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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消灭害虫,不如促进植物的健康生长

害虫

[导语]本文作者,何塞·卢岑贝格,1926年生于巴西南部,先后在巴西和美国的大学学习土壤学和农业化学。1957年获得农业硕士学位后,作为技术专家前往德国的巴斯夫化学公司工作了14年。其中大部分时间,他又作为公司的技术商人出入世界各地乃至旅居于许多国家。难能可贵的是,作为一个肥料经纪人,他并没有为追逐利益而丧失思想,而是在工作中仔细观察和研究现代农药对于农作物以及土壤的利弊得失,并最终对现代农药失去了信心。他开始反对在农业中使用除草剂、杀虫剂等众多有毒农药。1990年,他出任巴西环境部长时因不顾政府利益而“让破坏环境的大项目纷纷下马”,于是两年后被总统解职,对此他自我评论说:“我的真正上司,是这个美丽的星球和他的后代。”本文节选自作者所著《自然不可改良》一书。

《自然不可改良》

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固守在土地上的传统农民所依存的仍然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农耕经济所需要的生产资料都是由他们自己生产的:肥料、能源和种子。而他们自己无法制作的工具,大都来自本村的手工业作坊。土地上出产的大部分农作物,最后都被农民拿到周末的集市上去出售。

这种农耕文明所囤积的大量粮食,曾经在战后一段时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帮助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一段日子。但今天的农民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生活了。

80年代,工业成功地从农业手中夺走了它原来所承载的大部分工作。许多农民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土地和农耕生活,而这一过程还只是刚刚开始。

在大工业和布鲁塞尔的技术官僚们看来,给农民们留下的应该是他们原来工作中最具风险的一部分——实际上只有驾驶拖拉机,播撒化肥和农药,当然这其中还包括承担坏收成的风险,以及毫无怨言地接受生产资料价格上涨和农产品价格下跌所带来的损失。

现代农业的方法并不是农民自己发明和要求的,它只服从于大工业自身的兴趣。他们成功地把农业专科学校和高等院校网罗在自己的旗帜下,并且把持了农业研究的方向。在他们所推行的方法尚未控制公众理念的地方,他们会直接向农民提出他们的建议。

现代农业理念直接导致了农业生产中有毒农药的泛滥。它所依存的是一个独特的信条。这一信条坚信,只有运用化学方法对抗农作物的各种各样的“敌人”,才有可能实现最为高效经济的农业生产。惟其如此,我们才可以养活生活在这颗行星上的几十亿人口。

这显然是一个无稽之谈:毒药与食物之间并不 存在必然联系,其相互依赖又何从谈起?

所有的有害生物,不管是昆虫、飞蛾、线虫、真菌、细菌还是病毒,无一例外都被描述成肆意专横、情绪暴躁的敌人。基于这个原因甚至建立了通讯联络勤务,以便及时向农民通报预警大批害虫的入侵。

人们还专门为此制作了喷洒农药的日历,建议定期施洒农药,预防可能发生的一切虫害,而不是等到虫害发生时再采取措施。害虫一旦来袭,就会直接堕入浸在毒剂中的农田里。

但是害虫并不是肆意胡为的敌人。果真如此,那么在我们这个美丽的星球上,生命也许早就消亡了。事实上,也不存在一个物种,没有自己的寄生生物和掠夺者。

蚜虫出现在地球上已经有三亿年了。如果它们把其赖以生存的宿主植物消灭净尽,那么它们自身也会随之消亡。事实上,蚜虫也有自己的天敌,但是这一点却始终没有得到充分的阐释与关注。

深入观察自然的人不难发现这样一个有趣的现象:有时即使在食蚜虫、瓢虫等天敌在场的情况下,蚜虫虫害也依旧会大面积蔓延;有些时候,尽管天敌缺阵,蚜虫虫害却会突然衰退下去。其他诸如真菌、细菌或者病毒类的疾病也会在短时间内,在一种或同类植物上爆发或消亡。

害虫并不总是喜欢恶作剧,或者一味地令人琢磨不透。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也许应该把它们看作是标示植物生长状况良好与否的指示剂。在这一游戏中还有另外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在生态农业中人们常常会观察到这样的现象,采用有机肥耕作的马铃薯田往往可以免于马铃薯瓢虫的侵袭,尽管就在不远处,瓢虫正在那些采用通常化学物进行耕作管理的马铃薯田里大逞威风,农民不得不使用杀虫剂来对抗肆虐的虫害。

在法国波尔多农业试验中心从事研究工作的法国生物学家弗朗西斯·沙波索,经过多年的观察与试验发现,植物对于害虫抵抗力的强弱,取决于植物自身物质交换是否保持了平衡状态。

植物只有在自身养分失衡时才会遭受虫害。在此基础之上他提出了“取食共生的理论”,即所谓的营养生物学。这一观点及其大量的实验成果,都在他的著作《植物健康和损害》一书中得到了充分的表述。

令人遗憾的是,沙波索的书对于外行人来说太过艰深难懂了。要读懂这本书,读者不仅要具备基本的化学知识,而且要对化学植物保护的概况有一个全面的了解。所以这本书很难找到读者,甚至从事有机农业教学的各类学校也没有认识到此书所具有的里程碑式的意义,而认认真真地去思考与接受它。

化学界本身也没有对此书予以应有的关注。它只是被人们轻易地忽略掉了,这比之60年代初期雷切尔·卡逊的《寂静的春天》所遭遇的经历无疑要好得多。它毕竟没有像卡逊当时那样,遭受来自大化学公司的谩骂与攻击。

“取食共生的理论”认为,生长在健康植物上的害虫只会挨饿。为了维持害虫在宿主植物上正常的生长繁衍,植物的汁液中水解营养物质的供给应该处于相对过量的状态。害虫不能直接吸收蛋白质,因为它们自身不具有水解蛋白的功能,也就是说,害虫体内没有水解蛋白酶。

它们必须在植物的汁液中找到足够的氨基酸,这一成分在水解蛋白的过程中扮演了“基石”的角色。它必须把不溶于水的淀粉转化为糖分,同时提供必要的矿物质养分。害虫可以由此组合建构自己的蛋白质,同时大量繁衍自己的后代。

当然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就是植物中氨基酸、 糖分和矿物质的含量超出常规值,并且能够长时间得以保持,而不会再次降低。

处于冬季休眠期、干旱地带或者夏季休眠期的健康植物,其细胞液内的生物化学作用在此期间也保持静止;如果植物生长迅速,那么它体内细胞液内的物质交换也会非常活跃。

在植物的养分被害虫摄取的同时,植物体内的氨基酸、糖分和矿物质被大量用于组合成新的蛋白质。此时细胞液内极为缺少这些物质。害虫摄取不到足够的养分,不得不忍饥挨饿,挣扎求生,自然也就无法形成蔓延之势。

在大多数情况下,处于这种状态中的植物不会遭遇到严重的虫害,因为此时它们毫无吸引力,对于害虫来说,并非“美味可口”。

那么,什么时候细胞液中的氨基酸、蛋白质或者矿物质会发生淤塞现象呢?
有两种可能:
其一,新蛋白质的合成过程受到阻碍,蛋白质合成只能部分地进行。
其二,细胞液中输送了过量的氨基酸,超出了合成新蛋白所需的指标。

那些勤勤恳恳、遵循现代传统模式耕作土地的农民以及农学家们尚没有意识到,在农田中施用越多的农药,所遇到的关于病虫害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

虫害不仅仅是来自过去曾经出现过的害虫,同时也不断会有新的虫害爆发。在农业中大量使用化学农药之前,直到本世纪50年代,螨虫很少对农业构成威胁, 而细菌病和病毒性疾病的爆发也极为鲜见。

沙波索指出,化学杀虫剂,特别是接触杀虫剂,可以直接深入植物体内,影响物质交换的过程。这仿佛是在传动设备内放入砂子,会导致机器运转不灵。

杀虫剂会在一段时间内阻止植物体内正常的蛋白合成,接下来是氨基酸的臃塞。而除草剂的使用常常会引发虫害,杀真菌剂会导致昆虫入侵或其他病害,杀虫剂和杀螨剂等也会带来诸如此类的不良后果。

矿物肥料的不平衡供给,也会造成植物体内正常的生命循环发生阻塞。在现代农业中,我们总是给农作物补充浓度极高的水解盐分和化学肥料。在植物种子发芽期间,就已经施过多次肥。植物的幼苗在成长发育的最初阶段吸收了过量的养分,而之后所吸收的养分又大为减少。在这两种情况中,植物的物质交换都会受到损害。

腐殖质土壤的破坏、土地地力的退化以及经常使用化学农药,都会导致作物缺乏微量元素,尽管相应的元素供给非常充分。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葡萄种植园中常见的萎黄病,就是由于缺乏铁元素造成的。虽然土壤中补充了大量的铁元素,但是由于机器作业时对土地的重压和焙烤,或者土地地力的衰竭,都会影响作物对铁元素的正常吸收。化学的介入导致叶片上形成了一层与铁金属结合而成的螯合物。人们总是先去促成一种疾病,之后又来兜售解药。缺乏微量元素也会导致植物体内的蛋白合成受阻。

那么,细胞液中过量的氨基酸是怎样形成的呢?如果人们施用强力氮肥,特别是硫酸铵、硝酸铵、硝酸钙铵、磷酸三铵等铵盐或尿素,或者施用过量的鸡粪,都会导致土壤富含另一种铵化合物和尿酸——强迫植物生成过量的氨基酸。细胞液中存有大量的氨基酸,而由氨基酸合成蛋白的化合反应尚未完成,这样就会造成氨基酸淤塞在细胞液中。

植物体内的氨基酸臃塞现象很难为人们注意到。正如在一个多车道的交通干线上,由于交通管制造成交通拥堵,堵塞的车流长达一公里。但是人们通常不会注意到是交通管制造成了拥堵,因为交通堵塞时常发生。有时也会传来一两声出人意料的急刹车,但为什么这样做,人们也无法考证。

一株看上去生长良好的植物,只有通过分析检验其细胞液才能确定植物体内是否发生了淤塞。另一幅类似的画面是在大型足球比赛散场时。许多汽车同时挤上公路,致使车流行驶缓慢。

沙波索的理论具有惊人的意义。他对化学植物保护的基本前提提出了质疑。从事生态农业的农民也不再把害虫视作肆意专横的敌人,他们希望通过无害的防治措施,或者施放害虫的天敌来取代化学农药。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我们应该怎样不断研制和发展新的武器,来对抗层出不穷的、新的和更具抗药性的害虫。我们必须学会设法保持植物体内的营养均衡,避免干扰正常的物质交换。

当然这种做法只适用于地力充沛的土地。直到本世纪40年代, 农业理论和研究方向还是完全因循这一轨道发展的。这一方向不可能因为缺乏科学性之类的原因而被人们放弃,事实上,它正是以极为深入的科学研究作为理论的基石。

在战争中使用化学武器的构想则建立在赤裸裸的经验主义的基础之上——把它随随便便地抛出去,看它会带来什么后果!我在大的化学公司工作了15年,这使我得以观察到化学农药的发展过程,它与真正的科学之间并没有多少联系。在大多数情况下,它只是服务于纯商业性的专利产品生产。

如果一个人提倡有机农业,那么他必须甘愿扮演理想主义者的角色,努力工作而不计较任何报酬。生产专利产品或者化肥等虽没有专利、但必须由大的化学工厂才能生产的产品,以及由大型机械工厂出品的设备,这些因素共同组成了建构强有力的技术官僚机构的基石。

因此,今天我们在全世界的议会门外都会遇到一个强大的游说集团。他们要求在法律的触角尚未达至的领域通过有关法律,使为所有的生物乃至生物的各个组成部分,直至单个的基因授予专利权成为可能。

这种活动隶属于同一个跨国康采恩,其目的是进一步推广化学农药。他们试图借助打上了专利烙印、通过基因技术人工繁育的种子,来剥夺那些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农民最后的一点独立性。这些种子绝大部分都事先经过了化肥、杀虫剂、杀真菌剂和一种高效除草剂的洗礼,但是培育这种种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抵抗害虫的侵袭,而是为了增强农作物对除草剂的依赖性。

现代农业方法的运用如果说还没有彻底毁坏土壤的话,那么它也对地力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而地力毁损的严重程度,与农药销售额的增长无疑是成正比的。

起初那些积极推广农药的人也不十分明了这层关系,他们只是很欣慰地看到害虫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仍在快速地繁衍。而今天他们的生计已完全依赖于此了。

今天的农民必须意识到,现代农业方法所包含的技术进步的因素实际上微乎其微,它们更多地是致力于建立一种依赖机制。

一个最有力的论据是,在今天的农业经济中,农民的收入每况愈下。德国联邦局1991年公布的统计数字表明,农民可供自己支配的年人均收入为14500马克,位居全国倒数第二位,低于产业工人,仅仅高于失业者和社会救济金的领取者。

作为人类最基本食品的生产者和健康田园的维系者,作为这个社会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人类活动,所得到的劳动报酬何以如此廉价,而这对于一种经济模式又意味着什么?这一点倒是与今天农业经济的生态价值十分相衬。

我们必须扭转这个进程。这就意味着,首要的一点,是对土地进行有机的田间管理,尽可能地减少机械化作业,不再深耕土地,最低限度地耕作土地和尽可能地直接播种。

土壤表层应该恒久地保持一层覆盖物,或者是绿色植被,或者是腐殖质。杂草的生长可以通过土地轮作的方法加以控制,也可以借鉴果树栽培的经验,例如在葡萄种植园和啤酒花种植园,地表通常都有一层夹杂了荚果的绿色植被。

只有在富含腐殖质的土壤中,植物才可以借助菌根的帮助,吸收生长所需的微量元素。菌根是植物、某种真菌和聚集在根部的特定细菌的共栖现象。这种活跃的复合体可以直接把岩石中,也就是土壤沙粒中的微量元素释放出来,提供给植物。

菌根,以及土壤中游离的细菌、真菌和小动物,例如弹尾虫,或者大 一些的如蚯蚓,都使植物吸收固着在土壤中的磷、钾盐、钙盐和镁盐成为可能。

在富含腐殖质的土壤中,我们并不需要诸如过磷酸钙和三磷酸钙等价格不菲的水解磷肥,更不需要复合肥中所蕴含的昂贵的磷化物。土壤本身即可供给作物廉价的粗磷。但是土壤中磷的含量不应再继续增高,今天德国的大部分耕地如果实行有机管理,土壤中所含的磷化物已足够满足几十年的需求。几十年来过量施用磷肥,致使磷已经固着在土壤中。磷不会自行分解,最多只会在水土流失时被冲走。

健康土壤中聚集在豆科植物根部的固氮菌,或者游离于土壤中的细菌,如果可以直接吸收空气中的氮,人们为什么还要去大工厂购买高价的氮肥呢?

自然摄取氮的过程只要在常温、常压下即可进行。而工业中所使用的哈贝尔-博世技术相形之下却显得过于奢侈了,它要求高温高压和巨大的能源消耗。为了达到同样的目的,土壤中的细菌只需要利用落到地面的部分太阳能即可完成这一任务。它可以通过植物根部的代谢将能量输送给植物,或者直接从腐殖质土壤中摄取能量。从空气中摄取的氮可以和缓而不间断地被植物体吸收,而不会破坏植物正常的物质交换。

现代施肥方法的推广是虫害增多的一个重要原因。化学肥料中大量高浓度的水解盐分极易破坏土壤中复杂的生物化学过程。因此这种做法应该尽可能地予以避免。在必须施加肥料的地方,可以用粗磷或者岩石粉等不溶于水的矿物肥料代替化肥。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施用有机肥或者堆肥。通过正确的、有机的田间管理,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另外施加其他有机肥而培养出适合于作物生长的腐殖质土壤。最为明智的做法是在一片作业区内种植多种作物,同时把小动物也吸纳到这一循环中来。

如果我们可以成功地使植物恢复健康,就可以彻底放弃使用化学农药。我们可以通过采用对人类和自然完全无害的方法,代替颇具危险性且价格不菲的杀真菌剂和杀虫剂,来促进植物的茁壮生长。

除草剂无论如何也行不通,我们要确保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生长在我们土地上的植物生机盎然。

在这里我可以举几个具体的例子。在我的故乡,南部巴西,拥有几个出产味美可口的苹果的果树种植园。尽管当地的气候并不是很适合苹果的生长,而且苹果的种植多半采用难度较高的、化学喷灌的方法,但是我们只是定期地施洒一种种植园自己生产的药剂,除了要动一点脑筋,投入少量的工作,几乎用不着再花费什么力气。这种药剂类似发酵成熟的沼气池,但是只能在夏天放在敞口的大桶中生产。

在盛有水的200升圆桶内先放入50公斤新鲜的牛粪,之后放入几公斤糖或者糖蜜,以及木灰和适量的石灰。如果想达到更好的效果,还可以加入锌、锰、铜、钴、硼、钼、铁等多种微量元素。然后把桶置于20摄氏度的常温下,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来发酵,所生发的沼气会发散到空气中去。

发酵后的液体稀释到 1-5%的浓度即可使用,可以根据天气情况每隔15天或一周喷洒一次。果蝇会被糖蜜吸引,但是在健康的苹果树上它们几乎不具备攻击性。冬天树干可以通过粉刷石灰液的方法加以处理。这种方法所需的费用只相当于传统化学管理方法的10%。

苹果树还有其他更好的保护方法。我在蒂罗尔时曾经听说,当地的老人在苹果树栽培中仍然沿用厩肥坑的方法……! 有机农业所需的投入并不昂贵,相反,比之现在通用的化学方法要经济许多。但是它有一个前提,就是必须有更多聪明的头脑,和不盲目接受现成的方法。有趣的是,官方的咨询顾问和研究者却拒绝参观这种种植园。

还有一个来自我所在地区的例子。有一个从事石榴种植的大种植园主,15年来一直按照我的建议来侍弄他的果园。这种水果原产于巴西南部,现在德国市场上出售的多是从非洲进口的石榴。这是一个实行工业化管理的大种植园(面积约为65公顷,种植了28000棵果树,并拥有一个小型的果酱加工厂,年产量约为每年1000吨),他每两周为自己的果树喷洒一次乳清,而不是常用的杀真菌剂。

所使用的乳清直接来自干酪作坊,按1:5或1:10的比例稀释后使用。使用这种方法培育出的果树叶片呈墨绿色,光洁得仿佛皮革一般,果实完好而没有瑕疵,且味道十分可口。喷洒一贮水车容量的乳清所达到的效果,约相当于过去使用一桶杀真菌剂。

他同时放弃使用杀虫剂。果蝇在他的种植园里并不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他用按1:10的比例稀释的糖蜜或者从屠宰厂取来的猪血来吸引果蝇。这样做的结果是,果蝇逐年减少。为了控制地表绿色覆盖物的生长,则采取在果园里放养山羊或允许牛进来吃草的做法。

而邻近的一个更大规模的石榴种植园,长期依赖于化学手段,在前不久却不得不放弃使用化肥和农药,因为他们无力支付大笔的农药开销。那家种植园现在也已经转向有机农业。

在这里,我还想指出的一点是,在忽布种植中使用乳清可以使杀真菌剂变得完全多余。这种做法同样使果蝇在忽布种植园中绝迹。根据我们在巴西的经验,在螨虫和红蜘蛛肆虐的地区, 只要在按传统方式管理的果树上喷洒牛奶(按1:10或1:20的比例稀释) ,即可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况且现代杀真菌剂对于忽布种植园中的螨虫虫害几乎束手无策。

近几年,里约热内卢地区的大多数菠萝种植园都开始用牛尿(按1:10的比例稀释)来代替杀真菌剂,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同时也节约了大笔的开销。此地所出产的水果味道也更加可口,保存期也更加持久。

在咖啡、可可和拧橡的种植中,通过推广有机的田间管理都可以使植物迅速地恢复健康。即使不使用杀真菌剂和杀虫剂,人们也可以从容应付虫害。在咖啡种植园中,还可以通过放养山羊来控制地表绿色杂草的生长。

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重要的是它们都遵循了一个基本的原则——所使用的方法并不是为了对抗害虫,而是为了增强植物的抵抗力,以促进植物体内的蛋白质合成,从而使这种健康的植物本身对于害虫并不构成吸引力。

从过滤后的纤维素的沉积物中,我提取出了一种名为 “VIDA PRODUTOS BIOLOGICOS LTDA”的物质,这是一种含有多种微量元素的腐殖质土壤的浓缩物。这种物质经过稀释后喷洒在植物的叶片上,对于几乎所有作物都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显著效果。这种制剂不仅适用于田间、果树和蔬菜种植,同时也适用于培育温室里的花卉。特别是在兰花种植中,这种制剂尤具奇效。发育健康的根茎和亮丽的花朵令兰花的培育者收获到意外的惊喜。

我无法摆脱这种印象,在德国,基于某种特定的利益,沼气的研究正在进入毫无进展的窠臼。人们只看到沼气可以作为能源加以利用的一面,另一方面人们却不得不为处理成熟的沼气池而大伤脑筋。根据我们多年的经验积累,泡好了的沼气池粪直接作用于土地,和经稀释后喷洒在叶片上的做法一样,对于防治病虫害都可以起到神奇的功效,令农药黯然失色。

“各色品种琳琅满目应用尽有”,正如农用化学自我标榜的那样,无害的其他制剂也拥有自己庞大的队伍:沼气池、腐殖质土壤萃取物、乳清、牛奶、酸奶、氨基酸溶液、血液、尿液、杂草提取物、岩石粉、石灰、草木灰、玻璃杯等等。

确定了这一发展方向,那么当务之急是全力以赴着手进行大量实验,但是这一切必须由农民自己来实施。如果我们期待官方在这方面采取行动,那么我们可能还要等很长时间。而工业界也会尽最大努力积极尝试,利用这种观念开发大量的专利产品,然后高价售出。

当然采用这种自然生态措施有时也会遭遇失败,但相对于化学植物保护来说情况还是要好得多。气候的异常变化也会使植物陷入物质交换紊乱的境况。令人遗憾的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目前对此还无能为力。对于森林中零星出现的虫害,例如 飞娥蔓延,人们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

由于南半球臭氧洞问题的日益严重,几年前,一种食叶蚁席卷了我们种植园内一种本地特产的球形仙人掌,虫害过后,留给我们的只有仙人掌刺所搭成的支架。通常这种蚂蚁只是在仙人掌附近活动,并不构成危害,但是强烈紫外线的照射干扰了仙人掌体内正常的物质交换, 使蚂蚁对其兴趣大增。

如果我们力图改变目前农民大规模被迫迁徙的局面,那么我们就必须把农业经济重新引入生态农业的良性轨道,并使之在经济上获得可持续性的发展,使小型的家庭农业经济能够赖以生存。

现在是迫切需要进行全面变革的时代。我们不能再坐等问题自行解决。现在每年都有几十家或者几百家农场转向无害的生态农业,相应的也有一两所学校将研究视点移向有机农业。 但是这一进程无疑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当然立即推行全面转轨给农民所带来的巨大风险,不亚于洪水直逼脖颈。逐渐降低对昂贵化学制剂的依赖,意味着节省不必要的农业投入,引领农民步入节约型的农业经济。

大范围推广再生农业的道路需要逐步进行。如果有几十万家农场开始尝试逐渐减少化学农药和化肥的使用量,即使最初仅仅是几个百分点,但是从生态学和社会的角度来看,这都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我们现在必须寻找出路,沿着这一方向自觉行动起来。惟其如此,我们才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重建一个健康的农业经济,收获更为洁净的食品。

文章来源:《自然不可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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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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