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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的野花,和讲述花儿秘密的白头翁老先生

作者:白鲸

12月1日下午,自然之友会员、著名植物学家、科普作家杨斧老师(自然名:白头翁),来到了盖娅沙龙,带领我们一起走进了野花的世界。自然体验师白鲸用细腻的文字生动地记录了这次沙龙的精彩,一起回顾一下吧~

12月1日下午,北京多云且霾。这一期的盖娅沙龙,我们请来了著名植物学家、科普作家杨斧老师,请他带领我们走入野花的世界。

杨斧老师从北京周边的野花讲起,分享了多年来野外观察中拍摄到的各式各样的野花。杨老师一一介绍:花的名字,花开的时节,花的特殊形态,人们发现或者命名的时间,以及老百姓对花的称呼和用途。

杨老师讲述寻找和拍摄每种花的故事,像是介绍老朋友一样:在某年的某个时节,某座山的某个地方,遇到了它,等待阳光变化,寻找最好的拍摄角度,几十年走遍各地山川的花之相遇与相知。

杨斧老师正在热情的分享(摄影/白鲸)

杨斧老师正在热情的分享(摄影/白鲸)

屏幕上百花齐放,扑面而来,层出不穷。屏幕外听众们频频拍摄,不停地记笔记。而后,演讲内容自然地过渡到科普篇,花为谁开,为什么这么开。杨老师讲了风媒花和虫媒花的不同,谈到了花的形态与不同花序的特点,又分享了博物学家的故事——施普伦格尔发现蜜导,以及达尔文睿识彗星兰。

满满的两个小时,没有人知道,台上这位一直站着将花之奥义讲得生趣活泼的老先生,已经年逾七十。我们听到的是洪亮的声音和清晰的讲述,我们看到是精神矍铄的面孔和挥洒自如的教鞭,我们感受到的是丰富的经历和绽放的生命。

杨老师分享的花种类繁多,以下仅仅取其中的9种和大家分享,它们分别是白头翁、中国黄花柳、柳穿鱼、秦艽(jiāo) 、北乌头、金莲花、狼毒、卷耳和中国马先蒿。

这里推荐约翰施特劳斯的《春之声圆舞曲》,也只有此曲配得上这些花。

白头翁 毛茛科银莲花属 图/杨斧老师

白头翁
毛茛科银莲花属
图/杨斧老师

白头翁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北京郊区的山间4月可见。白头翁叶似芍药,开花时节花萼呈奔放的蓝紫色,外披白色绒毛,中间黄色的雄蕊十分醒目。白头翁名字的由来和它的果实有关,果实成熟时,紫色的花萼脱落,有着长长白色绒毛的多个果实聚在一团,像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所以它又有奈何草、白头草这样的名字。

白头翁花期不长,“好花不常开,明年我再来”,希望来年春天能像杨斧老师说的这样,在郊野与它相逢。

中国黄花柳 杨柳科柳属 图/杨斧老师

中国黄花柳
杨柳科柳属
图/杨斧老师

与一般的柳树不同,中国黄花柳的枝条直立向上,并且叶子成椭圆形。在初春季节,先开花后长叶子的中国黄花柳在山野间静静开放,它嫩黄绿色的花序十分可爱,加上花苞外面密布白色长茸毛,给北方的春天增添了不少俏皮的感觉。

中国黄花柳的花依靠风媒,属于柔荑花序,其特点是 “多花集成易随风晃动、迅速散播花粉”。“没有花被,但不失美景。”杨老师这样评价它。

像中国黄花柳这样属于风媒花的植物还有很多,比如禾本科——最大的风媒花家庭,像我们平时食用的小麦、水稻和玉米,都属于此科。

柳穿鱼 玄参科柳穿鱼属 图/杨斧老师

柳穿鱼
玄参科柳穿鱼属
图/杨斧老师

别名小金鱼草,小巧的花型,十分别致,好似小金鱼游弋在柳叶之间。柳穿鱼的花属于虫媒花的一种,杨斧老师选了这张近景照片,指着花的下方那个长长的白色管子让我们注意,这是柳穿鱼的“花距”。

花距是由花的某些部位演变而来的,形成管子的形状,里面通常有蜜。大费周章的把花蜜藏在管子里,为什么呢?够着不费劲吗?对于昆虫来讲,有的腿短嘴长,有的腿长嘴短,花距是花选择虫媒伙伴的特殊演化。这种特殊演化有个很著名的故事,文末我们来讲。

秦艽(jiāo) 龙胆科龙胆属 图/杨斧老师

秦艽(jiāo)
龙胆科龙胆属
图/杨斧老师

秦艽生长在高山草原地区,是一种很有名的中药。杨斧老师称它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秦艽的拉丁文名字十分直白。Phylla是拉丁语中叶子的意思,macrophylla也就是大叶子,gentiana是指龙胆,则秦艽的拉丁文名称直译过来,也就是“大叶子龙胆”了。在查看维基百科的时候,还有一种名字和它很接近的物种,叫做Gentiana Microdonta,小齿龙胆,也是产自中国的物种。

北乌头 毛茛科乌头属 图/杨斧老师

北乌头
毛茛科乌头属
图/杨斧老师

乍一看去,北乌头的花型似豆科植物,叶型像芹菜,让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实际上它很有毒,三国时期关羽刮骨疗伤的故事就和它有关。《三国志》中记载:“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虽愈,每至阴雨,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

这箭毒便来自北乌头。野外遇到它,敬而远之就好。

金莲花 毛茛科金莲花属 图/杨斧老师

金莲花
毛茛科金莲花属
图/杨斧老师

金莲花又称旱地莲,是毛茛科的植物。它喜欢湿冷的环境,常常生长在高海拔地区。金莲花可以制成呼吸道良药,有清热解毒的疗效。

杨斧老师曾在山地地区见过大片的金莲花,那样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一片,仅仅想象一番就觉得美好。然而有些识得金莲花的人,大把的采摘,以为可以自己作药用。再次去那片地区的时候,杨老师惋惜的发现,很难再找到它。

实际上,金莲花的有效成分需要多道化学步骤提取,野外遇到看看就好,手下留情。

狼毒 瑞香科狼毒属 图/杨斧老师

狼毒
瑞香科狼毒属
图/杨斧老师

如果忽略花序形状,单独看每一小朵花的样子,这狼毒仿佛是粉色版丁香一样。这狼毒可爱又美丽,但本性如名,毒性很大,甚至可以杀虫。狼毒的根也是一种中药。

卷耳 石竹科卷耳属 图/杨斧老师

卷耳
石竹科卷耳属
图/杨斧老师

石竹科的卷耳,和石竹的叶子好生相像,花型更为别致些,白色的五个花瓣,每个花瓣又裂为两片,像一对小兔耳朵。《诗经.国风.周南》第三篇就名为《卷耳》,开篇就描述了采摘卷耳的妇女:“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单看这弱弱的卷耳,就让人怜惜了,以它为食,采又采不满筐,把筐扔在路旁哭诉一番,那画面也是凄美的。之后三段悲哀的叹伤,述说了旅途中的人颠簸流离、无法返乡、又借酒消愁的情景。凄美与无法投递的悲愤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中国马先蒿 列当科马先蒿属 图/杨斧老师

中国马先蒿
列当科马先蒿属
图/杨斧老师

中国马先蒿为我国所特有,它的花序占据了植株的大部分,有种婴儿肥的稚嫩感。中国马先蒿是一种半寄生草本植物。它有叶绿素,可以做光合作用,但是也通过根寄生,从寄主植物中吸收营养成分而发育生长,而且寄主植物的营养成分含量越丰富,中国马先蒿的生长也越快。

杨斧老师在讲座中提到了60多种花,我们这里篇幅有限,只介绍了9种。小蔷薇同学记录了其中的62种,比我全很多,谢谢她分享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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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蔷薇的笔记,序号对应上文的9种野花

小蔷薇的笔记,序号对应上文的9种野花

前面我们看到柳穿鱼的花距是个白色的细长管。在历史上,还有个和花距有关的著名故事。

1862年,达尔文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着一种来自非洲马达加斯加的兰花——大彗星兰的标本。这花有着与众不同的长达30厘米的花距。长期研究兰花的达尔文猜想,既然大彗星兰的花距这么长,在马达加斯加一定生活着一种口器长度与它相匹配的蛾子,为其传粉。

达尔文没到去过马达加斯加,在他预言之前,世界上也从未有人见过口器这么长的蛾子。这个猜想遭到昆虫学家的质疑,而支持自然选择学说的同行则力挺达尔文。

11年后,有博物学家称在巴西找到了喙长25厘米的天蛾,人们才相信长喙蛾子是存在的。直到41年后,终于有人在马达加斯加发现斯芬克斯蛾——体型像小鸟、双翼幅宽15厘米而喙却长达30厘米的巨型天蛾。

图片来自网络

图片来自网络

花距的形成,是昆虫与虫媒花的互相选择与演进,是生物界趋同演进的典型代表。巨型天蛾的猜想和验证,十分有力地证实了达尔文的进化论。那么话说回来,可爱的柳穿鱼的花距是为哪种幸运的昆虫而展开?我很想在春天亲自地找到这个答案。

文章来源: 自然之友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aEK3D-QJ3k9D8yVLGhno8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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