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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真正有生命力的地方

作者: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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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边不少朋友处于人生的转折点,包括我自己。不知是年龄到了,还是时代变化快了。与好友聊起众人焦灼的状态,她轻描淡写的一段话被我捕捉到了:“现阶段不要急于想答案,等待就好。保持自己的心意,跟着心去做就好。等待不是消耗,是能量的积蓄。”

心是难以捉摸的。越是想它风平浪静,越是叫它翻江倒海,守住心、约束念头就变得重要。“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话曾无数次灌进我的耳朵,但我从未真正体悟过。直至最近一次经历,让我切身感受到了“境随心转”在精神层面泛起的一小波涟漪。

六年前,我在西安生活了四个月。那时的我,是一个厌恶面食的家伙,一年不会主动吃一次面条。即使勉强吃碗面,也是吃几口意思意思。在我旧有的观念里,面条不是一顿正经饭。从成都到北京,从未有任何面条俘获过我的芳心。来到西安,朋友都说:“那里的面条可好吃了!好好享受面食之都的美味吧!”我却在心里反胃。西安不愧为面食之都,早中晚的生活全围绕面食展开,但对我来说,那四个月(在吃上)就像是活在地狱里。

更早前,与一帮孩子拜访了户县农民画家,夜里一车人饿了,寻到了一家当地特色的裤带面面馆,碗像脸盆那么大,一根面条真的就像男人的皮带那么宽,一人吃一根差不多就饱了。在法门寺附近,我们也曾走进一家卖羊肉泡馍的老字号。同学们纷纷点了泡馍,而我却点的蛋炒饭。游学的目的是追踪先秦文化的足迹,溯源中华文明,“吃”无疑是最能连接古代人和现代人的活衣钵,饮食是文化的一部分,除了文字,人类正是因为有了饮食,文明得以延续。回想起来,仅是汤汁闪烁的画面便令我回味无穷,可那时的我,心不在,念也不在。

爱上吃面倒是有迹可循。自打在农场艰苦锻炼了十个月之后,我的身体彻底改变了,成为了一个喜爱面食、不爱甜食的人。现在,我乐意顿顿吃面。上周,因工作原因重返西安,拜访了岐山的谢婶。她用手工做挂面20年了,是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在她那儿,我吃到了用红秃头面粉做的纯手工岐山面。一碗接着一碗,每顿我都吃了三碗,比男人吃得还多。当我吃着细如发丝、韧劲十足的挂面时,不禁回味起“有机”与我的生命。

在加入“有机会”前,我先接触的是文化和教育。加入后,即使工作围绕“有机”展开,但骨子里,我仍把它视为教育的一环。正如陶行知先生所讲“生活即教育”,传播有机生活的内涵,推行有机耕种的方式,提倡友善环境的消费,不过是为了影响人们,好使他们在观念和行为上有所转变。文化也是我关注“有机”的一个动因,富有生命力的文化传承自农耕和手作,不在书本上,也不在影像里。

在“有机会”,我接触到了许多不曾听说过的概念、理论和思想。一日接着一日透过工作不停累积事实和经验,我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后,我发现生活方式是建立在生产方式的基础之上。走访了那么多农场和农舍,与那么多农人和手艺人交流后,我愈发觉得现代社会所提倡的“生活方式”脱离了实际生产。我们身边不停有人在“造梦”,但这些梦是经由他们的意志设计好了后,附加在我们精神上的,是远离自然、远离土地、远离河流、远离真实世界的海市蜃楼。我不禁反思:究竟我活着是为了完成他人的梦,还是创造自己的梦呢?

“有机”令我接近了自然、土地和乡村,改变了饮食习惯,爱上了荒野,体验了自我教育的真谛及生命存在的本来面目。“有机”对我来说,不是买卖,也不是噱头。它既然能让我“从地狱走入天堂”,也就能影响更多生命,让他们独立自在地盛开。曾经我为“有机会”写过一句 Slogan:“有机是一种生活,独立是一种态度。”这句话反映了我对“有机”的真实看法。

我不排斥将“有机”作为一门生意来经营。任何经营行为,都将为市场创造交易,为企业带来利润,为社会提供就业机会……但这不是我认为的“有机”的核心价值所在,也不是我感兴趣要做的。“有机”真正有生命力之处(或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它的“完整性”——平衡、开放、多元、安全……因此,在当下的语境中,“有机”确实更接近于“生命体”,而不是我们狭隘理解的“标准”。

与有机相似的概念,诸如乐活、慢活、绿色生活、可持续生活等,都不是从生命的内在出发,来探索生命存在的形式。中国传统文化提倡的“天人合一”,与“有机生活”的内涵还比较接近。这是我对“有机”的情意结吧。

基于整体性,“有机”便不可能脱离生态系统而独立存在,也不可能背离宇宙运行的定律。“有机”不是社会产物,而是自然产物;不是我们创造了“有机生活”、“有机农耕”、“有机食物”,而是我们找回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心和谐相处的模式。倘若“有机”事业仍是建立在竞争的商业逻辑之下,仍是充斥着权威与服从、跟风与随众,那么,“有机”便不过是商家制造的又一个让顾客多掏钱的消费名目而已。有无对“有机”更深层次的理解,决定了一个组织存在的形式,也决定了一个人的思维模式。

在转弯的路口,我有幸回到了出发的地方——西安,像是冥冥中的注定。六年过去,西安还是那座城,我还是我,地狱却成了天堂。生命真的很奇妙,无论如何我也想象不到现在的自己会是这个样子。一辈子那么长,转变却在一瞬间。我设法找到“地狱变天堂”的那一个念头,它究竟是何时出现、怎样影响我的?那个当下,我又在做什么呢?

直到今天,我仍未能清晰捕捉念头出现的那幅画面。但我知道,自己的心是守住了。曾经看过太多人迷失在所谓的“追求”中,忘记了为何出发,为何继续。他们的生命活成了一节一节的电池,耗完即弃,不管它从哪里来,也不问它将向何去;不像太阳那样,持之以恒,发光发热。

春分后,北京的杏花开了,银杏长出嫩芽,玉兰绽放,连翘飘香。一阵风吹来,花瓣散落一地;几只蜜蜂飞舞,传递着花与花之间的爱。那一刹,我懂了“等待”的意义。原来,等待是生命的本能,它给人时间,让生命归位。

愿我们能抓住万念之中那值得守住的一念,守住自己的心,活得似在天堂。

文章来源:有机会

图片来源:有机会

 

草西
草西,写作者,有机会网COO,一个透过写作与世界对话的人;喜欢记录与分享,关注食物、自然、旅行、在地文化和有机生活;热衷志愿服务和生命体验,为多家知名杂志撰稿,推广有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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