有关联。一个人对土地和大自然怀有的感情,使他与世间保持微小而超脱的距离。会与别人不同。”

——安妮宝贝

大家好,这里是乡村笔记Beyond The City。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如何建一个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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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窝的搭建需要考虑到作为居住者的狗方方面面的需求:排水、防风、防水、休息、喂食,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寻找一个最优解。

考虑房子的结构,如何架构横梁和竹子,怎么承重,把力集中到某些构件上,其他元素便可以自由设计。

当形体单一的时候,应该寻求创意的改变,例如由对称到不对称。同时还应考虑材料的特性,木头、竹子、夯土砖等材料的特点,思考为什么必须用某种特定的材料——有什么是这种材料可以做而其他材料不可以的。

“只有尊重材料,材料才会给你好的反馈。”

下到山坡砍竹子,将竹子分段,孩子和老师一起把竹子从山坡下到路面上一节一节运上来,竹筒、竹枝、竹叶都不落下。

“器尽其美,物尽其用,要尊重材料,尊重生命,对物品怀有一份敬意。”就像人一样,一根竹子长那么大着实不容易,既然已经砍下来了,就别让它们被丢失在荒野中,独自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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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窝搭建前,两个女孩在山坡上摘樱花。摘的时候一个女孩子说:“这个樱花那么好看,我们摘了总觉得有些对不起。”

我说:“好好对待,用心把它们装点起来,就不是浪费了。”

在建造时,心灵手巧的女孩们把侧面的围墙多编了几道藤蔓,把采来的樱花和荚蒾插了上去。

所谓的“物尽其用”,大抵如此。万物有灵,植物有植物的生命,如果只是随意取用,漫不经心地对待,再美丽的花朵也会变成艳俗。相反,当人们心怀感恩与敬意地摘下它们,让它们的生命在最绚烂的时刻达到完美,又何尝不是一种赞扬?

狗窝的设计稿完成后,确定每部分需要的材料类型和尺寸,进行材料加工,把竹筒劈成四瓣或八瓣,把木条锯断。

第一次干活的孩子们虽然生疏,但也充满尝试的热情。

用泥巴做为粘性材料,锄头一落,回拉,将锄头翻转回来,用锄头背部将土块敲碎,不断重复,土坑里就有了足够的碎土,加入水,锄头不断落下,前推,回拉,水和土就融合在一起,变成粘性强的“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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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墙的竹片无法插入泥土中固定,就在上部架梁再固定侧墙,下面用黏土连结地面防水;屋顶木条材料不够,就搭建框架,糊上黏土,改为平顶,考虑到防水,再用竹片作为防水层。
三个小组很有创造性地建起了别具一格的狗窝。其中第一组的屋顶仿造村里建筑的瓦片屋顶形式,用二分之一的竹筒正反交错排列,充分利用竹筒的形状特点和材料性能,同时还在房子周围用竹筒做排水渠。

有时候,眼见所见看似山穷水尽,但那往往是诗人的风月感慨。既然人能够开山修路、跨海建桥,柳暗花明就未必全然是诗意的想象。

乡村对于这些00后孩子并非那么遥远,不少孩子的太姥姥、爷爷、外公等一辈人都在乡村,逢年过节回老家让他们既有城市的视野,又对乡村的生活并不陌生。

“哇,这个泥土是橙色的诶。”

第一次,孩子们觉得土不是脏了,沾到手上第一个想法不是把它清理干净,想到的不是城市街道马路上的污泥,而是观察——去感受泥土的质地和颜色,去和脚下的泥土建立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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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自然要有音乐。

《好日子》《好运来》《风云》《青藏高原》《两只老虎》《找朋友》……喜气洋洋的老歌和儿歌接连不断地响起。

农民们有秧歌,打渔的有渔歌,采茶的有茶歌,牧人有牧歌,孩子们建狗窝也有自己的歌曲。
自古以来的人们在采桑、耕地、收获等农事活动时都会吟唱歌谣,采编而成《诗经》中的《小雅》和《国风》……正是这些诞生于劳动的音乐,让荒凉的大地和疾苦的生活有了色彩。

后记

为了搭建狗窝,大家在村子里兜兜转转花了许多天的时间调研建筑。一个孩子说:“村子里年轻人走外出打工,村子空心化,现实中不停地有人呼号着逃离北上广但更多人却是默默选择着逃离乡土社会,去城市求学,去城市工作,去城市生活,只留下身后日渐荒废甚至消失的乡村。”

在城市波澜不惊的一天中,或许就有250个自然村落在地图上失去踪影。而其他依然存在的村庄中,田园荒芜,乡村空心化,每去世一个老人,都意味着一栋老房子的消失。

有孩子提到,在乡村里很多老式的土坯建筑直接和新建的钢筋水泥建筑连在一起,看过去总觉得不太和谐。现在村里刚建的房子都是钢筋水泥房,老房子外观还好,里面却多是破旧。

然而在和老乡的交谈中,孩子们了解到一栋钢筋水泥混凝土房子造价只要七八万,而一栋传统土屋却需要十几万。

在纹饰组的调研中,同学们向老乡们询问屋脊翘角、瓦当、山墙纹饰的象征、含义是什么,老乡们并不清楚,很多都是回答:好看。

虽然不知晓具体的含义,但是对美的追求是一致的,诗意和美感存在于最普通的生活。

文章来源:乡村笔记B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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