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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我们在蒲洼乡摘野菜,没想碰到了剧毒植物

作者:草西

当地特有的石片房

当地特有的石片房

这是草西写的“手记”系列,分享她的所见所闻。糊涂一记,切莫较真。

五一赶着长龙假,与家人和好友去了房山的“蒲洼”玩。这地方是楼下赵大爷推荐的。他当年在那儿下乡,说那地方穷啊。我和赵大爷一向聊得来,他有雅兴,懂玩爱玩,深得我心。

蒲洼乡在北京市的西南边,离市区120公里左右,共有八个村,其中包括北京市最小的行政村——富合村,据闻只有六十多户人家。乡里有一个饭馆修得像布达拉宫,不知是否与这个建筑有关,这里有“北京的小西藏”之称。我们待的两日时有落雨,没有看到蓝天白云,也未感受到藏区的阳光普照。

蒲洼乡

蒲洼乡

农 家 乐

夜里,蒲洼乡政府旁的旅馆都满客了。我们误打误撞进了张姓家族的地盘,一座洋楼外加两座民居,全是他家的。洋楼旁的朴素小院,是我们落脚的地方。我们本是被那亮灯的水泥房吸引而来,最后却挤在了隗大娘的席梦思床上。那洋楼是隗大娘夫婿的三哥新建的,五一长假首次营业,晚上借厕所正洗着澡,就跳闸了。

小院儿有正房和东厢房两间。隗大娘腾出了她的厢房给我们住。一个大立柜将长方形的房间隔成了两段,里屋的床卡在墙壁和柜子中间,外屋的床倚着沙发。床单、被单和枕头虽说是新换的,却都是用过的,依稀闻得出另一个人的味道。院门有一株成年的核桃树,像门童安安静静地守护着这一家子。小院儿的西边是菜地,种着葱和我不认识的苗,菜地靠里是猪圈。

院子中间放着一个大瓷缸,生活用水从里舀出来。上厕所必须出院子,过一条马路,到背马路的棚子里。旧时的房屋,茅厕盖得离生活区都有一段距离,不像现在的楼房,厕所挨着卧室,一套房子还不止一个厕所。数一数我们居住的小区里,有多少厕所?再想象一下我们居住的楼房盖在巨大的粪坑上,是不是内心波涛汹涌?但奇怪的是,我们并不觉得脏,反正眼睛看不到。

第二日早起,在院里刷牙。隗大娘站在一个铁桶旁,桶壁上沾着粮食。“隔壁餐馆剩下的潲水,您是不是拿来喂猪呀?”我问。“哪儿呀!不给猪吃那儿,猪都吃麸皮!”隗大娘说。她怕猪吃了脏东西拉肚子,不敢给它们吃油腻的东西,“那不干净!”她强调。“敢情这猪吃得真健康啊!”我望着傻愣愣的猪,想道。

富合村农家养的猪

富合村农家养的猪

隗大娘是嫁到这个村来的。儿子在县城公安局工作,她住不惯楼房,就在老家种点玉米和蔬菜,养几只肥猪,好给城里的孩子们补给些伙食。平时呢,她找了事来做,每天早上八点去看山,防火防盗防无聊。每天干到中午,一天六七十块钱。“在家也是待着,在那儿也是待着。”随着农村人口的减少,农民需要找新的工作来社交。

种 玉 米

吃过早饭,在村里溜达时,我看见了一位大姐在狭长的菜畦上耕作。“种什么呢?”我在坡上吼。“玉米啊!”大姐扯着嗓子答。“就种这么些呢?”我问。“咳,想吃的时候就摘点!”大姐边说边往坑里撒了些基肥,“这是自家做的肥呢?”我继续问。“你还懂这个呢!”大姐有些意外,“是啊,鸡粪堆出来的。”我从一旁的小路绕了下去,打算瞧瞧大姐的堆肥。大姐撒完鸡粪后,又往坑里撒了些豆种。“这不是玉米啊!”“这不?”大姐用手刨了刨土,露出两颗紫色的玉米种子,“糟了,包衣种子(包有杀菌剂和杀虫剂的种子)!”我心想。

包衣种子在农村经常被飞禽走兽误食。前些天才看到WWF执委解炎老师转发的一则消息:5月1日,珲春当地“跟着大雁去迁徙”志愿者团队,成功救活了1只白额雁和1只豆雁,但另有9只雁鸭不治而亡。这些野禽是吃包衣种子被毒死的。这使我又想到了包衣种子连羊都能撂倒的事儿。如今大部分农村人有经验了,懂得即使不要的玉米种子也得挖深坑埋了,否则被家禽家畜误食,损失就大了。

不见人影的民居

不见人影的民居

椅 子 圈

在去椅子圈景点的一个岔路口,由于不确定路线,车子刹了一脚。路墩上坐着一位老农,看到车来了,麻溜地背起包,起身与旁边的阿叔道了别,朝我们走了过来。“他是不是要去上工,错以为我们是来接他的?”车里讨论了起来。

“大叔,你是不是认错车了?”我打开车窗问。“能搭我上去吗?去蜂场。”大叔直截了当地说。“啊?!”我心一乐,“原来是搭顺风车的。”大爷上了车,蜂场在上面不远的地方。“蒲洼是中蜂保护区呢!”“是呀!”从李大叔那儿,我了解到,蜂场现有的十几箱蜜蜂是从山东运来的,本地的蜜蜂在冬天全得病死了。李大叔是养蜂人,负责照看蜜蜂并监视它们的生命状态。“他们给你多少工资呢?”米问。“不多,很少。”大爷一开始没说,后来我们晓得了,一个月大概1500元。“每天都要去吗?”“是啊!”到了养蜂场,我们看到只有十多个箱子并排摆在田坎边。成立三年的蜂场,孤苦伶仃仿若一个摆设。

我们爬到了山顶

我们爬到了山顶

送走大爷,我们来到了景区门口。山上有一片牧场,但未见羊儿和牧人。观察草的长势,我猜羊儿还未光顾。这是一个半吊子景区,修着修着缺钱了,山上留下了破败的窑洞式客房、两间规整的民居,几栋当地特色的石头房,还有一处观景台。房子周围种着曼陀罗,从它们干枯的样子可猜想已经许久无人问津了。

黑芝麻似的小种子在带刺的壳里娑娑作响,我装了些回家,打算送给赵大爷,让他在院子里也种种。可是,回家一搜,才知曼陀罗神秘莫测,在宗教里有不同的象征意义,而且是剧毒植物,以种子为首,可使人产生幻觉。带刺的果实被我插在家里的玻璃瓶内,与一把野花簇拥在一起,看不出破坏性。但那种子,却被我收了起来。这是迄今为止我持有过的最毒物品。

曼陀罗果实

曼陀罗果实

埋 垃 圾

从椅子圈下来,饿了的米在车上剥了两个橙子。她要把橙皮从车里扔出去,为大自然贡献肥料。但她这一“好心”的举动被我制止了。“从车里扔东西不文明。”我说。“你先别说这个啦!橙皮是不是会变成肥料?”她问。橙皮腐败后的确会成为肥料,但我还是建议她“埋起来”。首先,不是所有人都分得清哪些是环保垃圾;其次,橙皮从车里扔出去,极有可能落在水泥地面上,并不会变为土壤里的养分;最后,这些橙皮并不属于这儿。我胡找了三个理由,打消了她“车窗抛物”的念头。

当地的腐殖土还是不错的,我挖了些回家种菜

当地的腐殖土还是不错的,我挖了些回家种菜

午饭毕,她又惦记起了橙皮。“怎么办呢?”她感叹道,“当时扔在山里就好了。”我们到了乡上,被水泥路和砖房包围着,没法接近土地了。“那就扔进垃圾桶吧!”我随口一说。“不行啊!他们会拿去焚烧的!”米说。“垃圾不是烧就是埋,烧橙皮又不会带来多大污染,有污染的是那袋子~”我胡说八道起来。我猜米考虑到橙皮是好东西,不舍得扔进垃圾桶。打量四周,我发现路边正在栽树,便索性把橙皮倒进了种有树苗的小坑里,用铁锨掘了些土盖上,再把装橙皮的垃圾袋放回了包里。

问题好像解决了,可这袋子总归是要扔的,它的命运总归不是被埋掉就是被烧掉。不过,假如人人都有米这般“不怕麻烦”的劲头,垃圾被错配的概率将大大减少。

白头翁

白头翁

休 息 区

从蒲洼出来,顺着国道108往东走,沿路修了不少休息区。休息区盖有柠檬黄似的厕所,红色的三个大字——“洗手间”标注得非常醒目。我同姨妈讲:“这条路还不错哟,像是专门打造过的。”我们在银水村附近的休息区停了车。

厕所肮脏不堪,便池全是炸弹泡在水里的惨状,设施破旧老化,冲不了水,也关不了门,水龙头、门甚至马桶都是坏的。第一次,我打算趟过去,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并把两坨纸塞进了鼻孔里,但最终还是不够胆量撅起屁股。

广场上有几堆摆摊的小贩,有一个摊位较为热闹,围着四五个农妇。农妇面前摆着一篮柴鸡蛋,一盆野菜,有香椿、木兰芽、茼蒿等。一位眼睛漂亮而清透的胡大姐向我介绍了如何吃茼蒿。这茼蒿不是平时城里吃的那种,而是“茵陈蒿”,第一晚,我们点了这种“茼蒿”,味道冲,略带刺激性的怪味,除了我,同行的三人都只夹了一筷子便视其不存在了。

问起胡大姐平时都做什么。“我呀,给老公做饭,带带孩子!”她说在家也没事儿,见不到几个人,还不如在休息区摆摊。“这是你们的副业吧,主业其实是聊天呢!”我对着这群大姐说,她们乐呵呵的。

“你们都上了(厕所)吗?”临走时,我问姨妈和米。她们点了头。“你还是去一个吧,不然一会儿上高速了。你窝尿(四川话,小便的意思)时轻点。”姨妈还特意叮嘱道。我戴了口罩,踮起脚尖入了厕,憋着气、用两只手捂着脸,快速完事。上完厕所出来,我终于意识到:3M口罩防PM2.5但是不防臭的。

为什么沿河一线的厕所那么脏呢?维护不到位是一个笼统的答案,结合在农村生活的经历,我胡乱一想:农民习惯了在旱厕方便,那里的土壤自带清洁能力,随着时日增加,粪土将变作肥料,因此,并不需要频繁处理;城市人只懂得往外拉,不晓得废物的去处,即使看到这么臭的厕所,碍于身体条件反射,也不得不继续“添砖加瓦”;如此这般,一个不爱收拾,一个不懂收拾,导致厕所越来越脏,脏到彻底报废……

“你去看看,那边有人卖松鼠!”米指了指一辆农用三轮车前的一个冷清的小摊位。身材紧实的大娘形单影只地站在一个小铁笼和一桶泡好的野菜前。“这只松鼠60元!”大娘见我走近,问我要不要买,语气干脆。“养得活吗?”我问。“养得活!”她答。“可它是野生动物啊,野生的在城里养不活的!”我说。“好养,好养。”她坚持。“怎么养?”我追问。“你把它放到树上啊,它窜来窜去,但还回来的。我养的松鼠就经常回来。”她说。“你看那松鼠多可怜啊!”米感叹道。“那你把它买下来再放了呗。”我撺掇起来。“不行啊!”她的意思我懂,买下等于助纣为虐,以后将有更多松鼠被抓。世间总有些两难的选择,而人就是在这些小的选择中,逐渐认清了自己。

“那个老太太好懒,就抓了一只松鼠、带了一桶木芽菜来卖。”快上车时,米补了一句。她喜欢那群卖野菜、聊闲天的大妈,不喜欢这位抓松鼠、皮肤晒得黝黑的妇农。

后 记

0

我们在乡政府附近的一小片林地,采了蒲公英和紫花地丁。米说这些都可以吃,回家兴致勃勃做了野菜宴……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采错了菜,又或者我们焯水的时间不够,所以这些菜做出来带有苦味,就着馒头吃,真有一种凄凉之感。

可是,不管何种野菜,用水焯一焯总是能去除苦味的。如此一想,采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后来又做了一次,细心地将花骨朵都摘除,就不怎么苦了,留下的都是春末夏初的味道。)

文章来源:有机会

图片来源:有机会

草西
草西,有机会网COO,写作爱好者,一个透过写作与世界对话的人;喜欢记录与分享,关注食物、自然、旅行、在地文化和有机生活;热衷志愿服务和生命体验;身体力行推广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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