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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儿的花草情缘

 

作者:郭梓娟

红楼梦中讲林黛玉的前世是一株绛珠仙草,因此今生与草木结下不解之缘,故而有了脍炙人口的《葬花辞》《秋窗风雨夕》《桃花行》《唐多令》《咏菊》等佳作;而细观我名字中的“梓”,感觉与草木也不无关系,现代汉语词典里的解释是“一种落叶乔木”。现在回头去看,似乎也有冥冥之中就已注定的意味:姑且不说名字与黛玉的丫头“紫鹃”谐音,单是自小就喜欢栽花种树,高等教育七年一直学的是林学专业,就足以印证。如今工作了,受到场地等等的限制,再无条件去接触高大挺拔的树木,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娇小可爱的花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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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谚道“谷雨前后种瓜点豆”。我不种瓜也不点豆,却也以此来判断是不是到了种花的时节。找来闲置的花盆,或者装过蔬菜的泡沫箱,或者废弃的塑料盆,或者喝过茶水的纸杯,将由园土、堆肥、草木灰等按一定比例混匀的培养土装入其中,浇透底水,用细土填一层,再将成熟饱满的凤仙花、太阳花、格桑花、万寿菊、鸡冠花、冬珊瑚等的种子均匀地撒进去,表面轻薄地覆些培养土微微盖住种子,就可以放置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静等无数鲜活生命的降临了。

没有经过浸种、催芽处理的种子,一般得等上7天左右才能发芽。等待的过程,对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一种锻炼呢。种子埋进泥土的第二天,女儿一放学就径直跑过去看,我嘴上喊着:“还早着呢。”双脚却也不由自主地奔了过去,潮湿的土壤平平整整,没有任何动静。接下来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时间就像在和我们做游戏,突然间就放慢了脚步,我和女儿常常一天之内要在花盆前仔细端详好几回,免不了产生种种猜疑:“怎么还不发芽?是种子成熟度不够?”“是覆土太厚了?”“还是浇水太多了?”……我们就如同等待一个婴儿的出生,既期待又担忧,既兴奋又沮丧。

第七天的清晨,我起床后惊喜地发现,那些小小的种子终于冲破束缚,从黑暗的泥土中直奔光明而来了!看哪,那纤细幼茎上开裂的种皮,犹如一顶黑色的小帽子,半遮半掩地包裹着肥厚的子叶,那子叶圆乎乎,绿生生,活脱脱一个刚出襁褓的婴儿。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振奋起来,从来,从来没有那么真实地感觉到,生命、希望、梦想都在,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随着各种种子的陆续发芽和真叶的萌生,我和女儿的照料工作也越来越细。喜水的,隔三差五就浇水;喜光的,白天搬出去,晚上搬进来;该移栽的移栽,该间苗的间苗,有了共同的爱好,我们忙得不亦乐乎。

还有很多多年生花卉,如常见的豆瓣绿、长寿花、玉树、鸭跖草等,是很适合春季扦插繁殖的。它最为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可以通过一枚叶、一段茎、一颗芽得到一个完整的植株,可以让我们普通人不用迈进实验室也能体验最为直观的植物克隆过程,感受生命的神奇和强大。

将园土、河沙和炉渣混匀后装进花盆,用刀切取生长健壮的长寿花、鸭跖草等的茎尖,放到阴凉处待伤口晾干愈合后,插于透气沙土中,浇水并保持土壤潮湿,接下来就是等待生根、长新叶的过程了。

因为扦插繁殖花草速度快,我就特意多插了几盆,这可是教育女儿懂得分享的绝好机会。大约20天左右的时候,长寿花的茎尖隐约露出了新的腋芽,鸭跖草的茎尖也突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花苞,女儿兴奋地跑来告诉我:“妈妈,咱们成功了!”

“哦,你高兴吗?”
“高兴啊!”
“那能不能让更多的人也高兴呢?”
“更多的人?”

见女儿抓头挠腮,我笑着引导她:“能不能把咱们的花给你们幼儿园也送一盆呢?”
“好啊,就放到我们教室吧,那样老师、小朋友都会和我一样高兴的。”

真是喜出望外!扦插和教育女儿的双重成功让我很有成就感,喜悦溢满心间。

我们有时也用水培的方法来繁殖花草,比如吊兰、绿萝、富贵竹、紫叶鸭跖草、风信子、百合。这些植物的根系发达,有的还有气生根,很适宜在水中栽培。找来几个广口瓶,在瓶底铺上几块色彩艳丽的小石头,用废弃的泡沫块做浮体固定好植物,再注入清水至植物根系三分之二处即可。有时为了增加情趣,我也会将女儿饲养的小鱼或小乌龟放进去。这样的时刻,女儿往往手舞足蹈,说这就像海底世界。而我欣赏着生机盎然的花草,艳羡着自由自在的游鱼,有如醍醐灌顶,纷纭世间的一切也就浓缩在这盆里或瓶里了。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大抵也就是此意了吧。

种花栽草的乐趣远不止这些。

常有朋友见我因种花弄得满手泥水,就说:“看把你累的,何不去花市或网上淘呢?”我一笑置之。虽然自己繁殖的花草比直接买来的花草成型慢、开花迟、要付出辛苦,但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和女儿共同参与这样的一个完整的生命延续的过程。说买花的人固然也爱花,但我想他其实是不懂花的,花也是有生命的东西,就像我们的孩子,如果不经历孕育、生产、抚育的艰辛过程,你很难体会到花作为一种生命形态而带给你的种种惊喜。世间赏花的人很多,养花的人也不少,能静下心来体悟中间喜怒哀乐种种情感的却寥若晨星,愿这晨星中有我也有你。

文章来源:中国信息报

原文链接:http://www.zgxxb.com.cn/zmfk/20180420002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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