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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文明时代,应引入“生物多样性足迹”概念

作者:Linda 核对:花花 编辑:Angel

(本文根据中国绿发会秘书长周晋峰有关后“爱知时代”生物多样性保护战略的讨论整理,未经本人再次核校。)

当我们出行的时候,由于有了“碳足迹”这个概念,可以比较不同出行方式的环境友好程度。碳足迹,英文为Carbon Footprint,是指企业机构、活动、产品或个人通过交通运输、食品生产和消费以及各类生产过程等引起的温室气体排放的集合。“碳足迹”这个概念,与气候变暖、空气质量等角度息息相关,跟我国的“蓝天保卫战”密切相联,因此近年来颇受重视。代表性的市场产品/服务,如“蚂蚁森林”。

另外一个概念,是“水足迹”(water footprint),是指在日常生活中公众消费产品及服务过程所耗费的那些看不见的水。此概念最早由荷兰学者阿尔杰恩·胡克斯特拉于2002年提出,其完整概念包括“国家水足迹”、“个人水足迹”两部分。如一个100克的苹果的“水足迹”为70升,一杯咖啡的“水足迹”为140升,而一个汉堡的“水足迹”是2400升。也许这一算法不是很严谨,但是至少给人们提供了一个量化的指标,可以参考、可以比较不同的两种商品哪种更为环境友好。

绿色消费时代,呼唤“生物多样性足迹”概念

随着十九大精神关于“绿色生产生活”方式的推进,越来越多的生产者、消费者,希望知道他们使用的产品的生物多样性、生态环境的代价。“碳足迹”还是“水足迹”无疑是一种良好的指标,可以让人们知道所消费的商品和服务在碳、水方面的友好程度;但是,笔者认为,我们这个生物多样性快速丧失的时代,还需要新增一个“生物多样性足迹”指标(Biodiversity Footprint)。

为什么需要新增一个“生物多样性足迹”指标?比如,无论是“碳足迹”还是“水足迹”,都不能解决类似于以下场景:

【场景#1】猫屎咖啡

一杯传说中的猫屎咖啡——亦即“麝香猫咖啡”(Kopi Luwak),它是由麝香猫在吃完咖啡果后把咖啡豆原封不动的排出,人们把它的粪便中的咖啡豆提取出来后进行加工而成。这种动物主要以咖啡豆为食,在椰子猫胃里完成发酵后,破坏蛋白质,产生短肽和更多的自由氨基酸,咖啡的苦涩味会降低,再排出来的粪便便是主要原料,由于咖啡豆不能被消化,会被排泄出来,经过清洗、烘培后就成了猫屎咖啡。

昂贵的猫屎咖啡让麝香猫大量被逮捕、圈养起来,以制作这种猫屎咖啡。图/网络

昂贵的猫屎咖啡让麝香猫大量被抓捕、圈养起来,以制作这种猫屎咖啡。图/网络

据悉,猫屎咖啡冲泡出的咖啡浓稠度堪比糖浆,香味独一无二,口留薄荷清凉。它的生产者——麝香猫,是一种喜欢在夜间活动的小型哺乳类动物,分布在亚洲和非洲的热带雨林地区。猫屎咖啡产于印度尼西亚,是世界上最贵的咖啡之一,每磅的价格高达几百美元。

为了获得这种暴利,并满足高消费人群对麝香猫咖啡日益增长的需求,于是大批麝香猫被从野外捕获,并囚禁在非人道的环境中。当你手持一杯热乎乎的猫屎咖啡,得意洋洋地吸吮着麝香猫肠道蠕动之后随着排泄物产生之后变成杯中黑色液体带来的快感的时候,你脑子中的情境的是什么?——是优雅,还是残忍?

这样一杯咖啡,除非有明确说明来自野生,否则应该在“生物多样性足迹”上评分较差。这样爱护野生动物、敬畏自然的消费者们在选择一杯咖啡的时候,会有更好的消费选择和判断。

【场景#2】棕榈油

棕榈油是世界主要油料作物,它是油棕榈树上的棕榈果压榨而成,是目前世界上产量最大的一种油脂,全球每年产量超过5000万吨。用地成本低,使得棕榈油的市场价格低,因此它比大豆油还受欢迎。然而,这一市场价格的计算,显然没有吧“生物多样性”的成本计入进去。

棕榈油被认为是破坏东南亚热带雨林的元凶。图/网络

棕榈油被认为是破坏东南亚热带雨林的元凶。图/网络

在马来西亚和印尼那些热带地区,由于大量的种植棕榈的需要,导致原先的热带雨林受到毁灭性的砍伐破坏,当地生态环境的恶化,生物多样性急剧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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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棕榈种植而被破坏掉的原始森林和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图/网络

因为棕榈种植而被破坏掉的原始森林和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图/网络

如果引入“生物多样性足迹”的概念,能有效使得生物多样性作为一种考量指标,计入成本核算;并且能够帮助消费者做出更为环境友好的选择。

【场景#3】蓝鳍金枪鱼

号称“最好的美味”的蓝鳍金枪鱼是另外一个例子。蓝鳍金枪鱼(bluefin tuna)是一种大洋性洄游性鱼类,处于海洋食物链顶层,但由于人类的过度消耗(过度食用),蓝鳍金枪鱼已面临过度捕捞导致灭绝的危险,其中南方蓝鳍金枪鱼和大西洋蓝鳍金枪鱼都濒临灭绝。

蓝鳍金枪鱼,人类能再吃几年呢?图/网络

蓝鳍金枪鱼,人类能再吃几年呢?图/网络

由于在消费的时候缺乏“生物多样性”有关的指标,消费者无从了解一种食物的生态友好性。一个典型事件是:2017年6月,电商巨头京东(JD.com)高调宣布“将世界顶级食材—澳洲冰鲜蓝鳍金枪鱼引进国内”。据2017年夏季的公开报道,京东生鲜声称启动了“全球寻味人”招募活动,鼓励全民参与“寻吃”,一起探索全球各地珍奇美食。

日本人消耗了全球80%的蓝鳍金枪鱼,使得这一海洋大型鱼类资源到了灭绝的地步。以中国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这么强的消费能力,如果食用这种濒危鱼类蔚然成风,那么它的未来会怎样?因此,京东此举,受到中国绿发会等4家环保机构联名反对。2017年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热播,告诉人们蓝鳍金枪鱼是“最好的”食材,再次被谴责。

 2017年6月9日,在澳洲政府的见证下,京东生鲜、海南航空、澳大利亚百斯顿集团、鲜动生活四方共同达成战略合作,首次将世界顶级食材-澳洲冰鲜蓝鳍金枪鱼引进国内,并在京东生鲜独家发售。这与京东生鲜启动的“全球寻味人”招募活动一脉相承,鼓励全民参与“寻吃”,一起探索全球各地珍奇美食。图/快科技

2017年6月9日,在澳洲政府的见证下,京东生鲜、海南航空、澳大利亚百斯顿集团、鲜动生活四方共同达成战略合作,首次将世界顶级食材-澳洲冰鲜蓝鳍金枪鱼引进国内,并在京东生鲜独家发售。这与京东生鲜启动的“全球寻味人”招募活动一脉相承,鼓励全民参与“寻吃”,一起探索全球各地珍奇美食。图/快科技

本来就已经濒危的蓝鳍金枪鱼,再被商业机构这样高调炒作、鼓励消费,未来会如何?毫无疑问,答案是将在短暂的未来内灭绝。这一事件,也反映了公众参与对于推动保护洄游鱼类、保护海洋生物多样性的深远影响。

如果在食物标签中带有一个“生物多样性”友好程度、反应一个产品的可持续发展的标签,那么,相信在这个生态文明时代,很多消费者更能作出明智的选择。毕竟,我们人类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但是不是以把别的物种逼到无路可走为代价。这,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真正内涵之一。

【场景#4】松子

松子是人们喜爱的一种坚果。中科院一位名叫解焱的老师最近开始卖松子。为什么呢?因为做了很多年保护工作的她,遗憾地发现全球的保护努力,换来的有局部成就,却总体是物种丧失,生态退化,人民健康受到威胁……

 中科院解焱卖的松子,是一种“生物多样性足迹”友好型的产品。图/网络

中科院解焱卖的松子,是一种“生物多样性足迹”友好型的产品。图/网络

这种松子来自汪清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那个保护区,是野生东北虎、豹重要的栖息地和扩散廊道。但是长期以来,东北虎豹保护存在的主要问题栖息地破坏、盗猎、食物不足等。所以呢,保护区成立汪清县虎友好型非木质林产品专业合作社,发展合作社入社成员,与入社成员(承包户)签订协议,收购承包户生产的红松子,落实承包范围及野生动物责任,在入社承包区域内开展清套、补饲工作。通过开展培训使其掌握巡护技术和野生动物保护理念。这个合作社生产加工销售开口红松子产品获取经济效益,根据承包签订的松子保留率,从净盈余中拿出一部分作为野生动物保护资金,以分红形式补偿给承包户,进而提高社区居民参与虎豹保护工作的积极性。

但是无疑,这种“生物多样性足迹”更友好的方式,有利于彻底改变周边社区居民长期依靠消耗森林资源获取经济收入的状况,促进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这种松子的销售,以“非竭泽而渔”的方式,能够保证这篇松树林与其野生动物相互依存的关系得到保障,能够让这种生产模式可持续发展。当然,代价,是比市场价格略贵一点点。你,愿意花略多的价钱,购买这样一种“生物多样性足迹”友好的产品吗?

毕竟,我们这一代不能把自然折腾得不可逆;我们不能把后代赖以生存的环境资源和生物多样性都消耗殆尽。这,不仅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更是一个代际公平、人类社会长久生存与发展的问题。

归根结底,这是由新时期的主要社会矛盾的转变决定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因此,需要引入“生物多样性足迹”(Biodiversity Footprint)这个概念,让人们更理性的认识所消费物资的生物多样性代价。这也是2020年联合国“爱知目标”收官之后,生物多样性保护进入新时代的一个重要课题。

文章来源:中国绿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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