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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山野悟道十一年

作者:燕赵都市报记者 静冬

不按套路出牌,是苏康成惯用的处事方式。从城市转向农村,去寻一方净土,建一片绿洲。43岁的苏康成脑筋儿一热就决定了,一去就是11年。如今大家都叫他老苏,他所在的荒山变绿了,而他的脸膛变黑了,鬓角也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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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

从土炕上爬起来,晨曦中太阳还没有露头。院子里的鸡、鸭已开始四处觅食,老苏的一天也开始了。

“到山坡上放放羊,放放牛,看看苹果树,看看庄稼和苗木,转眼就是一天。”穿着雨靴,戴着草帽,扛着锄头,走在山间小路上,老苏很享受他的这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状态。

这条羊肠小路,是老苏和爱人花芝(化名)用了11年走出来的。“地上本来没有路,走的多了也便有了路。”突然套用了句鲁迅的名言,老苏眉宇间流露出他与当地山民的不同。

“2004年,我和妻子来到这儿——— 她的娘家(山东省烟台市的海阳市徽村)。那时候啥也没想,就觉得大城市全是钢筋水泥没啥意思,尽管当时人们还很少提‘雾霾’这个词,可我已经厌倦了都市生活。”老苏说,他曾在石家庄南三条附近的劝业场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后来,他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再后来就有了这场“说走就走”的举家搬迁。

那时候,苏康成想得很简单。他心中的理想生活是:生存在山野里的动物、植物、微生物,相互依存、和谐共处;生活在这里的人,畅饮甘泉、吃有机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到实地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最早,老苏和爱人在徽村承包了67亩山地,后来又承包了近百亩的荒坡地、秃山冈。当时承包合同书上写的是“建休闲宜居生态园”。

“十多年前,‘生态园’一词对于农村人来说近乎天方夜谭。我和妻子在他们眼里就像是神经病、疯子。”老苏回忆说,承包当初的两年,因为土地瘠薄,下雨就涝,天晴则旱。种下的庄稼产量低,种下的樱桃先后死光。换了大枣,虽然不死,也是不见长的“老头树”!一过寒冷多风的冬春季,活的树也十有八九会死掉……遥想当年,老苏的眼睛有些模糊。

“好久没有回石家庄了,南三条还是熙熙攘攘的吧?”老苏问。“变化不大,都市的喧嚣依旧。”记者回答。

话题一转,老苏的神色又光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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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考验

老苏不是轻易服输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起初山里没水,没电,甚至没有适宜种植的土壤……于是老苏调整思路,他要从零做起,没水先找水!

如何才能找到水源?老苏朝思暮想,那年夏天在山沟里发现一处能在雨季短时间存在的水洼。他灵机一动,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做文章”。

老苏雇来挖掘机准备大干一番,可才挖了一米多就遇到了石层,希望骤然成了泡影。

但老苏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原地砌起了一眼旱井。他想发扬愚公精神,年年用钢錾下凿井底,加大井的深度,直到见水为止。这里属砂质岩,在雨水的侵蚀下,每年可下挖二三十厘米。“真是有心人天不负啊,挖着挖着,我就发现石壁上不断有清水渗出,且渐流渐大,我分析是周围的山体中的水‘毛细血管’越流越通畅了,这眼井起了集聚的作用。”终于挖出了“泉眼”,让老苏格外开心,对心中的美好蓝图充满了信心。

要想让泉水四季不枯,老苏决定在上游“搞生态”。上游正是为涵养水源起关键作用的野生松树次生林,只是常年遭偷伐和盗木。老苏从此开始“严防死守”,日复一日,边护树,边补植。年复一年,树木多了,泉水充盈了。

生活中随时喝上甘洌清爽的泉水,对于当今的都市人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当然也是老苏最大的渴求。“这眼泉水的水质极佳,非常解渴。虽没有经过化验,不知其成分,但我的老胃病自打喝这水后,如今已不治而愈了。要知道我这十多年来,是吃不定时食不定量啊,胃口一点也没事,不知是否与水有关。”说着话,老苏趴在泉眼边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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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悟道

要想搞规模化种植、养殖,光靠这眼泉是远远不够的。蓄水建坝,成了苏康成的新目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年春天老苏和爱人沿山沟逐段建了大小几道土坝和石坝。可汛期一来,被滚滚而下的山水冲得一塌糊涂。“这失败的工程,是来给我们上课的。”老苏善于思考,任何失败对于他都会大有启发:大自然是人类最睿智的导师,但当人类伤害了她,她不说话,可惩罚是她最好的“语言”。

摸索了几年之后,老苏最终设计了一种几乎不用水泥只需就地取材的“草皮生态坝”。不但突破了规模化养殖的瓶颈,还实现坡下土地的自由灌溉。

在老苏设想的“生态园”中,应该是四季飘香的花果山。而承载着花和果的根基“土壤”,却一直是个问题。“山石硼”,是当地百姓对这块坡地代称。老苏曾选最好的一块山地挖树坑,一个壮劳力一天才挖两个甚至一个,而且只有洗手盆那么大,别说植树了就是种花都不活。于是老苏决定采用“挖沟风化法”,三年后回填种树。可一直因资金链断裂,雇不起挖掘机,而计划搁浅。

满山坡只能当做天然“牧场”,老苏养了上百头的牛和羊,还有成群的鸡。

牛羊吃草,鸡吃虫。老苏认为,养殖除了能给生态园提供必要的有机肥,还与其他的物种组成一条完整的生态链。老苏还发现,羊牛吃草,削弱山草长势,起到了生态制衡作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山火的发生。原来,只要适当而科学地放牧不仅不会对生态造成破坏,相反,还对保护生态环境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老苏养牛很特别,不搭牛棚,牛就近休息。严冬下冻雨,牛身冰甲披身,却泰然自若;炎夏里骄阳暴晒,依然无忧,俨然是“野”牛。这种“苏式养殖法”不仅成本低,还养出高品质的牛。在老苏的潜意识里,他不喜欢娇气、速生、没沉淀的东西。

自回归山野后,老苏说他“接上了地气”。不仅身体状况改善了,思想境界也改变了,喜欢用哲学和辩证法来看身边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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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中有乐

老苏将他散养的那些鸡下的蛋,美其名曰“跑山香鸡蛋”。

打开鸡蛋,蛋黄几乎可以用筷子夹起来而不散。煮熟后,油亮清香。“任何食材本身散发出的自然气息,才是最好的味道。”如今54岁的老苏,三餐里几乎都有鸡蛋。这也算是他选择携家带口搬到山野后,看得见闻得到的小小回报。“这里不仅空气好,人也亲切。哪家地里有了新鲜瓜果,也会主动提上门尝鲜。浓浓的人情味,让人心里每天暖暖的。”爱人花芝说,日子虽然清苦点,但生活成本大大降低。还有一个最大的安慰是,女儿的童年能够在大自然的环抱中自由成长。

每天从山上回到村里的家中,老苏盘腿坐在炕上,喝喝小酒,一天的疲劳仿佛瞬间化解了。老苏说:“别看我长得黑不溜秋的,那是山风和阳光雕刻的,劲头和活力一点儿不比年轻人逊色,牛想跑我都能拽住。”

所有来探访过老苏的人,都喜欢“乌托邦”这个词来形容他,但老苏说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乌托邦是一个虚幻的空想,他是实实在在地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而老苏受的苦,家人们都心疼。居住在石家庄的妹妹出于抗议他的选择,从来不吃老苏送来的“香鸡蛋”,她觉得“吃了就等于对你的选择表示了默认,再香我也不能吃”;老苏的姐姐尽管也不太同意他的选择,但鸡蛋还是吃的,而且是要按10元一个地高价吃。她觉得“既然劝不了弟弟,就只好变相地给他些经济上的援助”。

转眼十多年,大量的投入导致老苏总是处在“入不敷出”的拮据中。老苏说,他在城里的养老保险早就交不起了,不得不断了“后路”。“现在我只能依靠大自然,拜大自然为师。从大自然中汲取能量。”老苏指着山路旁的一棵小柏树说,你看像不像个盆景?枝杈歪歪扭扭的,那是用一种不平衡去修正另一种不平衡,达到的一种整体平衡,给人美感。每天蹲在山里享受这种美,这是大自然给他的财富。

平衡,和谐、大自然……都是老苏话语里常常出现的词儿,而且是很自然的流露。

文章来源:燕赵都市报

原文链接:http://epaper.yzdsb.com.cn/201509/06/55670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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