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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导师 | 贺聪志:让食物在温情中生长,让人类有尊严地生活

采访:缪睫、晚晴

作者:晚晴

想用食物创造更美好的世界

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这个夏天,来良食英雄峰会吧!

1“引领未来的菜单”

Menus for the Future

8月5日-7日

四川成都

火热招募中

点击此处获得峰会导师简介及报名方式

 良食人物 · 叁

2

贺聪志

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 副教授

本届良食英雄峰会 创意研究工作坊 导师

在河北易县的几个村庄里,几十家贫困小农户是这样维持生计的:他们以尽可能绿色安全的方式小规模地种些瓜果、蔬菜、杂粮,或是在院子里、山坡上散养一些猪或鸡,定期将农产品送到邻近的负责人家里,统一配送到北京或保定市内,直接卖给固定的消费者家庭。

这种生产和销售活动主要在村庄生产小组的协调下进行,而发起这个项目的则是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叶敬忠教授的研究团队。

贺聪志是一位母亲,也是一位社会发展研究学者。她以研究生的身份加入实地调研和扶贫实践,读博、留校,一转眼已经十五年了。她是负责易县这个“巢状市场”行动研究项目的协调者之一。

农户把菜拿到负责人家里进行登记  © Klaarmaken voor Vertrek

农户把菜拿到负责人家里进行登记 © Klaarmaken voor Vertrek

通过参与这个特别的市场,留守村中的老弱病残贫困农户可以获得一笔稳定收入,城里的消费者则能吃到知根知底的放心食物。由于没有中间商,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农村和城市之间的隔阂慢慢消解,信任感渐渐增强,买卖也更有人情味儿。用其中一位老农户的话说,这是“心换心、意换意”的连接与合作。

贺博士认为,所谓“良食”——良善的食物——除了安全、健康、环保以外,更需要有一种社会关怀,让生产者和消费者相互关联、让人与其他生命相互关联。

而这种温情脉脉的人际关系,却往往在资本主义的环境中被遗失。没有了人与人的情感交流,食物就仅仅是一件商品,并且在利益的诱惑下,不断廉价化、劣质化、全球化。
例如,在工业化养殖体系中,每年,全球数以百亿计的鸡、猪、牛在拥挤的养殖场中度过短暂的一生,被暴力剥削、屠宰,变成市场上廉价的肉、蛋、奶和以它们为原料的加工食品。在这个过程中,每只动物、每滴水、每块种植饲料的土地都只被当作商品,被计算,被交易,没有温度,只有数字。

在易县,从当地的社会文化可以看出,小农户们对饲养的动物是有一定感情的。贺博士介绍说:“当地的民间文化中,下蛋的老母鸡是不会杀来吃的,农民会在老母鸡自然死亡之后埋掉它,或者将老母鸡拿到市场上换回一、两只小鸡苗。”

农户放养在山坡上的走地鸡

农户放养在山坡上的走地鸡

以纯商业的眼光来看,“这些是非常吃亏的做法,” 因为把老母鸡论斤卖给消费者意味着能获得相对更多的收入。但依然有农户为了心里更踏实,而愿意舍弃那一部分收入,虽然他们的生活一点也不宽裕。

贺博士曾见到村里一位老人把几斤鸡蛋和一只鸡送到负责配送的人家。两天之后,蛋和鸡到了城里消费者手中,老人得到了200多块钱现金。贺博士眼看着老人立刻拿出几十块钱去还给房东,又拿出20多块钱去还给小卖部。

就是这样一笔微薄的收入,不但维持了贫困农户的生计,也维护了他们做人的尊严。劳动,然后有尊严地生活下去,而不去依赖政府福利。

消费者与生产者在配送点进行交易

消费者与生产者在配送点进行交易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正是这些朴实的农户与城市消费者的直接对接,创造了一种健康、可持续的减贫脱贫模式,这让贺博士觉得这些年的工作和研究非常有意义。

她也相信,通过找回食物的社会关怀、重建地域性的文化社会体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们的社会有能力去应对目前全球食物体系面临的几大挑战,包括生态环境恶化、小农生计问题、食品安全问题、社会结构解体、农场动物暴力等。

转变,正在中国社会中发生:

更多的农夫市集、社会生态农业(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 CSA)、参与式保障体系等新的市场机制正在出现,更多人开始关注生态绿色、自然农法等农业生产方式,各种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合作模式正在兴起,农业的多功能性(如食农教育、生态旅游等)得到了更广泛的重视,越来越多新农人正参与到这种转型中来。

贺博士认为,在这个转型过程中,高校、医院等具备团购力的机构也能起到很大的支持作用。对向可持续生产方式转型的农民来说,“生产上的困难很容易克服,但对接市场这一步有如一道鸿沟。

“如果类似学校这样的大型机构的食堂,可以通过食材采购的方式与生态农场对接,就能给生产者提供非常稳定的销售渠道,从而对可持续食物体系起到一个推动作用。对接的对象可以是村庄的合作社,也可以是新农人办的CSA(社会生态农业)农场。巴西的校餐计划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巴西学校供餐计划”(Programa Nacional de Alimentação Escolar, PNAE)于1954年出台,是巴西最重要的粮食与营养安全政策之一。

该计划不仅提升了公立学校校餐中新鲜蔬果的比例,通过学校菜园等形式加强了食农教育,更规定从教育部下拨的校餐采购经费中,至少有30%须用于向家庭农户和农村家庭企业采购食材,并优先考虑有机生态产品。

在政策支持下,生态小农户得以对接稳定的市场,学生则能吃到更多本地新鲜食材,国家粮食安全也得到了进一步保障,可谓一举多得。[1]

本届良食英雄峰会的主题是“引领未来的菜单“——促进我国公共机构(尤其是高校)制定并实施健康、环保、可持续的食物政策。

作为创意研究工作坊导师,贺博士期待看到更多创新的计划、思想和行动:“希望有更多的人对可持续食物体系感兴趣,并且愿意参与其中,在这个过程当中形成一些互助合作网络,帮助个体克服困难、获取信息,产生更大的社会影响和倡导效果,进而激发相关公共政策的改变。”

[1] Emilie Sidaner, Daniel Balaban, and Luciene Burlandy. 2012. “The Brazilian School Feeding Programme: an Example of an Integrated Programme in Support of Food and Nutrition Security.” Public Health Nutrition 16(6):1-6.

贺聪志,2009年获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发展研究专业博士学位,毕业后留校任教至今,现为该系副教授。曾作为访问学者,分别于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康奈尔大学进行过两年的社会学和发展

社会学专业学习。主要研究方向为农村留守人口研究,农业与食物政治,发展干预与乡村转型。2010年开始作为主要协调人,与叶敬忠教授带领的研究团队一起发起“巢状市场”行动研究。

文章来源:何以为食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SeFh6xePdSQK9nOMu-_h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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