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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纺织品大多并非天然纯净,但改变是有可能的

当我们努力寻找安全的食物,别忘了纺织品也需要同样的关注

我们很多人已经关注到了食品中的农药、添加剂、污染物等等问题,“有机食品”在中国已渐渐进入了公众的生活,可是,“有机纺织品”对大多人来说还遥远而陌生。但有机纺织品的重要性,毫不夸张地说,一点也不亚于有机食品。

有机纺织品的原材料可以是有机棉、有机羊毛、有机蚕丝、有机麻等等。本文以其中最常见的有机棉纺织品为例,想跟大家分享——我们其实有很多选择机会,可以做出正向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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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净柔软”的棉花,竟是被喷洒农药最多的作物之一

全世界大概50%的纺织品是以棉花制成。大多棉纺织品商家的宣传语中充斥着“纯天然”、“健康”等美好字眼,但实际情况如何呢?罗代尔研究所(Rodale Institute)指出,全球棉花种植面积约占农地总面积的 2.5%,却使用了全世界超过16%的农药。比如高毒性的涕灭威,就是棉田最常用农药之一。[1]

转基因棉的普及是另外一大问题。根据转基因指南网(GMO Compass),2013年全球转基因棉花的普及率已高达70%。[2] 我国于1998年开始规模化种植转基因棉花。国际农业生物技术应用服务组织(ISAAA)提供的数据显示,2014年,我国转基因棉花种植面积达390万公顷,占棉花种植总面积的约93%。[3]

同时,在制造布料及加工过程中使用的漂白剂、染料等物质会使毒素残留在纺织物上,最终直接接触我们的皮肤。对于生态环境的破坏更是不容忽视,根据绿色和平组织的报道,服装制造业已成为全球第二大污染源。

棉花跟餐桌有关系?我们看到的可能还不够多

棉花本身并不是食物,但是棉籽油却被允许用于食品加工,用于生产色拉油、人造奶油等等,进而直接进入常见的油炸食品、烘焙点心等等。

榨油后剩下的棉籽饼的用途同样广泛,比如用来酿造酱油。棉籽饼的其他用途大多无法被消费者直接感知——它可以是动物饲料、肥料、食用菌栽培基质等,其中的毒素会间接进入我们的餐桌。(此处参考文献略,有兴趣深入了解的话,可至百度学术搜索棉籽油、棉籽饼等关键词。)

棉纤维经过深加工后,可成为食品和医药等产品的原料。以下这段话摘自《山东纺织经济》杂志的《棉纤维素深加工合作展望》一文。[4]

棉纤维深加工合作展望-山东纺织经济
从农田、到加工厂、餐桌和日用纺织品…… 这一切污染问题真的无可挽回了吗?并非如此。从消费者角度,选择有机棉纺织品,可以是促成改变的起点。

有机棉纺织品好在哪?

有机棉纺织品,是由有机棉加工而来。有机棉是有机农产品的一种,跟有机食品一样,需要遵循有机农业标准。这里再回顾一下我国国标中对于“有机农业”的定义:“遵照特定的农业生产原则,在生产中不采用基因工程获得的生物及其产物,不使用化学合成的农药、化肥、生长调节剂、饲料添加剂等物质,遵循自然规律和生态学原理,协调种植业和养殖业的平衡,采用一系列可持续的农业技术以维持持续稳定的农业生产体系的一种农业生产方式。”

所以,有机棉是以可持续、环境友好的方式耕种的,拒绝使用化学农药、化肥和转基因技术,不会对环境造成伤害。

种植有机棉的土壤未受到杀虫剂和除草剂危害,因而蚯蚓能够健康繁衍、帮忙松土,这样的土壤会更有生命力。有机农场土壤中不同种类的微生物和小昆虫们都很丰富,形成生态循环,就不容易发生大规模的虫害。健康土壤的保水性更好,因而有机棉种植消耗的水资源更少。有机棉种植不污染河流,不危害野生动植物,也不危害农民的健康。

按照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GOTS)[5],有机棉纺织品生产和加工过程中使用的化学物质必须满足低毒性和生物降解性的严格要求。比如偶氮染料、重金属、塑化剂、溴化阻燃剂等等这些有害物质都是禁用的。这样生产出来的纺织品就不含有有害化学残留。

可能有人会说,纺织品本身不是用来吃的,安不安全真的有关系吗?纺织品会和皮肤亲密接触,化学毒素是可以通过皮肤被吸收的,即便是低剂量的接触,在长期积累后都可能会造成最坏的后果。另外,纺织品上残留的化学物有些是有挥发性的,可能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如果仔细比较会发现,不少常规棉纺织品有经久不散的异味,而有机棉纺织品即便在全新的时候都是无异味的。

怎样辨别有机棉纺织品?

最便捷的辨别方法:找有机认证

在说到有机食品时,很多权威机构包括IFOAM都认可“非认证有机食品”的存在,新鲜食品的从农场到餐桌距离较短,消费者可以通过认证以外的多种方式(比如考察农场)来辨别有机和非有机。但对于产业链很长的有机棉纺织品,就是另一回事了。要购买有机棉纺织品,最便捷的方法是看有机认证。

世界最权威的有机纺织品加工标准,即“全球有机纺织品标准”(GOTS)。其可确保纺织品在每个生产和加工阶段均符合有机农业理念。比如:

  • 在印染加工程序中投入的物品均符合严格的生物可降解标准以及毒性标准。
  • 工厂必须有废水处理设施,以保护当地水环境和生态系统。
  • 产品必须没有任何致敏、致癌等有害化学物残留。
  • 整个生产过程,必须符合国际劳工组织的规定,比如禁止雇佣奴工和童工等。

(GOTS标准全文可在global-stangard.org网站下载,有中文版。)

GOTS标准由德国国际天然纺织品协会(IVN),日本有机棉协会(JOCA),美国有机贸易协会(OTA)和英国土壤协会(SA)组成的GOTS国际工作组(IWG)制定。IWG认可的有机纺织品认证机构有18个,在global-standard.org可以看到认证机构的名单。按照GOTS标准认证的有机棉纺织品均有相应认证机构的有机标,以及GOTS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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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有机纺织品认证发展比较滞后,因此我国本土的有机认证机构还没有获得IWG的认可。在我国市场上正式出售的有机纺织品(包括国产和进口)必须经过我国有机认证,且每件产品的最小包装上都有有机码,消费者可以通过有机码在中国食品农产品认证信息系统(food.cnca.cn)查看其认证信息。

单靠舒适度能辨别有机棉纺织品吗?

有机棉纺织品和常规棉纺织品靠手感很难辨别。如果加工方法够好的话,常规彩棉服装也可以达到柔软舒适的效果。

棉花需要经过十几个工序甚至更多工序的加工。不同结构的棉布,触感是有天壤之别的,比如常见的纯棉牛仔裤和纯棉内裤,都是棉花做的,但是二者之间的柔软性、弹性、厚薄完全不同,所以,舒适度跟棉花是否有机几乎没什么关系。甚至,普通棉在加工的过程中能利用很多化学物质改变棉花的性能,以达到更好的光泽和舒适性。而有机棉加工却受到限制,常规棉加工允许的大多化学物质在有机棉加工中都是禁用的。所以,通过舒适度分辨有机和普通棉纺织品不是理想方法。

误区:有机棉纺织品=无染色?

国内市场上,大多数有机棉纺织品企业选择比较自然的颜色、或者不跟潮流颜色图案走。但其实有机纺织品可以有丰富多彩的染色。我国有机产品标准中规定,有机纺织品可以使用矿物染料和植物染料。利用这些染料可以达到鲜艳多彩的效果。

相比较我国的有机标准,国际上公认的GOTS标准对于染料的要求更宽一点。在GOTS标准中,有机纺织品可以使用符合严格限制的天然染料和合成染料,其中天然染料不可来自濒危生物,合成染料则必须是低毒性和可快速生物降解的。

我们不能靠是否染色来辨别有机和常规棉纺织品。但总体来看,有机棉纺织品的色彩远远不如常规棉纺织品的色彩那么丰富。

未染色的有机棉布

未染色的有机棉布

有机棉纺织品的成本高在哪?

很多有机棉纺织品的价格是比较高的,这是因为从种植到加工整个过程中的高成本。

因为不使用化学农药和化肥,有机棉比常规棉产量低、种植成本高(但通过轮作和改良土壤等措施可逐步提高有机棉产量),而有机棉加工中使用的无毒或低毒投入品也比常规棉加工中的投入品成本更高。

另外,小编想特别提醒大家的是,已有太多新闻爆料,很多普通纺织品是来自设于发展中国家的血汗工厂(比如可以看近期热门的《牛仔裤的代价》)。血汗工厂会无视工人权益,让工人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工作,工人极有可能患上职业病;没日没夜的做工令人不堪重压,并且只能拿到极低的工资,这样产出的纺织品可以达到很低廉的售价。而相比之下,在国际GOTS标准中,有很详细的对于有机纺织品加工厂的社会准则要求,包括必须允许工人自由择业、不得工作时间过长、不得使用童工、不得有歧视、对待员工不得苛刻不人道、必须保障合理工资等等,每年认证机构都会检查工厂已确保其符合规定。所以,有机纺织品加工的成本也就自然比较高。

市面上,不同品牌的有机棉纺织品,价格相差很大。除了少数品牌定位在奢侈品,大部分有机棉纺织品是城市中产家庭能够消费得起的。对于DIY达人来说,更可以自己购买有机棉布,在家自制衣服和生活用品,更实惠、而且能够练习或保持手艺。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减少不必要的购买。我们那满当当的衣柜中,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必须的?学会合理控制消费欲之后,在的确有购买需求时,尽量选择生态环保的有机纺织品,其实并不会增加我们的生活开支。

未来将由每个人的选择而决定

在中国,有机纺织品很大程度上依然不为人所知,那么发达国家情况如何呢?

常居欧洲的自然简单生活实践者张映辉女士告诉我们,“欧洲的有机纺织品销售没有享受与有机食物和食品销售同样的增长,依然只是一小部分有机购买者的追求,这从每年2月德国纽伦堡有机展就能看出,几乎都是吃的,2011和2012年有有机纺织品馆和有机时装表演,2013年至今不再有有机纺织品馆了,当然也没了有机时装表演!”在德国,有机棉纺织品的类别比较全面,但是在意大利和英国,有机棉纺织品依然大多是只适合婴幼儿。

根据纺织品交易所(Textile Exchange)提供的报告,2014年,全球有机棉纺织品总销售额比2013年增加了约10%,达到了157亿美元。尽管2014年全球有机棉种植的总面积只有220765公顷——这仅仅是全球棉花种植总面积的0.7%,但增长的趋势是可以预见的。纺织品交易所同时指出,目前有机棉纺织品产业面临着很多难题,包括棉农很难获得非转基因棉种,消费者认知度不高,以及跟供应链相关的问题。[6]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需要政府和企业层面的进步,更需要我们每个消费者自身的改变。

【后记】

作为小编个人来说,因为暂时需求有限、加上购买渠道的限制,目前常用的有机棉纺织品仅限于袜子、内衣、毛巾、可水洗卫生巾等。虽然这些只占日常使用的纺织品的一小部分,但力所能及的小小行动汇聚起来,也能支持到有机农人和商家。更多类型的有机棉产品已经开始慢慢在我们身边出现,我期待着国内的有机棉纺织品行业进一步发展壮大,给大众消费者以丰富多样的选择。

感谢以下朋友为本文提供协助:

自然简单生活实践者张映辉、布知道创始人谢可曼、许许儿创始人许雅涵

参考资料网址:

[1] http://rodaleinstitute.org/chemical-cotton
[2] http://www.gmo-compass.org/eng/agri_biotechnology/gmo_planting/343.genetically_modified_cotton_global_area_under_cultivation.html
[3] http://www.isaaa.org/resources/publications/biotech_country_facts_and_trends/download/Facts%20and%20Trends%20-%20China.pdf
[4] http://www.cqvip.com/Main/Detail.aspx?id=25047056
[5] http://www.global-standard.org/
[6] http://www.tchibo.com/cb/1091904/data/-/OrganicCottonMarketReport-Overview.pdf

文章来源:有机会

图片来源:Pixabay, Globalstandard.org, Etsy

有机会专栏作者 Jing
从点滴处实践有机生活,享受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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