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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根的中国梦:爱故乡的理想与实践

作者:黄志友(北京小毛驴市民农园副总经理、“爱故乡计划”发起人之一)

本文刊发于《新华月报》2015年9月号“乡村建设”专栏。

爱故乡计划

时代背景

中国是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以农耕文明为核心的古国,数千年来,大自然和我们的祖先为我们留下了壮丽的河山、多样的农业景观、瑰丽的建筑遗产、精细的传统手工艺,以及众多的生活智慧。

清末以来,东西方文化碰撞交锋,百年战乱,六十年工业化、城市化发展,打破了传统乡村社会往昔的平静,自然环境和传统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保育着自然环境、诞生了灿烂文化的广大乡村,逐渐衰败,外出务工潮波澜壮阔,许多乡村精英流失、人去地荒,农村空壳化,只剩下妇女、儿童、老人的留守,“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是新世纪之交“三农”问题的写照。2000年以来,有数据统计,平均每天有近100个自然村落消失,55%的古建筑遭受破坏,工业化致使大量的传统手工艺失传,“每一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解决“三农”问题成为党和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乡村的稳定和繁荣,不仅是应对全球危机、实现软着陆的巨大保障,更是国家可持续发展的基础,是中华民族能否真正实现伟大复兴的历史大检阅。乡村,还是8亿农民生活的家园!

为探索“三农”问题的解决之路,维护乡土社会稳定,自2001年起,由民间力量推动的当代乡村建设实践在全国各地展开。在十多年的改良实践中,逐渐形成了以大学生、农民、市民和工友为主要参与群体的乡建四大工作系统——“学生下乡教育支农”“农民合作 改善治理”“农业生态 城乡融合”“工友互助 尊严劳动”,而平民的、大众的文化活动,贯穿于始终,并形成“文化活动、收效最高”的乡建经验。

随着中国当代中产阶级的财富和文化的崛起,乡土感从过去知识分子挥之不去的“一缕乡愁”和农民打工者艰难但却毅然返乡过年的“难舍亲情”,愈益演化成为一种中产阶级主导社会变迁的“去城市化”群体行动。与此同时,2012年中共“十八大”提出“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美丽中国”,2013年提出“记得住乡愁”,2014年提出“新乡贤”,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则明确指出:“创新乡贤文化,弘扬善行义举,以乡情乡愁为纽带吸引和凝聚各方人士支持家乡建设,传承乡村文明”。爱故乡,孕育而生,可谓上应趋势,下呼民心。

实践缘起

“爱故乡计划”最早由中国人民大学乡村建设中心与正荣公益基金会于2012年共同提出,倡导推行本土经验,保育传统文化,改善生态环境,关爱留在和离开故土的父老乡亲,培养乡村和城市社区建设的多种人才,推动知识、文化、资源、人才重新扎根于本土社区,试验爱故乡的道路与方法。

早期工作主要由晏阳初平民教育发展中心在福建地区开展,主要活动形式包括开办社区大学、归农书院,举办春耕节、夏令营、乡村文明论坛、“爱故乡”生态沙龙等;此外,启动“爱故乡人才计划”培养乡村工作者,开设“爱故乡生活馆”强化社区互助经济建设。

2012年底,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小毛驴市民农园)联合中国人民大学乡村建设中心下属各机构,专门组建了“爱故乡工作团队”,参与组织“爱故乡”公益活动,并结合自身庞大的社会网络资源(特别是一年一度的全国社区互助农业CSA大会),将“爱故乡”从福建地区推向全国,并推动开展了一系列的爱乡活动,逐步形成了当代乡村建设的第五大工作系统——“社会参与文化复兴”。

爱故乡书屋

实践内容

“爱故乡”行动本质上是一种追根溯源的平民视角与基层实践,她是一种“民本”思想与价值观的高度体现,无论是逝去的祖先、久远的文化遗产,还是沉默的大自然或芸芸众生,他们都是叙述的主体。三年来,教育拓展、文化建设、品牌培育、组织创新等方面的“爱故乡”行动,虽离每一个具体而微观的实际问题的解决还有一定距离,但仍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教育拓展:推动乡土知识教育

为了扩大“爱故乡”的影响,“爱故乡”团队成员先后应邀参加了2012年杭州国际设计展、2013“美丽乡村教育”研讨会、“2014第四届书院传统与未来发展论坛”、“2014海南返乡论坛”等10余场展览、会议,面向与会代表、农村工作者和传统文化工作者介绍“爱故乡”项目,交流乡村文化保护经验,助力青年返乡浪潮。

十余年来,全国高校支农社团一直是新乡村建设运动的先锋队、宣传员、播种机。为提升青年学生对“爱故乡”行动背景、意义和操作方法的认识,“爱故乡”讲座成为高校支农社团每年交流学习的课程内容之一,并植入寒暑假支农调研活动中。

为宣传普及乡土文化,提高大学生的乡土认知,推广爱故乡活动,爱故乡团队先后邀请温铁军、张孝德、梁鸿、刘亮程、戴锦华、何慧丽、潘家恩等“三农”领域的专家学者,分别在福建农林大学、福州大学、龙岩学院、泉州师范学院、重庆大学、西南大学等高校举行“爱故乡”宣讲会,举办“2013发现故乡之美”成果展和“2014爱故乡年度人物事迹展”。

为丰富农村中小学生的暑期生活,促使他们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自然,培养他们的独立能力、协作精神,北京晏阳初平民教育发展中心每年都组织大学生志愿者利用暑假到乡村支教,在福建莆田汀塘社区大学、培田客家社区大学等地开展主题为“爱故乡(爱护家乡环境、寻找家乡的美)、爱长辈(保护传统文化、感恩父母)、爱自己”的“夏雨雨人”夏令营活动,通过绘画、音乐、劳动、手工、游戏、调研、摄影等方式,让参加夏令营的孩子得到持续性的成长机会。

2013年,嘉泽姬山书院充分利用嘉泽当地媒介《嘉泽人》杂志平台,在高校志愿者、当地村民的支持下,和当地中小学生开展了“寻找嘉泽之美”系列“爱故乡”活动,包括“寻找嘉泽最美人物”、绘制“村庄环保绿地图”、组织“画说我的故乡”等活动,通过外界志愿者的动员,引导当地青年去感受那最熟悉的陌生地方——家乡,去发现家乡之美,人文美、自然美,去接受来自大自然的教育!

2015年,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正式面向全国高校大学生和社会青年,发起“青年爱乡行动——乡土、乡风、乡情、乡建系列图文作品征集评选活动”,以呈现乡村土地的环境现状,采集乡村风物的历史记忆,记录乡村人物的生命故事,复兴乡村文化的多元面貌。

文化建设:重新发现故乡之根

2012年12月,中国人民大学乡村建设中心等机构联合发起了“2013‘爱故乡——发现故乡之美’图文征集活动”,旨在通过记录故乡的容颜、生活和人物,增强人们对故土和乡村文化的认同,支持那些仍然坚守在乡村的人们,进而推动乡村的保护与文化的复兴,探索乡村重建的新道路。活动以文学、摄影、书画、视频短片、音乐等形式,记录故乡人地风景和“爱故乡”实践案例,包括故乡的风土人情、故乡的传统生活技艺、故乡的传统农业技术与方法和当下仍然坚守在乡村、推动乡村保护行动者的故事和实践案例。本次活动共评选出了60份获奖作品,这些作品展示了一幅广阔悠远的乡村图景和情深意切的民间乡土记忆,是一份宝贵的乡土中国文史资料。

“以史为鉴,可知兴衰”,编写村史是为滋润根本,最终是为枝繁叶茂。实践证明,编写村史的过程,是一个将历史感与现实感有机结合的过程,是回忆、传承历史,也是弘扬历史、鞭策现实、继往开来的过程,更是挖掘村庄精神、凝聚村庄力量的重要方式。2013年由“王坪之子”大学生团队完成的《王坪文化》和2014年由中国农业大学何慧丽、中央党校刘忱团队完成的《柳林村村史》两部村史,无疑是“爱故乡”行动的重要成果之一,特别是《王坪文化》,闪耀着家国情结与人文关怀的光芒,是一部难得的村庄文化史书!

春华秋实,耕读传世,一年之计在于春,是千百年来中国乡村妇孺皆知的常识。每年春耕时节,人们会择一良辰吉日,皇帝要亲自耕田,以此重农劝稼,祈盼丰年。然而,这一常识在过去一百年间以资为本的工业文明发展冲击下,渐渐被淡忘了。为唤起全社会对生态文明时代乡土中国价值的再认识,以及对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根脉和农耕文明的保护意识,每年四月,北京小毛驴市民农园都会面向市民举办“开锄节”(2010年始),晏阳初平民教育发展中心会在福建举办“培田春耕节”(2012年始),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市民、游客和专家学者参加。如今,全国很多生态农场都会定期举办开锄节或春耕节。期待着“春耕节”成为属于农民自己的法定节日。

歌谣是乡村生活的重要元素。2014年,“爱故乡”团队与北京工友之家合作,策划了两期“爱故乡·大地民谣音乐会”,分别在小毛驴市民农园和福建农林大学举行。同期还策划举办了“2014爱故乡生态文化节”。大地民谣音乐会的一大特色,就是“民族、民间、民俗”的艺术风格,表达源于大地的最真实、纯正的音乐之声,表达乡愁和乡恋,唤起人们内心的真诚与参与!

此外,相关乡建团体组织的文化活动也精彩纷呈,如北京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从2011年开始号召全国高校支农社团大学生寒假回乡组织“过有意思新年”活动、北京工友之家于2012年开始举办的“打工春晚”、河南信阳市平桥区郝堂村于2015年开始的“郝堂春晚”等。这些形式多样的文化活动,都立足本土,强调“以民为本”“与民同乐”,通过自编自演,使普通劳动者享受到了创造文化的乐趣。

组织创新:搭建地方性爱乡平台

2010年,晏阳初平民教育发展中心与21世纪教育研究院及西部阳光教育基金会合作,共同推动成立了福建省连城县宣和乡“培田客家社区大学”,结合当地沉厚积淀的传统文化,运用夏令营、秋令营、冬令营及周末兴趣班,开展人文历史教育;同时协助村民组建文体组织,丰富培田村民的文化生活。2011年,在福建省莆田市汀塘村创办了汀塘社区大学。作为立足农村社区的培田客家社区大学和汀塘社区大学,充分调动了本地乡土艺人、积极分子、青少年、各方专家、社会各界志愿者、有关部门等的力量,在平等、开放、和平的环境下,挖掘、梳理、重建本土文化,探索基于一方水土的平民教育创新,从而为人文传承、乡土重建和生态保育创造一个可持续的文化教育平台。

除了成立社区大学开展在地化平民教育外,还通过开办乡村书院,保护与传承传统文化。2012年,晏阳初平民教育发展中心与正荣公益基金会,正式在福建省闽侯县荆溪镇关中村启动了“故乡农园”。2013年5月,正荣公益基金会在故乡农园所在的关中村,启动了“古民居修缮保护项目”,倡导社会力量一起参与修缮、保护和使用逐渐被舍弃的农村古民居建筑,力图让这些承载着传统庭院生活文化记忆的古建筑重新恢复生机;创建了“归农书院”,承担区域性的传统文化、自然教育、公益性文化交流等活动,并携手故乡农园共同营造晴耕雨读的生活社区。

此外,2003年到2013年,中国农业大学何慧丽教授在豫东兰考从事乡村建设试验整整十年。2012年,她把乡建探索从豫东兰考南马庄延伸到了家乡豫西灵宝市罗家村,于2013年4月12日成立了“灵宝市弘农书院”,通过落实党中央“建设生态文明、繁荣中华文化”的战略目标,借助本地浓厚的乡土传统文化优势,以文化道德复兴为基础来做新时期的综合性乡村建设试验。弘农书院以“尊道贵德、和合生态”为办院宗旨,是以本乡本土的农民为主体的一个乡村书院。书院开办两年来,举办了多期中华文化道德、养生保健、生态农业技术、农民合作培训班,探索生态苹果种植、道义流通模式,成立村庄内部资金互助社等,并将优秀传统文化和乡村建设结合起来,提高了村民道德素养、和睦了家庭、和谐了邻里关系、干群关系等,推动了青年返乡。

经过三年的努力,“爱故乡”公益项目已成为全国知名公益品牌,得到包括学者、市民、大学生、农民、文艺工作者、媒体工作者、NGO从业者、海外华侨等不同群体的广泛支持,并先后荣获“第三届中国公益节2013年度最佳公益项目奖”“责任中国2014·公益行动奖入围奖”,得到包括《中国青年报》《中国妇女报》《中国扶贫》杂志、《齐鲁晚报》《中国社会报》《参考消息》等海内外近30家媒体的广泛报道,有力地推动了“爱故乡”理念的传播、“爱故乡”文化的形成和以本地“新乡贤”为主体的地方乡村建设,在全社会形成了寻根固本、“记住乡愁”、建设故乡、保护与传承乡土文化的良好氛围。

文化必须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活化传承,而不是博物馆式的收藏,或仅仅满足于文字、影像的记录留存。但愿“爱故乡”行动,能给社会以强大力量,改变我们的价值观、审美情趣和生活方式,重塑我们生活的家园。

爱故乡研讨会

案例:“王坪之子”的爱乡实践

我们没有人不爱自己的故乡。可是,我们真的“认识”自己的故乡吗?我们是否讲得出祖祖辈辈流传的民间传说?是否叫得出故乡每一座山头的名字?是否能辨得出那里田间地头常见的动植物?是否会唱乡亲们都耳熟能详的古老歌谣?……这些“普普通通”的乡土文化,学校的老师不会教给我们,父辈也在忙碌的生活中渐渐把它们埋藏在记忆深处,我们身边的城市居民更是不知其来龙去脉。但是,如果我们试着重新去发现故乡的美,我们会意识到自己曾经忽视了多少无价的珍宝。

在2013年的“爱故乡——发现故乡之美”图文征集公益活动所评选出的60部获奖作品中,《王坪文化》最为特别,感动了所有评委和颁奖典礼上的许多听众。那不是某一个人在某一天的创作,而是由王坪村走出去的几位大学生发起,由全村20多人共同参与、耗时大半年完成的;这不是简单的摄影或文学作品,而是从历史文化、山水风情、古话传说和民间歌曲四个方面全面展示王坪村风貌的百科全书。整部作品长达五万多字、七十多页,朴实无华、却饱含着“王坪之子”们对家乡的深深眷恋。《王坪文化》因而获得了2013年度“爱故乡——发现故乡之美”图文征集公益活动特等奖。

王坪,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康县长坝镇山根村,行政单位为社,目前村庄有七十多户人家,近三百人。和我国其他地区一样,在走向现代化的进程中,王坪的乡村传统文化也在走向衰落和消亡。而“王坪之子”团队目睹着这样的现状,便决心用文字和摄影来记录家乡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该团队由四位该村在外就读的在校大学生构成,他们分别是瞿国峰(湖北文理学院)、张占敏(甘肃政法大学)、瞿克利(吉林农业大学)、瞿克忠(大连理工大学)。其中,主要发起人瞿克利是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校内班第四期学员,曾多次参加大学生支农下乡活动,在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过有意思新年活动”的影响下,对乡土文化传承有了深刻的思考。在2012年12月爱故乡公益活动正式启动后,他就决定要参与,并在学校拟写了“王坪传统文化发现与传承策划书”。

2013年寒假,瞿克利借着回乡契机,邀请王坪的大学生们一起参与到《王坪文化》的创作中来,并组建了“王坪之子”团队。团队用了两个月时间,通过与老人谈话、实地考察、拍照记录等方式搜集资料,一笔一划地勾勒出王坪文化的轮廓,又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反反复复地修改。在这期间,瞿克忠的工作对后来作品获奖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从素材汇总、照片收集、文字修改、网站建立等都是他一手操办,在校修稿过程中,他召集了另外16名大学生参与了修稿过程,这对乡土文化的传播起了巨大的作用,众人的力量最终汇聚成了这部震撼人心的作品。

《王坪文化》可以称作属于王坪子孙自己的文化史书,是王坪人寻根的坐标。而通过创作《王坪文化》,也让王坪之子团队成员自己的生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团队成员、活动发起人瞿克利在获奖感言中说道,“如果不是接触支农,不是接触乡建中心,亲爱的故乡,我将始终揭不开你美丽的面纱,我的命运、我的思考还将会一如既往地漂浮不定……”。

自此,“王坪之子”进入公众视野,他们的事迹被多家媒体报道,在大学生支农圈子里广为称赞,激起了更多大学生对故乡和传统文化的思考。

可贵的是,“王坪之子”团队在活动结束后并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继获得2013年“爱故乡——发现故乡之美”图文征集公益活动“特等奖”后,他们于2014年春节期间,联合三校支农社团回到家乡甘肃陇南,用所获不多的3000元奖金开展了系列爱乡活动,包括举办第一届“王坪趣味运动会”“魅力王坪”迎春晚会、第一届“王坪象棋大赛”等,并建立王坪资料数据库。之后,中国青年报、齐鲁晚报等多家媒体对此报道并实地探访。

2014年2月4日,在“王坪之子”大学生团队的推动下,甘肃省康县长坝镇“王坪爱乡会”正式成立。成员有大学生、中学生、自由职业者。爱乡会以“传承乡土文化,共建和谐家园”为宗旨,以“用文化提升思想,用行动践行初衷,用真爱守护家园”为口号,更具体、系统地推动王坪建设发展。

乡村图书馆、夜校、象棋协会、妇女协会、老年人协会、中小学生夏令营活动等正在努力筹备之中,也许不久的将来,通过他们的努力和外界的支持,这些都会实现。

守护麦田,珍爱家园,做一个故乡人。为了让故乡变得“真实可以触摸、宽广可以依靠”,“王坪之子”将一直走下去…… (整理人:瞿克忠 黄志友)

寄语“爱故乡”

“爱故乡”公益活动发起以来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和鼓励,诸多关心乡村命运、致力于乡土文化保护与乡村建设的专家、学者和实践者饱含深情的寄语,为“爱故乡”活动注入了新的力量,形成一道别致的文化风景,下面是部分寄语:

虽然我们说乡土文化消失得太快,但是大家要知道“乡土文化的背影正是新故乡的正面”,我们的乡土文化没有走远,大家要把它找回来,大家要走近它、靠近它、学习它,这是重要的事情。我们是中国人,中国又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好的文化必然会给全球帮助。我们要有这样的观念去守住乡土的原真与善的传承,美的力量就出来了。有了文化、历史和美,雅俗可以共赏,城乡可以和谐,这就是我们的新故乡。
文化不能头脚分离,今天的问题是我们把头丢在后头了,两只脚拼命往前走。我们要做肚子,把头脚结合起来,我们就可以全身而行、面对未来。

——黄永松(台湾《汉声》杂志创始人、汉声文教基金会董事长)

“漂泊”——在“远方”求发展,“固守”——在“本土”求生存,这本是人的生命发展的两个诉求与选择,本身并无高下、好坏之分。而且无论是漂泊者,还是固守者,心中都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家园”。正是这家园的存在,使得漂泊中会有乡思,固守里也自有依傍:他们都是有“根”的。
而我们现在却面临着釜底抽薪的危险:当人们,特别是年轻一代,对生养、培育自己的这块土地一无所知,对其所蕴含的深厚的文化,世代生活其中的父老乡亲,在认识、情感,以至心理上产生陌生感、疏离感时,就在实际上失落了不只是物质的、更是精神的家园。于是漂泊者走上了永远的“心灵的不归路”,固守者也因为心不在家,而陷入生命的空虚。这不仅是精神的危机,更是人的存在危机:一旦从养育自己的泥土中拔出,人就失去了自我存在的基本依据,成为“无根”的人。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认识脚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的文化与人民建立血肉联系,使之成为自我生命的底蕴与存在之根,这就能为以后一生的发展,奠定一个坚实、丰厚的精神的底子。

——钱理群(人文学者,北京大学教授)

爱故乡倡导把城市和乡村重新统一起来,提醒所有人放慢脚步,回头看看故乡,重新思考生活的方向。只有每个人都热爱自己的故乡,一起来关心、思考和推动故乡的发展,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农业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才会有农业的美好前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快速城市化和工业化带来的“三农”问题。

——兰思仁(林学家、福建农林大学校长)

我们说到爱故乡,要回到故乡去爱它的什么?就是要爱它沉淀下来的文化和它还保存的一点点自然,以及自然中的生命。我们要爱的是这些,而不是单单回到故乡去爱你的破房子、爱你的亲戚亲人、爱你的乡村记忆,所以我觉得爱故乡就要回到这样一种最原初最本质的地方去。
你的故乡是草木的家园,是野生动植物的家园。回到这种家园去,爱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事一物,从故乡出发去了解这个世界,去倾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他们的故事。

——刘亮程(乡土作家,新疆作协副主席)

文章来源:乡村建设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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