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环保人的2014

1月9日,在北京朝阳门银河SOHO的鸿芷咖啡厅,举办了一期有关“10个环保人的2014”分享会。当日,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阿拉善SEE基金会副秘书长郭霞、合一绿学院发起人吴昊亮、绿色潇湘核心骨干刘盛、自然之友的新总干事张伯驹、绿色和平项目总监马天杰等嘉宾出席并进行了主题分享。

环保机构“绿色潇湘”背后的灵魂人物刘盛

图为环保机构“绿色潇湘”背后的灵魂人物刘盛

刘盛是环保机构“绿色潇湘”背后的灵魂人物,此前他有过多个咨询机构和环保组织的工作经验,现阶段的他,更多充当着筹款达人的角色,为“绿色潇湘”等环保机构募集资金。在种种的实践过程中,他发现“运动筹款”的方式,在公益盈利模式中最吃香:以他为核心发起的“绿行家”活动,仅第一年便召集到32支队伍、其中包括有4个企业,募集到资金12万元;在此基础上,“善行者”的影响力更为巨大,不太费吹灰之力便在第一年召集到1000支队伍、募集到资金170万元;“湘江守望者”活动推行到现在,每天都有志愿者在湘江边上为保护环境巡逻,每两周会围绕发现的环保问题作出解决方案。在以上所有的这些主要以“运动筹款”为手段募集资金的公益活动中,区别于其它形式的公益盈利模式,刘盛认为“运动筹款”是最容易、也最易与公众发生关系的方式。不仅如此,他认为公益活动不仅要做得有意义、还要有意思,要将一个环保公益事转变成公众“自己的事”,这样一来,公众监督、公益行为才更有持续性。

在中国环保圈混迹的诸多环保机构,似乎都不同程度存在着一定的危机感,比如在以防外资撤离国内环保领域、加强国内环保公益机构“内功”方面来看。环境资助领域资深人士、“合一绿学院”发起人吴昊亮同样是一位有着危机意识的环保人士。在他的实践过程中,他发现中国是有着大量资源的,却不知道钱该怎样花,所以他主张用中国的资源保护中国环境,用本地人的钱来保护本地环境。于是他在2014年孕育出了“合一绿学院”,“合一”是一家致力于培育中国草根环保组织、并使之成为有更强的能力以有效应对和解决环境问题的非盈利环保机构。对于一个新生的环保机构而言,他们期待在以往实践经验和诸多专家的鼎力支持下,在2015年携手阿里巴巴,寻找并培育出20家的水保护组织,为中国的环保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在环保圈、甚至在外界看来,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都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自然保护机构。“山水”成立于2007年,是中国本土的民间自然保护机构。他们的保护工作主要集中在国内较脆弱、美好的生态系统中——三江源、西南山地及澜沧江流域,包括青海、四川、甘肃、陕西、云南,雪豹和大熊猫的栖息地。他们集合四方力量,支持当地人自发的保护行动,守护自然家园。此次为我们分享的环保青年叫赵翔、是一位不折不扣的90后,他在“山水”工作有三年,自称是一位在青海一线的“扎根屌丝”。在他和“山水”团队的努力下,逐步完善了对草场和人文分析与分类的研究、雪豹的研究和垃圾分类的宣传。三年的时光,使他结识了当地许许多多的好朋友,融入进了一个全新的大家庭中,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环保行为应更实际地考虑到村民自身的需求,也逐渐发现了一种自由、美好的生活方式,还牵手了他的现任女友。虽然在初期,他曾艰难地花费了近一年半的时间与当地的大家族和村民磨合,但三年后,在当地村落由村民自发树立起的10多个“山水”石头纪念碑,足以证明在这一阶段,他和团队的行为得到了大家的肯定。

绿色和平是一家主张以非暴力的直接行动参与到环境保护的国际机构,在世界多国设有组织团队,并有着近40余年的发展史。在国内,不少富有冲突的环保事件中,几乎都有绿色和平的身影:绿色和平通过历时三年的调查,率先披露出青海木里煤田矿区非法采矿事件;披露中国金枪鱼产业集团采用过时数据,超额捕捞大目金枪鱼并伺机上市;湖南省衡阳市衡东工业园(大埔片)周围稻谷、稻田土壤及地表水样本的重金属超标严重,其中稻米样本中的镉含量超过国家标准近21倍。绿色和平在做的这些调查和揭露,更像是新闻工作中的“暗访”,但要想更安全地触摸到真相,就必须掌握住足够的证据,并在法律的保障体系中行使监督权,一旦逾越或触碰到中间地带,很容易遭受指责或非议。马天杰,作为绿色和平的项目总监,他的工作便是在此类事件的第一现场中摸爬滚打着,在此番的分享之余,他也回答了现场对个别有争议事件的提问。转基因食品问题中,绿色和平关注的并非是转基因食品对人类的健康是好是坏这样一个看似宏大又富有争议的话题,而关注的是在法律中已能明确确定出是与非的事件、非常有针对性和具体的事件,如转基因食品的标识规范和非法种植问题。在调查的中间地带,马天杰强调,绿色和平会力保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下,去探求事件的真相,也尽可能会在不良事件的初期便开始着手进行干预。

一个又一个亲近自然、不乏趣味的活动将环保机构自然之友推向公众面前。本次分享会上,自然之友·盖娅自然学校的副校长,有着九年中小学教学经验、十年远程教育行业从业经验的黄海琼分享了她在环境教育方面的成长。在没当校长之前,黄海琼在2010年已开始涉足自然教育领域,那时她在兼职做志愿者,成为校长之后,由志愿者到全职校长的角色转换,使她适应了一段时间,用她的话来讲就是,要操心的事情变多了。“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自然教育中来,但是有经验的人不到一半”,赤裸裸的现实条件促使她想要运用更行之有效的方式来继承下过往的教育经验:如何将孩子在活动中获得的经验链接到日常生活中来;如何引导大家在体验活动中,思考活动过程所蕴含的道理;如何通过一次次的活动,尝试着走出自我的舒适区。在答现场提问环节中,黄海琼向大家介绍,自然之友倾向于选择城市公园、小区、甚至是家庭阳台,这些更接近市民生活的场所来实施活动,鼓励一种不与自然对立的教育模式;三年内,她希望盖娅学校能够达到收支平衡。

如果你喜爱植物,或许多少会听闻过余天一的大名。尤其在微博上,他还真是个小有名气的“植物控”达人。谁发现了不知名的植物,都喜欢艾特一下余天一,天一也喜欢为大家答疑解惑。但你可不要以为有如此丰富的植物知识的他是个“大龄青年”,目前的他,才刚刚完成高考步入大学校园,是个顶年轻的90后大学生。除了喜爱增补与植物相关的知识外,他还爱好摄影和手绘。在给现场展示他在过去一年随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到青海地区,作为影像收集组的一员所拍摄到的植物照片时,大家都不由得发出的阵阵赞许声:虽然没有见过这些大自然中的植物,但它们却生得如此之美。有时,他也会为植物或动物轻轻勾勒上一笔,短短几分钟,一只猫头鹰便跃然纸上。大学校园中的他,在日常学习之余,还会承接起一些与植物或手绘相关的项目,他坦言自己热爱这些与植物相关的工作,这些工作也在延续着他儿时的爱好,所以在分享中,我们不难听出他快活的声调。

前面自然之友·盖娅自然学校的副校长黄海琼为现场分享的内容,主要偏向于她在活动方面所积累的经验,张伯驹,作为自然之友的新总干事,他为现场分享的内容则更多倾向于自然之友团队在法律方面的作为,尤其是在推动环境“公益诉讼”方面所做出的努力。今年1月1日,新修订的《环境保护法》正式实施,这一天,首例由民间环保组织提起的环境公益诉讼案也在地方法院进行了受理。根据媒体报道显示,在此前的2000至2013年近十余年间,全国环境公益诉讼案件累计不到60起,从诉讼主体方面来看,绝大多数是行政机关和地方检察院等公权力机关,环保组织起诉的案件更是少之又少。现实的背景促使自然之友将精力付诸到了为民间环保组织力争话语权的行动中。通过张伯驹的介绍,我们才得以了解到,原来民间环保机构,尤其是地方的民间保护机构的话语权是非常之低,一旦提起诉讼,他们所面临的生存压力又是非常之大。在自然之友等一次次的努力之下,新“环保法”的诉讼主体得以扩大。但张伯驹表示,他还将和团队等环保组织不断推进“环保法”的完善和落实,他也希望可以组建出一个网络,让更多的、或在3~5年内有能力参与到环境公益诉讼体系中的环保机构加入进来,一起推动环保事业的发展。

图为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

图左发言人为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马军

在这位嘉宾还未分享前,就已听闻周围的人在小声议论他了,“马军要来”!但在分享的过程中,却丝毫没有感觉出这位“大人物”的脾气,他讲话的语气很是和蔼可亲。马军,作为公众环境研究中心主任,一位在20世纪90年代便开始致力于推动环境发展的“环保斗士”,他出过《中国水危机》一书,甚至在06年,他同前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台湾导演李安等一同入选过美国《时代周刊》的“2006年全球最具有影响力的100人”。在本次分享会上,马军主要向大家介绍了他主持研发的“中国水污染地图”。在2011年10月,该地图已记录下了超过50000条的企业污染记录(数据均来自于环保部门的官方记录,马军团队有专员对此数据进行比对审查),一方面,通过该份地图的定位和标注,公众可以更为清晰地了解到周边污染源的监管记录,从而可以更广泛地推动公众、本地社区和环保组织参与环保。另一方面,马军也注意到,通过曝光影响到的,往往是那些知名企业,这些企业才更在乎自身的声誉,然而不少违规的环境污染更来自于一些公众尚不敏感的企业,所以马军希望通过“水污染地图”和其中的“绿色选择联盟的供应链管理体系”,给大型企业和他的供货商施加压力并彼此监督:企业将供应商的名单输入进水污染地图中一比对,就可以马上发现自己的供应商是否存在政府查处的违规超标现象。目前,“中国水污染地图”已推出APP版,马军还将对此进行不断完善。

在北京京西国际学校里,有一块池塘名为“鸭子湖”,虽然这湖的名字听起来很美,可鸭子湖却是一条被污染了的水塘,有时还会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本次分享会上,来自该所学校的高中学生曾天河(音译)和阿勒齐(音译),为大家分享了他们的“鸭子湖治理小组”的故事。在决心要治理鸭子湖后,鸭子湖小组开始了对湖的溯源,找寻出湖水污染的可能性因素并分析原因,在这些过程中,他们通过寻访老师、借助环保机构、社会企业和政府的力量,逐步商讨出了保护鸭子湖的整体策略,更建立了生物沙过滤器来清理湖面等。通过与外助力组织的一次次沟通,这支年轻的团队还在摸索和尝试着,希望为鸭子湖寻找出更为行之有效的治理方式。

本次分享会的最后一位压轴分享嘉宾,是来自阿拉善SEE的基金会副秘书长郭霞。郭霞在阿拉善已有相当的年头,她见证了SEE从一开始的想着怎样去花掉钱,到现在的想着怎样去要钱的思路和工作方式的转变,见证着SEE和自己的成长。或许不少人认为,公益企业或NGO是有政府或企业背景资助的,所以大方向的运作模式与常规企业有着天壤之别。但郭霞通过SEE的转变,发现无论是对公益企业还是常规企业而言,大家的运营思维其实都别无二致,都要想着怎样去“造血”,公益企业也要发掘出自身的筹款能力来。现场她也为大家分享了自SEE在贺兰山脚下,包下了1亿棵梭梭树后,开始的有趣的“要钱”的故事:名人汪小菲因老婆生日将至临时告知不能到现场参与SEE的植树活动,SEE团队没有气馁,在网络上开设了一个“微公益”,请汪来为老婆认捐梭梭树;地产大亨任志强身体欠佳,不方便徒步到现场,于是SEE团队设计出了一个让“任老大”乘座驾,并与此同时拍卖与任同行的剩余座位活动。上述活动均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并扩大了阿拉善SEE的影响力。未来,郭霞团队期待搭建出更为成熟的项目平台,不一定是只将募集到的资金给SEE,更可以支持到各地,使各地的公益机构都能灵活的运营起来。

后记:这一天的分享会结束了,除了分享嘉宾的名字外,我们听到频次最高的还有一个叫“伟亚”的名字,也就是鸿芷咖啡厅男掌柜的名字,几乎每一位分享嘉宾在发言前都会提一下这个人,提多了,也便引起了我的好奇。原来,伟亚做过多年的环保记者,是鸿芷咖啡厅背后的推手之一,通过一次次的活动,他期待将鸿芷咖啡厅搭建成为一个连接环保机构和公众的交流空间,让不爱说话、或离公众较远的环保机构站到公众跟前,彼此沟通和成长。伟亚、鸿芷咖啡厅、公益环保机构,所有的这些,看似很新、很小众,但是正如我听到这个名字的开始,听到环保组织在一次次行动中的作为后的那一刻起,没有可怀疑的,正是这一次次发声、一次次努力,将使“小而美”的环保人和机构甚至领域,更具有正向的生命力。

文章及图片来源:有机会网

作者:兆红

有机会记者兆红
世界万物美好又漂亮,所有的生物伟大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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