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亲子乐活 > 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家庭式幼儿园?

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家庭式幼儿园?

p30220685

书名:《在幼儿园和你一起长:三五锄故事》
作者:粲然
出版社:重庆出版社
出版年:2016年1月

书摘: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家庭式幼儿园?

每一段悲伤都在酝酿觉醒体验。
——欧文·亚隆《诊疗椅上的谎言》

翅膀爸多次提醒我,这个故事的开头应该这样写——

一天早上,躺在床上的翅膀爸忽然被一阵铃声惊醒。他拿起手机一看:哦,是粲然发来的消息。“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能拥有自己的幼儿园……”翅膀爸看完,立刻回复道:“既然想做,那就做吧!”这条信息一发出,他就风一般奔向他那辆老破车。寒风凛冽、引擎轰鸣、无边落木萧萧下,伴随着激昂的《斗牛士进行曲》,他的车犹如离弦之箭,向中国幼儿教育的大道驶去。

每次坐在“三五锄”主题课教室里,谈起这个家庭式幼儿园的缘起,他就要把当时那段对话表演一遍,末了还会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把手一挥,说:“然后,就做出来了啊。”好像眼前这彩色的课堂、窗外无边的海景、身边跑来跑去的熊孩子们……在他一挥手之间,就会魔法般涌现了。

每次听他这样说,我都会穷尽目力,对他翻一个大白眼。

我是个老老实实的写作者,认定每一个正儿八经的故事都应该把时间、地点、人物、背景交代清楚。因此,每当想到多年后如何与孩子们讲“咱们三五锄”的故事时,我就觉得开头应该这样写——

很久很久以前,远在2013年时,有三个小孩:快四岁的小宝,三岁出头的翅膀,以及两岁十个月的米尼。当他们的爸爸妈妈觉得他们足够大了,就把他们送进幼儿园。

一开始,他们哭啊喊啊,以此抗议和爸爸妈妈分开。但爸爸妈妈看着他们的眼睛,坚定地说:“每个人都要有独立成长的时间。”

后来,他们逐渐习惯了幼儿园的生活。在园里唱歌、交朋友、学规则……嗯,或者时不时地调皮捣蛋一下。

他们之前关于“我为什么要上幼儿园”的问题似乎都被时间和自己的新兴趣消解了。唯独一个问题留下来了,而且留在了爸爸妈妈的心里。

这个问题是:“妈妈,如果幼儿园像你们说的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005yT95igw1ej36t8a2joj30m8640b29

爸爸妈妈们暗自觉得,这个困惑也许比大人们的回答还接近成长的真相——当下许许多多的幼儿园,阻隔了父母和孩子成长之间的联系。父母成了孩子幼儿园生活的观望者、甲方、验货员、短时间陪伴者……很少能成为孩子成长的同伴。
“如果幼儿园像爸爸妈妈说的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孩子这一提问背后,也许并不仅是大人们所认为的“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能在幼儿园陪我玩”这个表面含义。

“只要把孩子送到幼儿园,我们就舒服了”——孩子在大人的态度里,敏锐感受到某种真正的淡出和缺席。

“爸爸妈妈,如果幼儿园像你们说的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如果3~6岁的成长真像你们说的那么重要,为什么你们要替我们接受那些不合理的社群规则?”

“为什么我们在成长,你们却龟缩回原来的生活里?”

请和我们一起努力长大吧。在更广大、更多元、更多可能性的空间里,长成更宽广、更有力、更好的人——这是孩子们给躲在问题背后的爸爸妈妈们的诚挚邀约。

但是,在许多隔着围墙、家长的任务只是“管接管送”的幼儿园里,这样的邀约是一封无法回复的信。

希望有那么一个地方,父母和孩子会在“单独学习和工作”的时间段分离,但他们却始终一起成长。共同建立规则、一起缔造环境、携手发现世上的万事万物。在天地之中,在漫长的嬉游里感知彼此。这样的幼儿园,会是多美好的地方啊——小宝的爸爸妈妈、翅膀的爸爸妈妈、米尼的爸爸妈妈都这样梦想着。

因为这三个孩子的一个小问题,他们萌生了创造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到过的幼儿园”的想法。

一直到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许许多多相似的家庭式幼儿园,都是因由父母的愿力,得以降临于世的。

说到这里,貌似关于家庭式幼儿园“三五锄”的缘起、草创就交代完了。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是这样简单。

2014年初春,我还是个资历尚浅的妈妈。我的独生子米尼已经在幼儿园生活了近半年,在此之前,因为家住海边,他整天在沙滩和波浪里玩耍。

2010—2014年,中国幼儿教育已逐步呈现多极化发展局面。一方面,公立全日制幼儿园因为“正规、系统、收费低廉”,吸引着大部分家长的目光;另一方面,民办幼儿园大量兴起,类型多样:大城市的高端国际学校;由早教系统延伸而来的技能型半日班、全日班;单纯的民办营利性幼儿园;以“蒙特梭利”、“华德福”或“爱与自由”等为理念,进行实验的新教育园,等等,接踵出现。每到入学季,许多两三岁孩子的父母就开始他们的“幼儿园考察之旅”:比价格、比距离、比师资、比理念、比课程……到2014年,大相径庭、互相质疑对方发展理念的幼儿园越来越多,以致许多家长考察完周边的幼儿园,对“什么是合适的幼儿教育”越加疑惑起来。

因为米尼出生在10月,当时还没达到公立幼儿园“三周岁”的准入标准。所以,在他可以自己吃饭、上厕所,大略描述自己的感受,热衷结交朋友的时候,我们把他送到了离家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家私立幼儿园。

我至今依然认为,那家私立幼儿园对两岁多的米尼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们奉行“爱与自由”的理念,有六七十个孩子,混龄班,老师和学生配比大概是1:5。除了明确清晰的基本规则外,对孩子没有过多要求。当然,作为家长,通常会对幼儿园的安排设置有不同看法。每当这时,我就会对自己说:“幼儿园的安排当然有自己的道理!跳出来说些意见,会给老师留下坏印象吧。为了孩子,还是算啦。”“肯定是米尼太调皮了,老师的判断怎么会有问题?”以及“较什么真儿,哪个孩子不是这样长大的?”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005yT95igw1elbri71f0bj30m84owhdt

2014年初冬的一个深夜,爸爸突发细菌性脑膜炎,伴随癫痫、心脏猝停和重度昏迷,被紧急送入神经内科ICU病房。为了照顾爸爸,我在神经内科住院部待了五十多天。

如果你闲来在随便什么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遛一圈,就会发现,那里是个很奇幻的地方,里面挤满了各种猝发脑神经失序的人:有人脱衣服脱到一半,中风倒地;有的人好好走在路上,只是摔了一跤,入院检查却发现是严重脑溢血;有的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就看到许多幻象……这个过程,好比电脑突然死机,又快速重启。病人刚刚回到这世界的那段时间,发现物是人非,会有非常强烈的情绪波动,许多人会觉得委屈、疑惑、愤怒、悲伤、甚至仇恨。这时候,心智半失,人的情绪就会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他的性情是乐观还是悲观?他与他人联结的基础是信任还是疑心重重?他能否忍耐、自控,甚至能否感受爱、呼应爱……这些在幼年时已经习得的性格特征,在生死关头却显得至关重要,重要到决定着每个人每一天的生活质量。

脑神经失序的病人还有一个非常普遍的状况:他们会失去部分记忆。像电脑丢失程序、恢复出厂设置一样,这个过程或快或慢,或多或少,但却在每个人身上发生。每个病人似乎都在搜肠刮肚地寻找他们的回忆。没有一个地方,能像在神经内科病房那样,让你深深地意识到:回忆代表一个人感受过的一生。

爸爸曾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记忆缺失和混乱。最严重的时候,连我和妈妈都不认得。那时候,我非常想知道他的人生回忆还“存留”多少,就每天给他出记忆问卷,问他一些问题,比如“新闻联播几点播出?”“您叫什么名字?”“您以前从事什么职业?” “您什么时候结的婚?”“您孙子叫什么名字?”……有一次,我出的试卷里有这样一道题目:“你最爱的人是谁?”他听后,立刻像孩子一样哽咽起来,指着“考题”抽噎着说:“最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每天都会来看我。”“现在也每天都来看你吗?”我问。“是啊,他们经常在我的床边走来走去。”他用手指揉着眼睛说。

在神经内科病房里,有许多老龄脑血管疾病病人,和这些人聊天,他们大都会告诉你,他们的爸爸妈妈经常来探望他们,甚至会煞有介事地描述,他们的爸爸妈妈怎么带领他们回家——而这些人的父母其实早已亡故。通常,我们都把病人这套“已故亲人来探望”的说辞当作普遍幻象。可有一天,当我身心俱疲,靠在落地窗上看着外面宁静的大湖时,一个想法醍醐灌顶:不,那些说辞并非全然来源于幻象,那是当人身处命运深渊时,人生的回忆向自己发送的“信号”。

他们早已度过了生命绝大部分的时光,经历了衰老,甚至经历过生死,他们可能也把自己一路走来,大半的“战绩”都遗忘殆尽了。此时,最渴望重新获得的,不是财富、事业,不是青春,甚至不是曾经狂热追求过的爱情——而仅仅是想回到生命中百分之百被爱着的时光里。那么,一个不确定自己真正被爱过的人,他们面对回忆时会怎么样?我无法想象。

情绪管理、对世界和他人的基本判定、对爱的感受力……这些孩提时的“课业”,成了人生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判定。
原来是这样,终其一生,所有的感受都将回到源起。童年的收获,很有可能是左右一个人一生的答案。

在神经内科病房盘桓的两个月时间里,这个看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映现在我的脑海中。

或者说,这是爸爸和所有脑神经失序的病人,送给我的一个礼物。

一个带着眼泪、悲伤和感慨的——觉醒体验。

回头看来,爸爸猝然发病那段时间,作为独生女,我是那么惊慌、孤独、失措和难过。我几乎每一天都忙乱不堪,每一天都躲起来偷偷哭。但在无常之中,心性也开始展露它的沉静,那些真正有力量、真正重要的东西湛然展现出来。

当我意识到,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而是“不同的童年,会有千差万别的人生,会有毫不相同的告别”时,一种崭新的、从未有过的力量开始潜滋暗长。

这股力量一开始很微弱,它是以疑问句的形式出现的——我的孩子老去时,会怎样评判这个世界和他自己?

接着,它长大了一些,就常以反问句的形式拜访我——现在还来得及,不是吗?

最后,当它强烈到我认为必须呼朋引伴,做点什么时,它成了一句假设问句。我把它发送出去:“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孩子能拥有自己的幼儿园……”

是的,这是我的“成长邀约”。我的意思是:真的不行吗?真的做不到吗?总比怀抱这样疑虑过下去好啊。无论如何再努力一把。就这样专心致志地做一次孩子们的成长同伴吧。也许,孩子会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童年答案呢!就算最后不成功、白花了钱,也做一次看看,怎么样?怀着爱,一起在天地之间嬉游,这样的童年一定会给孩子留下深刻烙印吧?是啊,孩子,如果有一天,当我们远去的时候,当你们也老得不得不告别的时候,你们的脑海里应该也会有儿时奇趣的影子吧?就为了这个,单单为了这个,有人要一起玩吗?

下一秒,翅膀爸的回复就传了过来。他说:“既然想做,那就做啊!”

于是,我们真的开始了这场旅行——只不过,我从未料想到,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将度过自己人生中最痛苦、最焦虑、最忧惧,却也最梦幻的一段时光。

第二次和小宝妈谈家庭式幼儿园的事,依然在爸爸住院楼对面的肯德基。

春天到了,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那天天气很好,没有下雨。我还记得窗外树上的嫩芽间透过阳光的样子。

小宝妈问我:“这个幼儿园的课程安排是怎么样的?”

当时,我其实还没有规划得非常清晰,但她一问,我还是喜滋滋地把心中对“家庭式幼儿园里孩子做什么、学什么”的想法雏形和盘托出。

我说,具体课程设置要等延请了专业教师之后一起商量。但是这几年,在亲子共读、亲子自然体验中,我发现有两点对幼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两点都能充分呼应他们的自我学习潜能,在我们的幼儿园里,一定要给孩子提供能够满足这两点的环境。

这两点——我继续说——其一是孩子要有充足的与大自然共处的时间,要有大量的自然探索引导,因为大自然是幼儿发现自我、塑造自我的最好的老师;其二是“感受式的玩耍”,在之前和米尼共度的亲子时光中,“演读”的巨大功效给我留下了强烈的印象。给孩子创设许许多多现实情景和可能性,让他们去接触和感受这世上的万事万物,他们便能更深入世界、理解世界。

她看了看我,迟疑地问:“你指的……是共读吗?”

她这么一说,我立刻有点儿不耐烦了。那时,我的亲子共读系列图书《骑鲸之旅》正在售卖,我被冠以“亲子共读资深推广人”的称号,许多人请教我“怎么为孩子开书单”“孩子遇到XX问题时要读什么书”。然而,我从来都认为,通过读书进行教育——尤其是进行幼儿教育,只是一条路、一个助力工具、一个获得资讯的渠道,但并不是唯一的通道。我甚至不认为,一个幼儿园需要把“共读”当作固定课程强加给孩子。不,在喜欢幻想、喜欢故事的幼儿阶段,“共读”仅是他们的内在需求,成人只需要呼应他们的需求就行。

“不是。”我沉着脸说。

“……我不是很明白。”她吞吞吐吐地说。

我耐下性子为她解释:“我的想法是,一段时间设一个主题。比如这个月讲牙齿,我们就去参观牙科诊所,了解每一样牙医器具,延请牙医为他们做牙齿检查,用幼儿可以理解的语言讲解龋齿知识;同时,配合共读有关牙齿的绘本,在自然中探索观察动物的牙齿;下个月讲鱼族,我们就去参观水族馆、海产品市场,到渔船上捕鱼。让老船长告诉他们海洋的故事、鱼的故事。配合共读鱼族绘本,做鱼类小标本……总之,就是和许许多多的各门类的专业人士一起定制‘幼儿主题课’,为孩子们提供更生动的感受氛围,促进他们自我观察、自我学习的能力。”

我手舞足蹈地把话讲完后,自我感觉特别好。恨不得造出一个分身,亲昵地拍拍自己的肩膀,赞叹:“粲然,你真是好牛啊!你真是孩子们的知音哪!”

但小宝妈坐在那里,依然满腹疑虑、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这样好吗?”等了半晌,她这样问我。

“很好啊!”我几乎要跳起来了。深感在这样曲高和寡、明珠暗投的场合,我必须得自吹自擂,就又赶紧加了一句:“翅膀家,还有其他投资人,都觉得我的想法很好!”

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更加恼怒起来。

“哦……”她垂下头,然后压低声音说,“我是不懂啦。但大家觉得好,那就是好吧。”

我也低下头,喝了口奶茶,平静了下情绪。

然后我听到她照例用那慢条斯理的口吻问我:“那么,这个幼儿园的日常安排是怎么样的?”

一瞬间,我被这个问题气得呆若木鸡。我抬起脸,结结巴巴地说:“刚才说那么多……不就是安排吗?”

“哦?是吗?”她低下头说,“那就是日常安排啊。”

作为一个长久以来自诩擅长“清晰生动表达”的人,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我说:“小宝妈,你到底要问什么啊?你到底哪里不明白?你直接说嘛!”

她笑了起来,摇摇头说:“也没什么。”

“不,你肯定有什么事,一直很疑惑,一直憋在心里。请你告诉我,快告诉我。”我扯住她的袖子,瞪大眼睛盯着她。
她想了很久,回答了我。

她的回答是以问句形式出现的,这个问题在之后的多次父母约谈中也常常出现。

她的回答是:“这是什么园?蒙特梭利、华德福,还是孙园?”

写到这里,作为一个新手妈妈,我需要冒着大不韪,谈谈自己对新教育以及新教育幼儿园的看法。

005yT95igw1eqyf49zq7gj30ms3dzu0x

我和许许多多父母一样,在育儿过程中翻看了大量新教育典籍,对所有尊重幼儿灵魂的教育圣贤都怀抱崇敬之情。我尊重蒙特梭利、斯坦纳、马卡连柯……哪怕是幻想他们任何一个成为米尼的授业导师,我都能傻笑起来。

但这绝不代表着他们的理论就要成为我个人的育儿理念、行为准则、人生指南,不代表着我可以替我还未成年的孩子决定他应该归属于哪个权威。

我很爱我的孩子,我爱作为独立个体的他,因此,我始终对很多“孩子啊,我给你自由——但是你只能享受XX教育大师牌的自由”类型的教育机构,保持巨大的警惕。

面对这个问题,我最受刺激的一次,是在和翅膀爸找房途中发生的。

上文说过,我们留意过的一个店面的旁边,是一所打着“蒙特梭利”牌子的幼儿园。中介曾告诉我们:“那个幼儿园的房产也是我经手的。租了两层,本来打算将一楼作为教学区,二楼作为活动区,结果因为送过来的孩子太多了。才三四个月,二楼也装修成教学区了。孩子满满当当的,全天都关在房间里。”我们一时好奇,以“意愿报名”的名义进去参观了一番,并和他们的教学顾问谈起“没有任何活动空间,孩子们怎么办”的问题。教学顾问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答:“蒙特梭利是反对孩子们在这个年龄做大幅度运动的。我们会让孩子推推室内手推车、打打室内高尔夫等。”我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后来每次遇到这种类型的回答,我就非常想请教对方,所谓蒙特梭利是不是这帮“教学顾问”的邻居的三姑妈,只不过正好和教育大师重名而已。

也许我就是拜神仪式上“始终高昂着头的那一小部分愚痴的人”吧——谁知道呢?

但是,不要再说“因为XX大师很推崇这个仪式,所以我们的孩子都要进行”这样的话了,每个人都有知道自己的生活由何构成的权利。

前面所说的这些,对新手父母而言,是还可以规避的袭击;可在“新教育群”里浸泡日深,我渐渐察觉到许许多多潜藏其下、无法言说的痛苦。

在“一定要施行新教育”的那部分父母群体中,新的评价体系正以惊人的速度得到确立,比如“N岁前务必母乳”“绝不能和孩子说‘不’”“与孩子分离是有罪的”“让祖父母带孩子就是把孩子推入火坑”“进公立幼儿园是对孩子的荼毒”……此等过于绝对的育儿论断,全部披上“某某理论”的外衣,粉墨登场,混进新教育体系之中。

这个体系,和其他体系一样,我在里面接触过极有智慧、满含悲悯和自省的人,也见过混混沌沌、人云亦云的盲目追随者。

许多进入这一体系的人,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因为他们不能持续母乳、永不说“不”、全天候亲子,或者得进公立幼儿园、得把孩子托付给爷爷奶奶……新生父母在新教育体系下既欢呼雀跃,又动辄得咎。

这是很奇怪的事。在我看来,新教育理论应该把人带向更深刻的自由和真相。但是,在家庭和学校的对立中、在妈妈群的交谈里,它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变成了一张“孩子分龄行为公式图”。

而那些对孩子满怀爱意、深恐错待了孩子,但又不知道以何为“是”的父母,就像不系之舟,被新教育体系中的泥沙推向他们毫无准备、无所预见的未来。

——在“三五锄”成立以前,我对那些一味标榜流派的“新教育机构”怀有极大的抵触心理。

我发现,那部分教育机构各有一位“神”。他们为这些“神”冠以XX教育学家的称呼,以方便收纳门徒。但这些“神”,并不是“XX教育学家”的真身,它们只是含含糊糊有着人形的某个合成体,而这些“神”的“法旨”,其实是这些教育机构领导人的意志。

然而,虽然孤独,甚至蕴含风险,但人心教化,应该是“去神”的。没有神,没有权威人物——只有意识到这点,孩子们才有可能在真正天然的环境里,不被催促、不经改造地成为“自己”。

回想起来,正因我对这部分“新教育机构”的反感,当小宝妈非常慎重地提出幼儿园的“派别”问题时,我的斗志才一下子被点燃了。

005yT95igw1elsx6us1hdj30m84387vm

更多信息

微博:@三五锄

文章来源:《在幼儿园和你一起长:三五锄故事》

原文链接:http://site.douban.com/259106/widget/notes/190327830/note/526041769/

图片来源:豆瓣、微博@三五锄

 

本文版权属于有机会(www.yogeev.com)或者相关权利人享有或者共有,未经本公司或作品权利人许可,不得任意转载。转载请以完整链接形式标明出处,商业使用请联系有机会

本网转载文章旨在传播有益信息,如果本文及其素材无意中侵犯了您的版权和/或其它相关知识产权,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在核实后将在第一时间予以删除。

  1. jiaxue89 05/24/2016
    说的真好啊!出现的新的体系,虽然有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总觉得比以前的黑暗强了许多,应该抱着宽容的心态。看来,客观和冷静是对待任何学说和体系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