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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口吃的,你被坑了多少钱?

作者:Otto Scharmer  麻省理工学院高级讲师,u. 实验室和存在研究所(u.lab and Presencing Institute)的联合创始人

翻译:张笑

校对:高文 薛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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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主权按:不少人都知道现在市场上的食物安全很难保障,然而只要主流的全球农业仍然掌握在行业巨头手中,我们大多数人就不得不去购买饱含农药、化肥甚至转基因的蔬菜、水果和其他食品。由农业生化公司建立起的强大的商业模式,使我们渐渐忽略了不可持续的农业模式背后要支付的隐形成本,包括人类自身的健康、环境的代价以及农民的自杀、农村的凋敝等等。经济学家Otto Scharmer始终相信改变经济现状是从改变农业和食物开始。在本文中,他从一颗苹果入手,揭示了目前糟糕的食物体系的成因,并呼吁农民、消费者以及政府选择并支持可持续的农业模式。

一、工业化种植方式的隐性成本

(一)身体健康和医疗花费

买苹果和吃苹果看上去是一件相当健康的饮食消费行为。但最近的研究发现:每一千克(2.2磅)传统(编者注:因为欧美国家的农业工业化比较早,所以本文中“传统”的语意跟中国不同,是指工业化模式)种植的苹果对健康的影响要花费21美分的成本弥补,原因是受到杀虫剂和杀菌剂潜藏在背后的影响,导致人(生病)需要请病假,结果比预期寿命活得要短。

今年五月底,来自荷兰的机构 Soil&More Impacts 研究指出这样的问题,它强调:你在商店里消费苹果的价格中不包含生产它们的隐形成本。相反,整个社会在偿付这些看不见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的卫生保健和健康保险。

这项苹果的研究结果并不属于异常发现,它代表了整个农业氛围的负面存在(编者注:指工业化农业的大环境)。农业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产业,全球有十亿人口从事农业领域方面的工作。牧场和农田使用面积占地球上可居住地的50%。即便农业发展下去,很有可能成为最具力量的永久产业,但它仍是星球上污染最严重的产业之一。

人们很容易对这些议题视而不见,原因在于大多数人不是农民,不会每天深究这些议题囊括的要义。但我们每天都会对一日三餐的饮食需求进行选择,人们长期形成的选择方式,会注入到我们的农耕方式当中。

(二)环境与种子基因的污染

传统的农耕方式集中于种植单一作物,转基因种子和杀虫剂的使用污染了庄稼,也污染了地下水,这种传统的耕作方式导致表层土壤遭受侵蚀。再生的农耕方式不用农药,采用非转基因的种子,它致力于生态系统多样性、谷物轮耕、堆肥和免耕种植(在不破坏土壤结构的前提下种植作物)。

PAULO WHITAKER / REUTERS 巴西库亚巴市的工人正在采收收获的大豆,集约化的单一农作(在大面积区域内只种植单一作物),这和采伐森林、环境污染、退化土壤之间有着密切关联。

PAULO WHITAKER / REUTERS
巴西库亚巴市的工人正在采收收获的大豆,集约化的单一农作(在大面积区域内只种植单一作物),这和采伐森林、环境污染、退化土壤之间有着密切关联。

罗道尔研究所(Rodale Institute)是美国最古老的非营利有机农业研究机构,它支持再生农业的发展,2014年罗道尔研究所公布的白皮书数据表明:充分采用再生农业的种植方式,实现农业全面转型后,目前全球每年产生的二氧化碳将被百分之百以上的吸收掉。

关键在于我们每天都要做出具有导向性的自发选择。作为一名经济学家,Otto Scharmer 始终相信改变经济现状是从改变农业和食物开始。最近尽管农场的在地化与食物链运动已经影响了许多地区的产业面貌,即便这样,主流的全球农业仍然掌握在行业巨头手中,例如像美国著名的农业生化公司孟山都,为了延续旧的模式,使农民更加依赖于它的杀虫剂、除草剂和转基因种子产品,在这样的基础上建立起一套更加完整的商业模式。

就这些传统生产方式之下的苹果来说,孟山都的商业模式摧毁了自然环境和人类健康,社会作为共同体不得不为此作出偿付补救。例如,法国在2011年公布的一项水源研究,发现本国纳税款的收入,被使用在清洁传统农业污染过的水源上,而水源污染主要源自农药,这笔支出大致等同于同年全国范围内人们生活必需的食品杂货的消费数额。换句话来说,如果人们想要为这些食品杂货支付它们包含的真正成本,他们可能要为此花上将近两倍的价格。

2017年11月在英国公布的一项相同的研究案例,发现利用传统模式生产的食物的真正成本,百分之百会超过当前的市场价。每一位英国消费者购买一磅的食品,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磅的社会隐形成本,这种成本存在于与食品、饮食有关的疾病中,通过其它影响,为环境污染,健康损害具象形式付出代价。

PHILIPPE HUGUEN / GETTY IMAGES 在一家法国超市里,一个员工正在检查货架。一项2011年的研究发现法国花费在清洁被传统农业污染过的水源的数额(主要源于农药的使用),和人们日常花在食品杂货上的支出数额相近。

PHILIPPE HUGUEN / GETTY IMAGES
在一家法国超市里,一个员工正在检查货架。一项2011年的研究发现法国花费在清洁被传统农业污染过的水源的数额(主要源于农药的使用),和人们日常花在食品杂货上的支出数额相近。

(三)农民群体的高自杀率与饥饿问题

如果你将这一大因素纳入到农民群体惊人的高自杀率中——2016年在美国的一项研究发现,农业是任何领域中自杀率最高的职业——事实情况是,世界上正遭受饥饿的八亿人口,其中四分之三就是农民,你开始看出目前食物系统中含有的不合理的负面成分。这一农业系统破坏我们的星球,致使我们患病,也伤害到农民的身心健康。总之,我们共同地一手打造了这一系列无人想要的结果。在这一点上,你当然会经常听到人们争论这些实际存在的问题,指出我们需要产业化的农业方式来避免急剧的食物短缺问题。

表面上,这听上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当前饥饿问题已经不属于一种供应层面上的问题,这是食物配置需要优善改进的问题。为了人类消费所需,每年世界上大概失去或浪费了三分之一的产出的食物。

“我们现有的食物总量的两到三倍才是世界上人们正需要的餐食总量。”约书亚·穆达文(Joshua Muldavin)说,他是萨拉劳伦斯学院(Sarah Lawrence College)的地理教授,专注于食物和农业指导。

“但是人们又无法有效获得那些食物”,艾米丽·派尼(Emelie Peine)说,她是普及桑大学(University of Puget Sound)国际政治与经济的教授。“即使他们得到了那部分食物,他们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购买它”,她补充道。这个问题在许多发达国家也真实存在。根据美国农业部的预估结果显示:六个美国人中就有一个处于食物缺乏的问题中,这一群体的人口接近五千万人,他们负担不起充足的营养品来保持健康。

二、如何改变糟糕的食物体系

(一)调整饮食结构

另一个关键议题是饮食方面:我们吃的肉越少,就会使更多的人吃上饭。举例说,当与生产出的可用卡路里相比,牛肉产生的每一卡路里等同于谷物生产要用的160倍的土地和8倍的水源,平均来说,生产牛肉产生的温室效应是种植土豆、小麦、稻米所能产生的11倍。

LUCY NICHOLSON / REUTERS 在加利福尼亚中央山谷的哈里斯牛牧场。牛肉产出的每一卡路里是土地产出主要农作物(像是稻米、小麦和土豆)的160倍。

LUCY NICHOLSON / REUTERS
在加利福尼亚中央山谷的哈里斯牛牧场。牛肉产出的每一卡路里是土地产出主要农作物(像是稻米、小麦和土豆)的160倍。

如果人们采用一种更均衡的饮食方式,包括少摄入牛肉;如果食物配置问题得到适当处理,再生农业是可以解决世界的饥饿问题。

(二)支持农业的生态转型

将如今全球农业系统带入21世纪,带进一种经济环境,需要的是大规模地过渡性策略,人们不再对健康、水资源、生物多样性和气候变化的等等议题继续熟视无睹。

我在成长过程中,见证了小规模家庭农场的生态转型。60年以前,我的父母决定从传统模式转型成再生农业方式。我的父亲在一份日报上读到一篇文章,是关于农业的新形式。就是那篇文章,点燃了我父亲当时心中跃跃欲试的火苗。但当我的父母准备改变他们农耕旧模式时,身边许多朋友包括同在一个社区的其他人,开始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在他们全面了解新型农业实践方式并为直销创造渠道之前,他们也经历过颗粒无收的难熬年月和经济低迷不振的阶段。

将他们从那段漫长阶段中拯救出来的是后来出现的这一新型农业模式的想法,在一个更为广泛的体系环境中,使得他们重新思考自己农场的发展方向,以及他们作为农民的重要身份。由一群提供实践及指导支持的朋友与专家组成的核心支持体系也能从中获益。他们学习到如何直接与那些有着健康意识并愿意为了更多可持续生产的食物支付公平价格的消费者群体产生连结。这是当前社会正需要的支持体系。它们以一套标准模范而存在,比如“可持续食物实验室”(Sustainable Food Lab)——一个全球性组织网络,致力于可持续农业。更大规模化的发展需要这些网络的存在。

将这些改变再带入到全球性大规模的整体体系中,我们需要做出哪些努力?

首先,停止向工业化的传统农业投注巨额补助,因为随之带来的都是污染,而应改变投入资金的方向,去支持采用再生种植方式的农场及小农户们。在农药的使用上附以与代价相等的价格。到2020年全球在畜牧业中采用大量抗生素的行为将减至原本的50%。像“可持续食物实验室”一样,复制这种过渡性支持体系,进而遍及全境,将所有关键的角色共力汇聚,是为将可持续食物实践变成农业中的主流模式。

最后,我们不应忘记这让农业焕发新颜的过渡转型,是由我们自主自发的食物选择开启的。伴随着农场到餐桌的探索之旅,也是由我们每日所做出的食物选择触生而成,从而得到巩固深化的运动。

文章来源:人民食物主权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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