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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重新认识农田了,它几乎滋养了全世界……

作者: 野生青年陈老湿

大冬天跟你讲夏天的故事肯定是有道理的,往下看吧。

去年夏天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待在山西的基地,救助那几只小狍子只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在和顺县华北豹的腹地,保护豹子才是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根本原因。红外相机也记录了女王F4临幸基地的影像,豹子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应该如何守护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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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外相机中的豹子看起来各个膘肥体壮精神抖擞,它们抓狍子抓野猪如同探囊取物根本不用我们操心,而真正能给它们带来威胁的是人。

工业化以来,人类变得越来越厉害了,改造自然的能力越来越强,一个人花几千块钱租个机器,几天的工夫就能从山脚到山顶开出一条路来,这太恐怖了。

各式各样的人为干扰随时可能发生,做保护,需要解决的是人的问题,人有可能来自外面,也有可能来自当地。

多精神的豹,还带着小豹子

多精神的豹,还带着小豹子

有了基地,我们希望自己做当地人友好的邻居,基地两边不远都有村子,更远村子的人只要路过这,都很容易发现我们画着豹子的醒目的集装箱。

我去15公里外的马坊乡小卖部买东西,说到我们是保护野生动物的,都有路人说知道我们房子上画了个老豹。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豹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豹

附近的村民更是经常来做客,他们也会问我们为什么要用麦麸刷碗,为什么涮了碗的水都不倒回小河里,谁说他们不会改变?至少人家已经看出了不同。洗碗用过的麦麸我们后来都送给了附近村民去喂鸡喂牛,村民和它家的牛都挺高兴。

用麦麸把碗上的油吸走,减小对环境的压力。

用麦麸把碗上的油吸走,减小对环境的压力。

当地人认识我们,骑摩托车路过村子,会有村民招呼我停下,说知道我是保护野生动物的,她家的玉米地又进野猪了,让我跟她去看看。

我觉得这是好事儿,人家没先找个打猎的消灭野猪而是先寻求我们的帮助,我们当然愿意帮助,我就是干这个来的。

野猪的脚印

野猪的脚印

村民也说,你们保护豹子,豹子得吃野猪,然后野猪来祸害我们。但即便如此,村民有事还是找我们而不是跟野猪你死我活,我也不知道是我们的工作棒还是村民的态度棒,总之这事很棒。

野猪去吃玉米那是没有悬念的,咔嚓咔嚓吃得兴起有时候连人去了都不知道,还得人大喊大叫把它们赶跑。不过农田里各种脚印让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第二天,我就到农田里安装了红外相机,看看这里都有谁?

獾的脚印

獾的脚印

 还有谁,是农田的常客?

不像平原地区望不到边的农田,这边的农田是从路边到山脚下的长条,农田就挨着山,豹都能活动到距离山下不到400米的距离,更别说其它野生动物了。

说到这也得给野猪说句公道话,它们下山吃口玉米比我从家里下楼买个煎饼都近,它能不下来么。红外相机就安装在农田靠山的那一侧,注视着下山的动物们。

过了大概20天去查看相机,比我想象的热闹多了——野猪必须有,兔子、雉鸡情理之中;狗獾我之前就看到了脚印,红外相机也没有错过。比较意外的是豹猫的出现,在我们以往的认知中,豹猫的活动区域应该在山里,很少出来,现在看来那样的认知很可能是片面的。

农田中的豹猫

农田中的豹猫

虽然红外相机没有拍到狍子和赤狐,但实际上在我们夜巡的过程中,这两种是最容易见到的,它们在农田里活动是毫无疑问的,赤狐被发现后往往会回头看看我们而后不紧不慢地钻进玉米地。

村民偶尔会抱怨雉鸡和兔子会吃掉刚种下去的种子,但他们也明白这种小动物没什么大不了,也确实没有谁家的地会因为兔子或者野鸡就长不出东西的。

只要度过了种子阶段这一点点困扰,剩余时候,雉鸡就带着孩子们成天在农田里溜达,管理着农田中的虫子。小鸡需要充足的蛋白质摄入,有肉吃它们也不吃素。

整个夏天,雉鸡都以昆虫和土壤动物为主要食物。蝗灾临头时,几只雉鸡扭转不了局面,但它们的存在,实际上就是在抑制虫灾的发生。

哪里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

哪里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

野兔不会抱着坚硬没营养的玉米秆啃,农田中不断生长的杂草嫩芽才是它们的最爱。说实话宠物兔子的生活比起野兔那可是糟糕多了,毕竟野兔有很多种新鲜的、不断用根把土壤中的水泵到叶片的天然植物可以享用。享用的同时,它们也控制着农田杂草的数量。

农田中的野兔

农田中的野兔

当然,不能抛开数量谈结果,农田里资源这么丰富,野兔和雉鸡太多了怎么办?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赤狐和豹猫来了,这两位在农田里的出现控制着野兔、雉鸡和更多鼠类的活动,而又不会对农业生产带来任何影响,这是人们喜闻乐见的。

相比之下狗獾就比较尴尬了,村民描述狗獾吃玉米也吃不了几个完全不在乎,但它们喜欢翻土豆地,很多村民也知道狗獾是去吃土豆地中的蛴螬的,但它们挖土找虫的时候会把土豆刨出来,它哪管什么土豆不土豆,它还觉得土豆妨碍它找虫子了呢。

农田中的狗獾

农田中的狗獾

猪獾了解不多,看起来在和顺的大部分区域,猪獾在农田中出现的不多,可能跟它们对生境的选择有关。

但我们的队员老张绘声绘色地描述过猪獾如何收集玉米回窝,虽然猪獾储存食物这事我还无从考证,但老张对它动作的描述极其准确,养过那么长时间獾的我能立马秒懂——入冬前它们往洞穴收集落叶的时候也会有同样的动作。

人见人爱的狍子也爱进农田

大型动物也会钻农田,雨后的夜晚狍子喜欢跑进田里,很可能吸引它们的同样是杂草的嫩芽,村民知道狍子不祸害庄稼。

除非你家种了绿豆,夏天曾有一家村民来找我们说家里的绿豆地经常被狍子吃,当时李大锤去查看的,地里不光有狍子的脚印和粪便,田边甚至还有卧迹,合着它吃饱了还在农田里睡了一觉。

狍子卧过的地方

狍子卧过的地方

好在狍子吃的不多,糟糕的是它们只吃嫩芽,而绿豆结豆子就在嫩芽上,所以非常影响产量。

我们给了大姐一个晚上爆闪的防护灯让她试试效果,后面隔三岔五路过就问问情况,大姐说狍子再没来过,看来狍子还是谨慎敏感,防护措施对它们很有效。

到了秋天小豆收了,大姐跟我说灯不想还给我们了,我说,得,那您收好,明年再有狍子接着用,有问题找我们,别伤害野生动物就行。大姐挺高兴。

野猪造成的破坏就比较大了

野猪造成的破坏就比较大了

不过说到野猪就很难令人高兴了,它们确实对农田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但野猪存在于生态系统中也有着重要的价值——不论是作为华北豹的猎物,还是为其它小型动物开辟更多的生存资源,它们也还管理着森林。

不可或缺又带来困扰才形成了矛盾。我们也在尝试防护的办法,去年用了灯,效果还可以,今年也会更早开展防范,但想必野猪会更胆大,我们也得提前准备其他方案。

农田也是一种重要的生态系统

说到这些野生动物和农田发生的联系的时候,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无论是它给动物提供的资源,又或者是各种动物在这里的相互关系,农田就像是被遗忘的一种野生动物栖息地。除了我们关注的兽类,还有更多小型动物、植物、微生物把它塑造成了一种重要的生态系统。

当我们的红外相机在山梁上拍摄到华北豹的频繁经过,我们也发现,这样的机位像豹猫、獾这样的动物活动就会很少,而在那些豹不去的地方,这些小型兽类的活动则明显活跃起来。

我猜想,在成熟的森林生态系统中,这些小型兽类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林缘那些遍布杂草灌丛的区域,这里豹不爱来,又隐蔽,同时资源丰富,白天躲藏,到了晚上,上可以入森林,下可以进农田,农田已然成了它们非常重要的栖息地。

出现在沟底的豹猫

出现在沟底的豹猫

农耕时代以来,野生动物和人类早已因农田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农田除了是我们的,同时也是野生动物的。

南方的水田更是生物多样性丰富。但工业化的发展也催生了生态不友好的耕种模式。

我不抵制发展,但我们希望在吃饭问题已能被解决的今天,能尝试寻找更友好生态的生产模式。

为此,我们就要更加了解农田中的生态。今年夏天,我们的基地里也会耕作一块农田,当然可能会不同于传统农田,比如它可能不是方方正正的,也不是单一作物或者套种这么简单。

作物选择也会考虑野生动物的需求、水土模式以及资源的循环利用等很多方式。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更多的尝试,在生态友好的基础上,寻找友好生态的方法,甚至摸索保护的方式。

最后,不一样的农田欢迎你的参与,给我盟加星,别错过召唤,再会。

文章来源:猫盟CF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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