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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思者精神长,但见劳客筋骨强

有机会原创文章

作者:可筱

早茶、柴炉、人间

早茶、柴炉、人间

这个春假,家人们去了三亚,而我,则来到了北京密云的绿龙山庄,过不一样的节日。

选择在农场参与劳动,是十分明智的。如此过节,既避免了舟车劳顿、出外就餐和插科打诨,也躲避了拥堵如长城的公路和无法畅快呼吸的人山人海,还远离了春晚麻将斗地主,拥有了非常不一般的体验。

在山里呆久了,不仅吃到了人间极品美味,而且体力和耐力都有所增长,对自然更是多了一份敬畏。

本来是抱着学习传统农耕智慧来的,却爱上了大自然。以前,我会读某某大师、克里希那穆提、《西藏生死书》甚至一些哲学家的书,还做冥想、练瑜伽;此刻,觉得与融入自然相比,都弱爆了。如果我们仅追求精神世界而忽略了身体的磨练,最终就是各种“分裂”吧。

令人欣喜的是看到一位13岁左右小男孩细腻而大气的作文,还有他雅兴高起时所作的画。我意识到了回归自然才可以创作出极具生命力、异于常人、触动灵魂且浑然天成的作品。当我已经“意识”到这些改变的时候,其实那些改变早已发生。“潜意识”才是决定人生走向的关键呐。这个假期悟到了这点。

火与灰

火与灰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北方的冬天是不适用的。在山庄,一般是九点多才起,有时睡过头也能到十点,通常是自然醒赖在被窝里,再被王老师的电话叫起来,完全不像是在一个农场。起来后,先喝一杯王老师泡的清茶,润润肠,再去后山跑一圈,把身体唤醒。冬天穿的衣服多,裤子就三条,我常偷懒不跑,走着走着去到山顶,也出汗。王老师说我始终没有跑开、身体没有完全释放,是对的。

零下十度的房间,由于喝了牛肉汤,也不觉冷了。甚至,我认为比北京开着暖气的房子,睡着还舒服;在室外,零下十几度光着屁股上厕所也不觉冷。只要活动开、吃得好,又有柴火烧,冬天的农场,其实是不冷的。当然,我比较幸运,经历了一个暖冬。

提起这头牛,也是有很多故事的。我知道它为山里做贡献意味着付出了生命,也知道王老师喂养它付出了多少。在九年多的时光里,它能够与王老师生活在一个大山里,我为此感到欣慰。

在这半个多月里,见证了一些动物的生离死别,令我对死亡有了新的认识。临走那日的早晨,我去给小狗“旺财”告别,才发现它的身体已经冻僵了。它死了,可能已经死了很多日了。我蹲在那儿,用左手将它全身都抚摸了一遍,感受曾经一个活波乱跳的活物安息后平静安详的姿态,在心里与它告别。我们不是以一种单一的方式存在,那么,生和死就可以颠倒。死才是开始,而生是结束。

旺财生前

旺财生前

经过半个月的操练,现在的我一次可以搬动一筐45斤左右重的白薯了,也能背小半筐白薯翻山喂猪了。难得。离开的前一日,意识突然松懈了,身体“垮”了,手脚又酸又无力,屁股和右腿也很疼痛。和我姨说有点累了。她却说:“劳动好啊!活动筋骨、吃得香、睡得好。王老师会用人!人尽其才,提升人才。当年我的初中同学,能从水碾河粮店扛50斤米到冯家祠(比现在你家稍近一点),但我最多只能扛30斤。”(走路二十分钟的距离)

与他们比,与农民比,才知自己其实很差劲。他们所具有的精神,是作为晚辈的我,还要下苦功才能体会到的。看到的苦日子未必是苦的;以为的甜日子最终却让人失去了自强不息的力气。无论如何,我至少已经开始接近真实的世界(自然的本质)了。

山里生活并不枯燥乏味。除了自然,还有手机。进山前下了几部老电影,但是一部也来不及看,手机摔坏后更没辙了。夜里躺在床上,拿着小手机读王老师推荐的曹乃谦的著作《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是我第一次读这类文学作品,留白式的文风、简洁干练的文笔、朴实地道的农村语言,显得与众不同。

汪曾祺的散文读了一些。我知世人偏爱他这款“享受型”的文字,因为大家还是向往闲适的生活,并不会有太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愿意读曹乃谦的著作。他所描述的贫瘠生活离我们真的是太远了,估计看过几则故事后,同龄的朋友都会被吓跑。

生活可以安逸,但创作必须刻苦。也许,只有艰苦环境才能铸就经典吧。以前的大家都是喝酒喝到飘飘欲仙,才有神来之笔。现在,酒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创作者就开始想其他法子了,但很少有人想过“吃苦炼神”这一招。

有人调侃我是在修行,非也。如果偏要这么说,那我认为“修行”就是全心全力做好每一件正在做的事和不断修正自己错误的行为。意识到一个,就改正一个;改不了,也时时刻刻铭记着。

坐公车到东直门,打车返家时,一个出租车司机看我灰头土脸的样子,表情差异,还说我“从炮灰里跑出来的”,但我对这些论调已感到了无新意了。看着双手指甲里的污泥和手腕处黑黑的条痕,我并不觉得脏,比起化学清洁剂,在我心目中,泥土蛮干净的;况且,这些都是劳动的印记,过水洗洗,没几天就符合“主流标准”了。

充满仙气的糖饼

充满仙气的糖饼

上面这张是好吃的糖饼(蜂蜜、白玉米面、芝麻做的);后来吃到了花生蜜馅儿和红豆馅儿的!)。还吃了春饼(玉米面饼和青萝卜丝是绝配)。这些食材除了盐,都来自山里。每每劳动归来,就有粥和菜吃,是非常幸福和温暖的事。

山庄的朋友说粮食最可贵。一开始我不解,现在不都提倡“少吃主食、多吃蔬果”吗?然而,当我开始干活后,才知道,主粮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它令你韧劲十足、马力全开;不吃粮食,人会渐渐变得萎靡不振。粮食的种植周期比蔬菜长多了,它积蓄的能量,显然也比蔬菜强多了。一口好粮,来之不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真的不只是一句诗而已。

玉米面和青萝卜丝,绝配(山人/摄)

玉米面和青萝卜丝,绝配(山人/摄)

我还发现了一些与平时所读的健康知识完全不一样的现象。比如,现在减肥提倡“低碳水、高蛋白”,很多人就不吃主食了。可是,我在农场,每天吃得最多的是主食,各种饼、面、粥,可身体没有胖反而瘦了。要知道,我的食量可是增大了至少2倍吧!一次喝两碗粥、吃三四个饼,再来点菜,是再正常不过的。粮食作为种子所蕴藏的能量和营养,岂是随意就能被小瞧的呢?这方面,希望我的朋友们,可以用身体感受一下,而不是查资料。(这里的粮食一定是按照有机方式种植、生长周期自然、顺应天时地利、未经过度加工的噢)

这个假期还吃到了一些好东东,写出来就不神秘啦。由此感叹,我这点小疲劳还真是微不足道。废话到此为止吧。

山里生活暂告一段落,但对食物和自然的追求,才刚刚开始。感谢山里的朋友,为这世界还保留着一块净土。

图文来源:有机会

草西
草西,有机会网COO,写作爱好者,一个透过写作与世界对话的人;喜欢记录与分享,关注食物、自然、旅行、在地文化和有机生活;热衷志愿服务和生命体验;身体力行推广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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