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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刘昭吟:乡村复兴的知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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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海峡旅游》2016年1月刊,推出一期乡村复兴主题的人物访谈特辑。邀请30位专家、学者、一线实践者,回答乡村建设与旅游规划开发领域热点问题。其中,乡愁经济研究室主任刘昭吟博士提出,乡村作为“弱势者”,需要“赋能”与“包容”;规划者的角色不再是“专业者”,而是“有知识的赋能者”;乡村需要与资本健康对话等观点,并对新一轮乡村复兴热潮提出展望。以下内容为此次访谈完整版,供广大读者更为详尽阅读。

海峡旅游:作为“乡愁经济研究室”的主持人,您不仅自己有很多实践经验,还和诸多投身于“乡村热潮”的专家及实践者都有交集,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做法。以您的经验来看,如今的中国乡村,最需要的是什么?

刘昭吟:中国幅员辽阔,不同区域的乡村情况差异很大。如果要说共性的话,以乡村作为都市的对立面时,无论在哪个区域,乡村都是相对劣势,不只是经济上的劣势,也有文明上的劣势。劣势者最需要的就是赋能(empowerment)和包容(inclusion),使其有机会调整位置。赋能就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然而选择什么作为赋能路径,是真正的难题与挑战。如果没有搭配结构调整,在既有结构中、既有游戏规则中,弱势者之所以弱势就是因为无法胜任既有规则的“渔”。所以赋能必然需要以结构调整作为支撑,从弱势者自身的特征与能力出发,而不是优势者的规则,给予另类发展的机会和肯定其价值,这便是包容。

海峡旅游:而目前,在乡村规划上,大家的普遍做法是什么?存在什么问题?解决问题的关键又是什么?

刘昭吟:过去在乡村规划上,大家普遍的做法是以城市规划的规则做乡村规划,譬如道路规划无视村庄肌理,为了城市公共设施的规模经济而迁村并点,而没有去想乡村是不是有其他做法。这个方法上的误区基本已经被认识到了,大家开始采用学习地方智慧的方法。然而,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学习地方智慧表示乡村规划建设的知识还不是显性可传播的编码知识(codedknowledge),规划知识是在地的,是过程的,是边做边学的,是在做的过程中理解的,是营建引导建筑,是工匠引导设计。这就使得乡村规划的经验难以知识化,难以成为一种可复制、可学习的工作方法。甚者,乡村规划是总体性的,是策划、规划、设计、营建不分的,可以说传统意义的“规划”,在乡村场域基本是不存在了。

那么,乡村规划究竟是什么?我个人认为,乡村规划的知识体系与城市规划有很大的不同。乡村规划的最重要知识领域不是工程性的实质环境规划,而是各种综合性知识;规划者的角色不再是“专业者”,而是“有知识的帮助者”,或用前面的词,“有知识的赋能者”;规划者的沟通能力,成为规划者的重要技能。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乡村规划的知识化很重要,否则乡村规划只能停留在个人经验层次上,无法通过知识传播、学习、批判,产生更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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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武古城水关区美丽乡村整体策划暨“水关游”启动设计工作文件节选|图片来源:urbaneer都市工作群

崇武古城水关区美丽乡村整体策划暨“水关游”启动设计工作文件节选|图片来源:urbaneer都市工作群

 

海峡旅游:目前,很多古村落的复兴,在一开始的规划上,就会计算投入产出的经济账,您觉得,古村落的发展是否应当算经济账?该如何算这笔账?能否用具体的案例谈一谈,在您自己的村落规划项目里,村落复兴,您会从哪些方面入手?注重哪些因素?或者遵循什么原则、模式?主要的困难是什么?

刘昭吟:规划分愿景和实施两个层次。涉及实施,当然要算账,若不是按照计划投入去融资,便是有多少钱做多少事。村落建设的资金来源有三个途径:一是财政拨款,二是村民自筹,三是社会融资。财政拨款与村民自筹的情况,比较是有多少钱做多少事,一年做不完,就分年做。社会融资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政府成立投融资平台,平台公司以资产包作为融资条件,在政企不分的情况下,很容易凭借政府手段获取村庄资产,如此一来,即便产权转移是基于村民自愿,对于赋能的努力必然不足。此外,这个资产包除了用于融资,也要使用起来,这就是我们所见的平台公司的招商,它使得村庄的发展更多地依赖外部资源,而不是对村民赋能。我并非反对平台公司,它能起到资源集中的作用,但我认为应该约束平台公司掌握的村庄资产比例。另一种是通过互联网渠道的众筹,通常是单一项目性的,不是一种常态性的机制。

海峡旅游:现在的乡村很火热,也吸引了很多的资本进驻乡村。您怎么看待资本在这一波乡村热中的作用?

刘昭吟:关键是进村的资本要的是什么?占有稀缺性资源获取增值利益,是资本的本能冲动;重交换价值不重使用价值,是资本的自然逻辑。村庄的稀缺性资源,要么是农地,要么是房屋。那么,村庄要资本的目的是什么?要用之于交换价值还是使用价值?这本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可计算的、必须直面的理性问题,在乡建中反倒隐晦。我很敬佩乡建界对于乡建的投身与承诺,他们是创造历史的人,而我仅是记录他们的人。但我觉得乡建界过多地把乡建号召为理想主义、高洁道德,这反而妨碍乡村与资本的健康对话。

海峡旅游:能和我们分享一下,2015年您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对外在关注哪些?2016年的乡村复兴会有什么新动向和趋势吗?新的一年,个人希望完成什么项目或者实现什么目标和理念?

刘昭吟:我是urbaneer都市工作群的合伙人之一,作为一家咨询公司,2015年我们延续2014年的转型,建立经济新常态的咨询工作方式,更多地扮演政府的政策幕僚,无论拿到什么题目,我们总是突破题目红线,从地方与区域发展的整体格局及其综合性问题提出观点。说句玩笑话,我是台湾人,我们小时候上学时,国民党告诉我们要好好读书,“反攻大陆”后每个人都是县长。县长思维,恰恰就是都市工作群的工作方式。

都市工作群在2014年孵化了《乡愁经济》,我们坚持住了绝不做标题党,不要口水文章,也坚持了《乡愁经济》是公共平台,不是都市工作群的业务宣传口。如何使《乡愁经济》具有公共性?基于我个人的知识强迫症,我认为《乡愁经济》内容具备分析性十分重要,只有使内容成为具有价值的知识,平台才能真正成为公共财。2016年我们希望这个平台能汇聚更多的人、更深刻的知识,并开展“乡愁经济学堂计划”,实现知识就是力量。

至于2016年的乡村复兴会怎样?应该会从发热升级为激烈竞争吧。随着国家政策冻结城市增量开发,以及财政资源向农村倾斜,乡村将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过去城市开发的难题是,如何甄别开发商;现在乡村复兴的难题会是如何甄别乡建团队。乡村复兴不怕激烈竞争,怕的是行业保护主义形成制度性壁垒,也怕国家资源非常态投入吹出“风口上的猪”。回到我前面提到的赋能与包容,这不能靠脉冲式运动达成,需要平常心的常态工作通过时间积累为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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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田埂青年

原文链接:http://mp.weixin.qq.com/s/9XgfRrcja6lhhZwvrUnK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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