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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CSA模式的受益者,也愿意作为推广者、改进者

作者: 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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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侯县白沙镇南瓜藤家庭农场(又名佳美农场)是一个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农场,起源于魏长2006年在福建农林大学读大三时的田园梦想,致力于以社区互助农业(CSA)的模式和参与式保障体系(PGS)的管理方法,追求原生态的有机农业耕作方法,推动城乡互助与公平贸易,建设更美好的家园。

由魏长一家自2010年8月起,从仅有4亩地两个会员的规模,艰难起步运作CSA,发展至今,带动许多普通生产者走上有机生产的道路,有机种植土地30余亩,为200多个福州市民家庭提供宅配蔬菜到家服务,成为福州最有影响力的CSA农场之一。农场像一棵生命力顽强的南瓜藤,生产者是南瓜藤上的叶片,他们之间既相互独立,又团结合作,紧密相连;消费者是南瓜藤的根,消费者与生产者之间的关系,是根与叶的关系,他们彼此相爱。

我是怎样被生态扶贫的

我出生于福建山区的一个贫困家庭,从小学一直到大学都依靠助学资金或亲朋的资助才完成学业,大学期间申请了助学贷款一万元,2007年一毕业就负债了。毕业工作三年,有了一点小积蓄,本来拿来还债就无债一身轻了,只可惜年轻气盛,受《赢在中国》创业节目鼓动,开了一家早餐店,经营9个月后光荣倒闭,旧债未还,新债又来了。

有人问我为什么到农村,我说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这是真话。当我灰心绝望的时候,有一本书叫《服务真诠》大大地鼓励了我。其中描绘“城中的贫民巷”和“到乡村去”如下:

在大城市里有许多人所受的待遇和所过的生活,真可说是牛马之不如。试想一家一家的人,都挤在那又暗、又脏、又潮湿、又狭小的居宅里面。他们的孩子,生在这种地方,长在这种地方,也死在这种地方。上帝所造的自然之物,是要使人怡情悦性开豁人心灵的,只是这些人一点也不觉其美,只在罪恶和堕落的环境之中过狼狈流离衣食不全的生活。他们的品格,自然也受环境的薰染,到极卑鄙的地步。他们终日所听见的,无非是猥亵诟谇之声;连上帝的名字,也带着污秽的言语进入儿童的耳朵。烟酒的恶味,令人作呕的臭气,以及下流可耻的形形色色,充满了他们的五官。许多社会的害虫和囚犯,就在这种情形之下造成的。

不过住在城中贫民巷中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是这一类的。也有敬畏上帝的人,往往受了那些专事剥削之徒的压迫和诡计,或疾病和不幸之事的侵袭,陷入这种极贫困的境地。有的人虽然为人正直善良,但是因为缺少职业的训练,以致潦倒穷乏。也有的人因为缺少学识,不足与人生的困难争斗,流落在都市之中。往往不易找到职业。一方面周围的声色引诱,不住地向他们猛攻。他们终日与那些下流的恶人相处,别人也把他们看作这一类。处此境地之中,要能穷且益坚,不堕青云之志,真非有超凡的灵力不可。然而有许多人确能保守他们的贞洁,宁受苦难,而不行不义。这一等人尤其需要我们的劝勉,同情,和济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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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乡村去

如果现今挤在都市中的贫民,能到乡村间去居住,那么不但他们衣食的问题可以解决,且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康健和快乐。果然,乡间的工作是费力的,生活是俭朴的,而且一切都没有都市那样便利,但自然界的幽静,清洁,和安宁,较诸都市的罪恶,诱惑,喧嚷, 和一切可惨之状,其乐趣是如何呢!

现在那些住在都市之间,连一根草的踏脚地也没有,年去年来, 眼前只见那肮脏的门庭,狭窄的小巷,和砖石的墙垣街道;以及灰沙飞扬,烟雾弥漫的天空之人,一旦若到乡间去看那青丛的田禾,幽致的山林溪泉,明洁的天空,和那馥郁清鲜的空气,他们将觉得自己是在天上了。

脱离了许多世俗的来往和依靠,不见社会上种种奋兴罪恶之状,人就与自然之气相接触,上帝的显现,乃能愈其真切。在这环境之中,许多人也会学得依靠上帝。从自然的景色方面,他们会听得主的声音对他们作心灵的谈话,把慈爱和安宁赐给他们。他们的心灵,身体,和思想,也就不期而然地与主的医治人赐人生命的能力共鸣了。

正如这本书中的描述,我深刻地体会过城市贫民巷的生活,像我这样出生农村的青年人,非常不适应,但是到了农村不但解决了我的衣食问题,而且得到意想不到的健康、快乐、事业、爱情。真正的幸福,就是在农村有一块地可以耕种,享受土地宝贵的出产,享受一口田所带来的平安、喜乐、和平、安居乐业、勤俭度日、不必依靠他人。父亲是国王,母亲是王后,孩子们是公主和王子。贫穷困乏的人,在这大地之上仍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地上的出产,未尝不足以供给他们的衣食。只要人有坚决的意志,勇气,和毅力,就能够去发掘地中的宝藏。

生态扶贫就是要帮助穷苦人找一个安身之处,并且教他们生态耕种的方法,使出产增多,并且安全、环保。这是生态扶贫的真正福音的工作。应该教他们怎样使用农具,怎样种植蔬菜、一切禾谷,怎样处理果园。即使销售的情况很差,至少可以安身立命,没有衣食缺乏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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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生态农业(CSA)是生态扶贫的福音

在接触到社区生态农业(CSA)之前,我在农业大公司工作过。深刻体会虽然农业很幸福,但更是高风险。农业投入品诸如地租、种子、肥料、人工等都必须与大自然的光温水气肥合理搭配才有产出,稍有不慎就全军覆没。况且就算生产出来了,能否及时销售出去,能卖多少钱还是个大问题。规模大了风险很高,管理很难;规模小了,成本很高,销售很难。所以在大公司里,我认识到有机生产其实不是大问题,销售和价格是个大难题,由于公司基地一直亏损,没有前途,又感觉孤单和寂寞,工作一年后就离开了。

2008年当我在深圳当有机食品业务员时,从网络上了解了CSA模式。当时马上燃起了对有机农业的新希望,后来就与很多的同学、朋友讨论这样模式的优越性,2009年参观了小毛驴市民农园,2010年开始返乡耕种,年底参加了第二届CSA大会。

从此我的生活开启CSA模式,我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CSA精神与人相处合作;消费者接受了CSA模式,预付款给我作为有机生产的资金,并且在精神上给我们莫大的鼓励支持;农友们接受了CSA模式,愿意和我合作用心贡献“一箱带着农夫笑脸”给我们共同的消费者。这样CSA模式就解决了我的销售、资金、价格的重大问题。

正如我们经常所说:如果有30个消费者愿意加入CSA模式,就可以让一个原本贫穷的有机农民家庭在农村安居乐业;如果有300个消费者愿意加入,就可以支撑起10个生态扶贫的小农幸福生活;如果有3000个消费者愿意加入,就可以让一个100户的村庄彻底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有当手无分文,负债累累,又是举目无亲返他乡,从四亩田,借一万元钱,一把锄头、一把铁锹、一双雨鞋开始耕种,正因为借助了CSA模式,种了八个月后卖出了第一棵菜,得到了第一批消费者的支持。我是CSA模式的受益者,也愿意作为推广者、改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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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扶贫需要多方参与,需要参与式保障体系(PGS)

PGS是生态扶贫的保障措施,一个贫困的小农往往是文化水平低、地处偏远、资金缺乏、没有技术和设备、不会宣传销售等等,需要外部资源介入,比如政府提供基础设施、公司提供技术设备、已经生态扶贫起来的农户作榜样、消费者支持购买等等。

展望小农户和城市普通消费者的需求我们发现,贫困的消费者对有机产品的安全、健康、质量保障意识也在不断增强,需求不断增加。这些消费者不可能购买高成本、低穿透力的第三方认证的有机产品。PGS项目让很多贫困的农民参与有机生产体系,大大增加了当地市场上可以购买的有机产品的数量。另外,PGS强调直接出售给消费者,这往往使消费者能以更低的价格购买到产品,并且与出售给批发商相比,农民们也能获得更大参与PGS项目的消费者还能获得其它受益,如得到更多有机生产技术方面的培训,更强的团体归属感,对有机产品的品质更有信心(因为他们直接参与到有机 保障过程中,并有机会参与制定或修订可能比官方规程更权威的有机生产标准),并且也更愿意支持当地的农民。

正如100年前晏阳初先生总结中国农民的四大问题“愚、穷、弱、私”,今天的小农只不过换一种形式表现而已。贪图小利,唯利是图,以次充好,不讲诚信;文化不高,技术落后,缺乏耐心;缺乏素养,自私自利,坏习惯多;无健康理念,生活不讲究,黄赌毒文化盛行;政策法律还不完善,社会上存在许多不利于有机农业发展的谬论……等许多的问题。认识中国农民的缺点与问题,直面问题,努力改正,才是生态扶贫的良策。

通过PGS评价体系,有以下生态扶贫改变的可能。如果有更多人到访小农农场,小农可能会得到莫大的鼓励和改变,会获取关于生态农业、市集活动、诚实守信等等积极知识,并且还会积极打扫卫生,热情接待,提高小农素养和卫生水平。如果小农获得PGS认可证书,就像自己的孩子得到奖状一样,会有无比的自豪感、荣誉感,会更加珍惜自己有机生态种植的原则和成果,同时会努力提高技术水平,以便在来年评价的时候有更好的成绩。如果有更多PGS走访的活动,相关参与方比如政府、企业、消费者都会贡献出力所能及对小农的支持资源,甚至一些文化创意、美食分享、旅游产品开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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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扶贫从心开始

生态扶贫的对象其实不仅仅是我们印象当中贫困地区的农民,也可以是城市边缘人群。就像抑郁症、癌症、吸毒人员等等。我本人曾经在福音戒毒农场当过义工,农场经常接待各种病人。其实人长得都一样,有鼻子有眼,有手有脚,差别在于心的不同。以下又是《服务真诠》摘录:

凡在努力要改除不良习惯的人,须予以相当的职业。凡是能够做工的人,决不可教他们白白地仰给于人。为他们自己的好处,也为别人的好处,总得替他们设法,使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精力,去换得衣食住的各项需要。要竭力提倡自养自立的精神,这就足以造就一种不依赖他人的自重之心。人若操心劳力,从事于有益的工作,就不致受试探了。

许多种田的人不能得到相当的收成,是因为自己疏忽。他们的果园,没有好好修剪,下种没有按时,耕耘也不过及于浮面,等到收成不足,他们就归咎于田地的不良。其实这都是假的;只要有切实的功夫放下去,未尝不能得丰富的收成。他们那潦草的工作,浮面的计划,和不肯研究的态度,须得大大改良才好。

凡愿意学习的,都该教以良好的方法。或他们不愿听你们高深的方法,你们也应该以动作教导他们。先把你们自己的田地整理得好,再看有机会的时候,对邻人说一两句开导的话,那么你们的收成自会替你们宣传的,替你们证明有相当的工作就可以有相当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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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助人养成自助的精神

我们所能帮助穷人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灌输实用的知识。普通不惯于工作的人,是没有勤俭克苦的精神和习性的。 他们不知道怎样安排,怎样支配,更缺少精确审慎的判断,以致本可以安适度日的家境,往往因为无益的糜费而感穷乏。正如经上说:“穷人耕种多得粮食,但因不义(原文作缺少判断)有消灭的。”

我们周济穷人,有时反足以害他们,养成他们的依赖性质,怂恿他们的自私和软弱,有时更会造成他们的懒惰,挥霍,和放纵。凡能自己谋生的人,决不该依靠他人。西方有句俗语“世界有养活我的责任”。这句话包含有不少虚假欺诈和足以造成盗窃的成分。一个人既有工作的能力可以养活自己,世界就没有什么养活他的责任。

帮助人养成自立的精神,这是真慈善。若有人到我们门上来求乞,我们不可任他饿着肚子走去;他的穷乏,也许是时运的不济。但是真正的慈善不单是一点物质的周济而已,而是对于他人的幸福有诚恳的关切。我们必须彻底地明了一般贫民的需要是什么,而把最能有益于他们之物供给他们。当然我们所费的思想光阴和精力,其价值远在金钱之上,但是此乃至真至诚的慈善精神。

人既费力而得他们的酬报,就更容易知道怎样善用所得的。同时他们既养成了一种自立的精神,那么他们非但自己可以不必依赖他人,且可以去帮助别人。我们须使那些闲散游荡在那里虚度光阴的人,觉悟人生责任的重要。告诉他们《圣经》的教训绝不叫人游荡。耶稣一向是奖励勤勉的。他对懒惰的人说:“为什么整天在这里闲站呢?”又说:“趁着白日,我们必须作那差我来者的工;黑夜将到,就没有人能作工了。”

我们自己的家庭和环境,应作一个切实的表样,显出改良的方法,使之勤俭、清洁、雅致、整齐,排除懒惰、肮脏、粗草、零乱。以我们的生活和榜样,我们可以帮助人察觉他们自己品性或环境方面的劣点;同时用基督徒的礼貌,我们可以激勉他们走上改革的路。只要我们在他们身上用心,就不难找到机会教导他们怎样善用生命的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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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和勇气

若没有勇气和坚忍之志,我们就不能作什么。所以对那些可怜颓唐的人,应说鼓励有望的话。当他们走到难关的时候,如其必需我们的帮助,我们就应该加以援手,使他们知道我们实在是关怀他们的。凡已在许多事上占良好地位的人,应该明白他们仍不免在许多事上有错处。若是他们的错处被人指出,这是痛苦的;不过在他们面前有一个良好的模范,他们应该照着去做。须知仁爱比责骂的力量大。你教训人的时候,要使他们明白你是要教他们达到一个最高的标准,而且你也愿意帮助他们的。如果他们在什么事上失败,切不可急于责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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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克己

朴实,克己,节省:这都是穷人所不可不学的教训。然而这些教训对于他们往往似乎是难学而不欢迎的。世俗的形色和精神,时时在打动他们的骄傲,爱虚荣,纵欲,浪漫和懒惰的心。这些罪恶使千万人到贫困的地步,又压住千万人使他们在堕落流离的境况之中,永不能超升。为基督徒者应该鼓励那些可怜的人去反抗这种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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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社会生态农业CSA联盟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NoixNQnJ0mQOJi8JIjXc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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