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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维系可持续生活社区的十个建议

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创始人Graham Ellis,在本文中分享了他从亲身经历中提炼的、关于如何维系社区的建议。1987年,他和伙伴们购买了夏威夷大岛的一片废弃农场,几乎完全靠志愿的劳作将这里改造成新的家园。社区所有的电力都来自太阳能电板,并采用雨水收集系统供水,还建设了有机农园、共享的社区厨房等。杂技表演和教育是社区成员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有机会编译

作者:Graham Ellis

编译: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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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这些关于如何维系共识社区的建议,是我在自己创立的社区里生活27年后得出的。这是一段非常愉快但充满崎岖的旅程。

如果我当初就知道这些建议,我会不会用不同的方式做事呢?当然!我会为曾经的大胆试验而后悔吗?绝不!我的生活中充满了难忘的经历和美好的友人,我知道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的。

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Bellyacres Artistic Ecovillage)是1987年创立的,位于夏威夷大岛的普纳区。社区位于太平洋和基拉韦厄火山之间,在我们生活在这儿的整个过程中,这座火山都一直在喷火山灰或者冒岩浆。

我曾在以色列的集体农场生活过,也曾在加拿大创办工人联合会,我个人对于社区生活的热情就是在这些经历后形成的。基于互助、公平的生活方式,最小的生态足迹,在社会、生态和经济方面都进行可持续实践等等原则,人们可以建立一种全新的社区,而我意识到了这种机遇的存在。

但我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假设。我曾以为我邀请来的那些来自全世界的杂技表演家朋友们都会支持这个愿景,但是后来,我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共同联结是表演、派对和独立的生活,而不是共识社区。我曾经相信,一群无政府主义艺术家们能在夏威夷丛林中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这个愿望在这些年里已经被大大的打了折扣,而留给我的是很多教训。以下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 社区厨房

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 社区厨房

1. 有共同的愿景,对任何社区都是重中之重。

我们最初把自己定义为艺术“共同体”,但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词的含义。我们后来进入了一种“社区混乱”的阶段,于是不得不专注于创造一些有序的结构。慢慢地且充满困难地,我们开始举办更有参与性的会议,改善沟通技能,甚至采纳了一些规章制度,公司条例,并且使用了合法的名字“绿色村庄协会”。

我坚信一条古老的谚语,“抚养一个孩子,需要一整个村庄。”而作为一名教师,我很关注社区在儿童教育方面的投入。但其他一些成员对此不以为然。事实上,在一个早期的会议,相当一部分人投票说不希望这个社区里有孩子常住,因为孩子“太吵闹了”。我对此只是笑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我以为反对者们迟早会长大并生养小孩。但这个假设并不完全正确。

2. 有意识且谨慎地招募社区成员。

共同生活对我们来说都是个挑战。除了一些极个别的人之外,我们都不是在共识社区里长大的,因此意识中都深深地刻有竞争、稀缺感、个人主义、个人财产等观念。

社区生活需要我们做出妥协,而很多人自然而然地不想做出妥协,并且同时没能真正去珍惜一个社区所能带来的好处。

我曾错误地相信,“拥抱多样性”就等于完全的接纳。最初,对任何想要加入的朋友,只要交了2000美元不可退款的终身成员费,都可以加入。这笔费用使他们可以使用一块露营地。如果再多交4000美元,他们就可以得到地块来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我知道这样的模式是多么的幼稚。

我们真的应该有一个谨慎策划的成员吸纳过程,包括详细的面试,一份列出责任、权利和价值观的协议,并且要有经严格审核的试验期。

1990年,在已经有21名成员之后,我们制定了新的成员吸纳过程。而当时的方法显然反应出了我们有多么缺乏经验,我们甚至在面试时提出“你最喜欢披头士的哪首歌”这样的问题。我们抬高了加入费用。所有新成员都要经过一整年的试验期。但当时这个系统还是有很多缺陷的。很多试验期成员没能在一整年中都待在社区,而也有其他一些人,尽管只经过了几周的社区生活,也依然被全员同意接受成为长期住户了。

3. 所有成员都必须理解和拥护这里的决策制度。

在加拿大维多利亚的工人联合会,我曾经有两年的时间都采用了共识决策系统,我把这样的方法也应用到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但是我在这里学习到了,如果希望共识决策系统运转顺利,必须每个人都要投入精力去学习怎样做决策,都要愿意花时间去实践它。直到2014年,我们的社区没有一个人对共识决策系统提出异议,但是我们也没有关于如何做决策的课程、工作坊,没真正学习过如何把共识决策高效地运用到会议中。现在回忆起来,这真是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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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每周最少举办一次社区会议。

早期我们的会议简直闹翻天,那景象更像是派对而不是社区会议——我们喝酒抽烟,说笑话,要把话题停留在正题上是不可能的疯狂事。后来我开始把轮流做协作者、日程安排、会议记录等等概念引入到会议中。之后的转变很剧烈,有两个成员不再喜欢开会,并且在室外随意起哄以表达他们的不满。

我曾经希望能每周有三次社区会议,一个是与社区整体运作有关,一个与个人沟通有关,另一个是百家宴式的放松派对。但是这样的计划从没发生过。每周开会两次的情况下,我们的运作最顺利,如果没能做到,情况就会不那么如意。

我创造了这个传统——甚至把它作为严肃的邀请——生活在社区的每个人都被邀请参加周日的聚会以及周二的篝火会议。尽管日程忙碌,大多成员都认可会议的价值。大家也喜欢跟工作交换志愿者们分享故事、讨论问题。但是,当社区居住成员较多的时候,会议常常因派对计划而被搁置。

5. 人们对于社区事务的参与程度将是不均衡的,需对此有思想准备和接纳态度。

对于任何组织,结构都是重要的,但是参与程度才能定义效率。就算当我们的总成员增加到35名时,每天都居住在这的长期居民还是只有6位,其中原因很复杂。

我们的重大决策是在年会制定,但平时的一些会议却常常很难实现全员参与。随着科技发展,我们开始用电子邮件,电话会议等。但是,当时没有清晰的、被所有人接受的会议流程,并且成员有时分散在世界各地,在这种情况下,科技对于促进交流是有用的,但对于决策和参与却没什么用。

在这个生态村的试验教会我,别指望所有人都均等地参与,或者说,别期待他们在社区工作上贡献相同的时间和精力。这个关于社区生活的事实是不太容易被接受的,却是必须的。残酷的事实是,很多成员,尽管没有为社区做出多少工作,常常期待跟其他人有一样的决策权力。

我1969年到1973年在以色列的集体农庄生活过两个阶段,当时接触到了“取其所需,供其所能”的概念。有一位集体农场创建者告诉过我,尽管他们有平等主义的原则,但当准备年选举的活动时,总是有同样的20个人站出来做志愿服务工作。这样不均衡的参与对于任何社区来说似乎都是普遍的、不可避免的,这也造成了权力集中于小团体的现象。

6. 关于领导权力的分配,要诚实且切合实际。

我们的成员稳定性不高,且常驻成员较缺乏,结果是,通常不得不由我或其他少数几位成员做决策。作为创始人,我总是作为社区的代表人物公开露面,最初也接受了法律、经济、建设发展方面的责任。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从没有想要掌控所有权力,但是通常我都发现自己不得不担任领导者的角色。我曾期待这只是暂时的,期待其他成员能够承担更多责任,在社区发展活动中有更多参与。但是这没有成为现实。我发现自己陷于严重的“创始人综合症”,在2014年达到顶峰,并促使我做出离开的决定。

我对于其他可持续社区做了研究,发现大多都有等级式的结构,或是有一个灵性领袖,或是富有个人魅力的领导者,或是一群“长老”。那些崇尚平等主义的社区,在度过开始的理想主义“蜜月期”后,通常会面临如何持续下去的困难。我只知道几个例外的、维系超过25年的平等主义社区,他们即便在创始人离开后依然运转良好,并且建立了并非基于某个个人特色的自我认同感。

社区如果要发展一种平等主义的结构,这将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挑战,需要人们做出投入、接受训练,并且接受专家的指导和咨询才能够实现。

表演艺术夏令营

表演艺术夏令营

7. 形成关于儿童养育的共同愿景。

自从这个艺术生态村创始以来,我们关于是否要在社区里养育儿童的意见就是极端分化的。直到现在,这依然困扰着这个社区。在我于集体农场的生活经历以及在工人联合会的工作中,我发现儿童总是社区理念中的重要一部分,我相信对于任何可持续的社区来说,儿童都是不可缺少的。

糟糕的是,在我们的社区创始的时候,直到建设房屋的工作启动时,我们才开始讨论与养育儿童有关的话题。我严重地忽略了一个事实,很多社区成员并不想有孩子,在当时的那个人生阶段,他们认为这会妨碍自由,并且会阻碍他们到全世界城市街头表演的计划。

我觉得这个社区的一个很大的失败之处是,从来没有关于儿童的正式规章。在我生活在这里的这么多年来,这个问题给我带来了最多的悲伤。我自己的女儿是在社区出生长大,但是跟大多社区成员之间没有培养出那种亲人般的紧密关系。在社区的不同的几代人之间,能长久持续的关系也不多见。

8. 准备好应对心理问题。

既然对于整个社会来说,心理问题困扰着很多人,那么一个新建立的社区也没法成为例外。比如对于一位患有抑郁狂躁型忧郁症的成员,我们曾经给了他多年的支持,但是最终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取消了他的成员资格,因为我们相信只有回到他的家乡北卡罗莱纳,他才能得到有效的治疗和更多的支持。我们的决定是对的,因为他现在已经重新找回生活的掌控权并且感恩我们当初为他做的决定。这个过程对于社区来说是带着爱意的深刻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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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学会热爱适合本土种植的食物。

尽管社区成员都同意要提升生活的可持续性,但是我不太确定是否所有人都明白可持续意味着什么。

拿食物来说,我的观点是应该尽量种植适合本地生长的热带作物。我曾在热带地区生活超过40年,把面包果、鳄梨、香蕉、橘子等作为主食,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的。我估算,我吃的70-80%的食物都是夏威夷大岛本地种植的。

但不同的是,有些社区成员希望继续以前习惯的温带饮食习惯。他们在温室中艰难地种植生菜、菠菜、番茄和黄瓜这些作物。我习惯吃的热带作物是可以忍受干旱的,并且几乎不需要什么维护。但是在这种植的温带作物就需要每天灌溉和照料。在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的情况下,这就占用了太多的劳动时间。可能的解决方式是,要么社区成员都同意吃适合热带生长的食物并且在社区里种植这些作物,以及/或者从当地的农夫市集购买温带农作物。

10. 定义什么是“可持续生活”。

在我看来,可持续生活远远不只是朴门永续设计系统、有机菜园、种植果树、饲养牲畜等,同时也必须包括社区服务、建筑物、交通、回收废弃物、能源等等议题。

不论生活在哪里,为了实现持续性,都应该饲养蚯蚓并且修复土壤。亚里士多德把蚯蚓称作是“土地的肠道”。我们用两匹马的粪饲养蚯蚓,而蚯蚓生产的粪肥和“蚯蚓茶”足够滋养所有作物,不需要购买任何外来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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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建议

我现在在写一本书,题目是“我的可持续社区生活”,这是一本自传,其中记录了许多内容丰富的个人经历,我希望这些故事能让现在和未来的更多实践者们的社区体验更有效、更成功。以下是摘自本书的其他一些建议:

  • 保持社区的团结性,以应对突发的灾难。
  • 开始时,先建设一个优质的社区共享厨房,这会是最重要的基础设施。
  • 别住在别的社区成员看不见你的地方。
  • 不要建造任何临时建筑。
  • 庆祝其他社区成员在经济收入方面的成功。
  • 对不同的信仰保持开放的心态。
  • 定期组织社区聚餐、会议和庆典仪式。
  • 有一些(大家共同参与的)社区项目。
  • 对那些工作速度较慢的人保持耐心。
  • 不接收完全不参与社区事务的人。
  • 每隔3-5年,重新回顾社区愿景,必要的话做出修改,必须达到100%所有人都同意社区愿景。
  • 在显眼的地方张贴规章制度、守则、会议记录、愿景以及活动预告。
  • 招募一个社区档案保管员。
  • 共同庆祝婚礼、婴儿诞生、生日等等。
  • 跟外界的朋友相比,社区内部的成员拥有优先权。
  • 热情好客。
  • 认识到社区成员的天赋和弱点。
  • 别以为聪明的人就都知道基本的生活技能。
  • 灵活机动,有同理心,学会谅解。学会做人。
  • 不要期待人们总是事事完美。
  • 如果你希望社区能长长久久,就得建设一个墓地。
  • 要有幽默感。永远记住这句英国谚语:“没有什么比人更奇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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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987年,Graham Ellis在一片10英亩的夏威夷丛林中创办了贝利耶克艺术生态村,进行可持续生活的社区试验。2007年,他在这个社区创办了海景表演艺术教育中心(Seaview Performance Arts Center for Education),开设表演艺术课程。这后来被称赞为“可能是全美国最具可持续性的社区中心”。

本文有删节,全文链接:

https://www.ic.org/life-lessons-for-community-longe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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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记者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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