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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几个明星农夫,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青农真心话:种米的人变多 吃饭的人没增加

作者:吴佳玲(台湾农人)

前阵子陷入从农以来最大的低潮,米卖不完啊!

去年稻子丰收,这本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要卖的米量大大增加,但销售量没有跟着增加,于是今年的稻子都收割了,还有一堆去年的米还没卖完,我们只好拿不少米给酒厂酿酒,也捐给移工的庇护中心和庙宇,最后剩下的米也只能便宜卖给粮商,现实的困境,不得不停下脚步,思考自己的务农生活,是不是该调整了?

种米的人变多 吃米的人却没有增加

务农的走马灯来到2012年,和朋友一块到宜兰深沟种田,2014年自创品牌有田有米,由于2012年、2013年的米都有顺利卖出,加上自立门户,莽撞如我亟欲证明自己,女孩子也可以种好田!于是贸然扩大耕种面积,几乎是有田我就想种,且增加购买老农的米量,贩售的面积达五甲以上(编者注:1甲约等于14.5亩),同年,得到许多媒体曝光的机会,青年务农之路看起来一帆风顺。

但是,代志不是憨人想得那么简单,也是那年开始出现米卖不完征兆,但幸运的是,刚好附近的小农产量追不上销售量,所以跟我们买了不少米;另外我们第一次尝试请酒厂代酿米酒,刚好解决米卖不完的窘境,加上隔年的贩售量有减少,所以天真的我并未认真正视卖米的窘境。

然而2016年谷东的数量大幅减少,逼着我们认真思考,究竟是哪个环节有问题?有可能是我们的服务质量需要调整,也有可能是米的质量要加强,但我怎么想,都觉得更重要的原因是:种米的人变多了,但是吃米的人没有变多。

必须勇敢迈出加工

这几年,青年务农和半农半X炒得火热,媒体也很常报导放弃百万年薪来种田的故事,于是卷起袖子踏入土地的人增加,水稻作为粮食作物,好种容易照顾的特性,成为初入农业领域的首选,种植水稻的人越来越多,网络上也出现许多自产自销的稻米品牌;因此人烟稀少的农村,多了许多生面孔,保守的农村被扰动了,这本是好事,只是生产端的产量增加了,可消费端呢?

国人食米的消费市场似乎没有扩张,显然这个产业遇到瓶颈了。有人建议我不要种单一品种,可以做加工啊!可是若要改变种植的品种,面积一定要有五分地(编者注,台湾的1分地约等于970平方米)以上,才能用烘谷场的机器烘干,而且后端的加工流程须独立运作;且做加工的话需要投入不少资金,我本不敢也不想,不过今年的困境,也迫使我和京国得跨出改变的第一步了。

青农吴佳玲

青农吴佳玲

靠知名度卖米非王道

这几年弃业从农、青年务农的剧本媒体们很爱用,于是乎,顶着研究生的身分就来种田的我,得到许多媒体的报导,所以我总戏称自己是童星出道得早,务农之路的确得到很多注目,那然后呢?出现几个明星农夫,农业最根本的问题有改变吗?

老实说,社会大众对这类剧本已经生腻了,这次的讨摸发言后,有得到一些朋友的支持,可是,之后想要从农的年轻人怎么办?还能用同样的方式卖能产品吗?靠知名度卖米不该是农业的常态,希望亲爱的农政单位及大众能更正视这个问题,为欲从农的年轻人找出一条生路,从而让台湾农业更好。

只是,就算有朋友跟阿爸阿母说,你女儿上电视耶!我还是不符合父母亲的期待,对于农家父母亲来说,务农的孩子算是格外品吧!所以每回接到阿母金菊关心的电话,我都很心虚,她最常问米卖得如何?我只得以虚实交错的招数回答。

然而前阵子台风侵台,她急切地询问稻米是否收割了,这款大谎我不敢说,只能诚实应答,她一听我还没收割,不禁苦笑说:“风台若来,你跟你老杯要抱着哭了,伊搁有三甲四还没割…” 父女俩一南一北的种田,搞得家人们想放台风假都很为难。

金菊对于我和京国两个人都务农,一直很担心,因为她知道当家庭的收入完全倚赖农业生产,那是多么不稳定的状态,而我却有意识地这么做,因为我知道,一定要让自己的收入来源,通通来自种田,生活的所有开销,与田地紧紧相偎,唯有如此,农民性格才会长出来,在这个阶级可以轻易流动的年代,我要很努力,努力将自己安放在农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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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跌撞 仍然深爱农村

长于农村的我,延续幼时与乡村长辈相处的习惯,容易服膺上对下的关系,无法长出自己的样子,好也不好,的确,以妹仔身分在农村走跳很吃得开,只是我又亟欲转大人,不想让人看呒;此外,又想让父母亲认同自己务农的选择,内在的矛盾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加以从学生身分过渡到农夫,没有职场经验,做事方式几乎在跌撞中建立,所以特别感谢周边的长辈们愿意陪我成长。

当然,一错再错,人家也没有责任陪你玩下去,总会有责备多于疼惜的时候,此时,你只能坚强再坚强,打断手骨颠倒勇,心中默念初衷,倘若因为这些攻击轻言放弃的你心想:老子不陪你们玩了!打包回家比较痛快!或许当下很痛快,但是,多年后你肯定会后悔,后悔自己的懦弱怯战,伤心痛苦几个月后,我的脑内小剧场启动,与内心的自己对话,明白初衷未曾改变,我还是深爱农业,深爱农村。

强烈建议:青年想务农 一定要有积蓄

“想要一辈子种田”这句话,对于农家子弟来说,一点都不简单!一想到说出这句话时,亲爱的海金和金菊会用多么疼惜难过的眼神看着自己,想到心都痛了起来。年轻人的梦想,是很珍贵的,不可轻易践踏啊。

最后顺道一提,为避免以务农为志业的青年们,遇到残酷的现实后,梦想破灭而黯然离开农村,所以我强烈建议,青年若要务农,一定要有积蓄、一定要有积蓄、一定要有积蓄,这太重要了,所以要讲三次,有积蓄可以烧才是最重要的,种田第一年技术跟经验都还不到家就想要赚钱,真的是别傻了!

一开始必须花一年到两年的时间,累积技术跟经验以及客户,并且从这些粗重繁复的工作中确认自己是否适合从事农业,同时从中找出可以维生的经营方式 (虽然活得狼狈的我没有资格说啦!),不过我的建议仅限于稻米产业,其他产业没有涉略,所以不敢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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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上下游新闻市集

原文链接: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87099/

图片来源:吴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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