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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后转基因经济”

农场

胡格瑞奇。他并不是在意识形态上反对转基因,但是正在因为经济原因,开展一些传统品种的种植试验。

农场主胡格瑞奇。他并不是在意识形态上反对转基因,但是正在因为经济原因,开展一些传统品种的种植试验。

胡格瑞奇农场的仓库旁边,摆放着一些装载机的零部件。收获季节过后,他冬天都要忙着计划下一年的种植。

胡格瑞奇农场的仓库旁边,摆放着一些装载机的零部件。收获季节过后,他冬天都要忙着计划来年的种植。

克里斯·胡格瑞奇出生于富裕的农民家庭,年少时可谓“刀枪不入”,骑着摩托车,在爱荷华州的布雷达小镇横冲直撞。四十年过去了,人们仍旧叫他“破坏王”。尽管最终回归到传统道路上(结婚、离婚),买下父母的农场,但近来胡格瑞奇又恢复了铤而走险的老一套——至少在选择种植哪种玉米的时候。

时间是十一月下旬,胡格瑞奇位于爱荷华中部的2800英亩土地已被整齐地修剪成棕褐色秸秆。他那庞大的联合收割机和耕种机——从车轮螺母到车头灯——已准确地停在设备棚里。但在田野和棚屋之间胡吉尔瑞奇的办公室里,却乱成一片行。十几页折过角的种子目录扔在桌子上,连同标记过的电子表格和土壤分布图。农户需要选择明年种什么,此刻正在做决定。

购买种子以前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农户从区域经销商那里挑选四五个品种就完事了。但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生物技术公司开始生产带有其他生物特性的转基因种子。一种特性可使大豆抵抗除草剂草甘膦;另一种特性是使用来自土壤细菌苏云金杆菌(简称Bt)的蛋白质,帮助玉米抵御食根昆虫和欧洲玉米螟。

胡格瑞奇的父亲迫不及待地接受了新型转基因种子。虽然花钱更多,但能省下买除草剂和杀虫剂的钱。产量和收益上来了,部分得益于好天气和有利的市场条件。但随着收入的增加和时间的流逝,问题也隐隐出现了。

“五年前,这些特性确实有用,”体格强壮的胡格瑞奇说。他子承父业,也在种植转基因作物。 “因为Bt基因,我的玉米没有食根虫之患,而且也较少喷用杀虫剂。现在,虫子正在逐渐适应,杂草也渐渐产生了抗药性。大自然母亲适应了。”

看到以后玉米会有较低的价格和较高的投入,胡格瑞奇决定进行试验。两年前,他种植了320英亩常规玉米和1700英亩转基因玉米。让他高兴的是,常规玉米的产量比转基因玉米的产量每英亩多产15-30蒲式耳左右,每英亩增加利润高达100美元。于是2013年他加大投入,订购了六个不同品种的常规玉米种子,预计种植约750英亩,而转基因玉米的种植量保持不变。

放弃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农户并非只有胡格瑞奇一人。在全美范围内,经济作物种植户越来越厌倦一些特性,这些特性不像过去那样有效了。转基因种子不仅昂贵(每袋转基因玉米的成本要比常规玉米贵150美元),而且,还促使农户购买和施用更多化肥农药。在生长期,尽管理论上转基因玉米具有抗根虫基因,但胡格瑞奇仍然要对种植的常规玉米和转基因玉米分别喷洒两次除草剂和两次农药。“这样我才安心,”胡格瑞奇说。据消费者保护团体“食品与水观察组织”报道,从2001年到2010年,因为杂草抗性的增长,农场除草剂的使用总量增加了26%。今天,有6120万英亩农田(包括胡格瑞奇的大多数农田)在遭受抗草甘膦杂草的困扰。

就像动植物适应环境压力一样,零售商也要应对消费者的压力。今年3月全食超市宣布,到2018年,所有含转基因成分的食品都会被贴上标签。6月塔吉特百货宣称,将首次出台一套名为“简单平衡”的系列食品,并在2014年底,消除食物中的所有转基因成分。在夏末,20多个州正在考虑推行转基因标签法。

尽管消费者的需求最终将推动更多非转基因谷物进入市场,但更多近因因素也将影响农户对种植作物的选择,其中之一是地理因素,比如种植户所在区域的水运交通条件是否利于他们将美国大部分常规谷物运输到反转基因的日本、韩国和欧盟市场?克拉克森谷物公司的采购员瓦特·缪斯在购买常规和有机玉米、大豆时,会给农户额外一些支付费用:每蒲式耳常规大豆、玉米的价格分别比基准价高两美元和一美元,这笔费用不仅用于作物生长,还是为了作物品种的保护。(也就是说,从收割、储存到运输的整个过程,都要与转基因作物截然分开。)

胡格瑞奇住的地方既没有制粉厂愿意为保护传统玉米作物提供补偿金,也没有渠道将他的产品运往世界各地。但是,他所在的地方有货车可以前往内布拉斯加州的布莱尔,美国嘉吉公司在那里设有一间工厂,能将他的玉米转化为塑料制品,满足有环保需求的顾客所需,转基因玉米则无法提供这种原料。“一蒲式耳的产品可以得到50美分的补贴,”胡格瑞奇说。

亚伦·布鲁姆的农地附近没有批发商店提供补贴,但他仍然走在传统玉米种植的前列。布鲁姆是一位农作物专家,在爱德华州彻罗基附近的土地上,他进行了长达五年的非转基因作物种植试验。“收成一样好,甚至更好,提前省钱了,”他说。然而,当他首次将传统作物种子推荐给顾客时,常常会遭到拒绝。“人们认为必须舍弃耕种机”——耕种机可用来犁松垄间的土——“而且需要手工除草。不用!只需要将种子放入播种机,加上杀虫剂和常规除草剂就可以了。”去年,尽管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干旱,三十位购买布鲁姆非转基因种子的农户毫无例外地获得了好收成。“今年,又有二十来位要试一试。”

不过,普及传统玉米种植仍然阻碍重重。收割期一过,农户就会收到兜售最新种子技术的印刷广告,电视上也连番“轰炸”,那阵势真叫铺天盖地。微妙的心理战也在起作用。农户与当地的种子经销商关系密切,要么住得很近,要么经常结伴观看当地棒球比赛、参加家庭教师协会的聚会、一起做礼拜。“你不能和他们断绝关系,”布鲁姆说,他提醒说,种子经销商都是靠佣金过活的。比如,杜邦先锋公司出售的非转基因种子每袋单价180美元,但维菲尔斯杂交公司仅售115美元。

为什么先锋公司的售价这么高?因为他们不希望低价的传统种子抢了转基因种子的市场。布鲁姆说一位公司销售员坦陈:“我们不想让农民买非转基因种子。”

专注于非转基因种子的小型公司填补了其间的缺口。在过去的五年里,总部设在西得梅因的eMerge基因公司年平均增长率达30%。频谱种子解决方案(Spectrum Seed Solutions)公司位于印度安纳州的林登,公司成立四年来,每年的销售量均成倍增长。该公司董事长斯科特·沃德相信,在未来五年,非转基因玉米将占据20%的市场份额。肯·楼斯波乐是《有机物与非转基因报告》的编辑,今年早些时候,他调查了谷物种植带上侧重于传统作物种子的十家小公司后,在报告中写到,非转基因的需求在增加。他说,“我想这种增加势头还将会继续。”

但是,传统玉米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多吗?小型种子公司占领了大型公司所舍弃的种子市场了吗?很难说。孟山都公司发言人杰弗里·诺伊说,“在提供传统作物种子的同时,我们看到‘特性’产品的需求在持续增加。当然,我们不会提供相关的百分比或者销售信息。”丹尼尔·简是杜邦先锋公司的业务经理。他说在他们公司,传统作物的种子销售量“呈上升趋势”。但是他拒绝提供上升数量。根据美国农业部门统计,2011年和2012年间,全美转基因玉米种植面积约占88%。到2013年,则上升至90%。由于总种植面积巨大——约有9700万英亩——胡格瑞奇和布鲁姆等农户的种植面积微不足道。“这种增长具有地区性和当地性,”来自克拉克森种子公司的怀亚特·慕斯说,“所以不会在全国性数据中有所体现。”

大型种子公司正在密切关注美国的立法机构,花费数千万美元否决标签法提案,并在食品公司打来电话询问这些法规将如何影响农业生产时,作出巧妙应答。“如果这些法律在农户层面创造出需求,我们将不得不作出回应,”先锋公司的琼斯谨慎地说。“但我们率先行动。”农金杂交作物公司的特产经理查克·希尔同时销售转基因和杂交农产品,他以听起来同样谨慎的口吻说:“全食超市对转基因标签法的决定不算惊天大事,”他坚持说。“该公司已经开始为那批顾客服务了。现在,如果沃尔玛也决定给转基因食品贴标签的话,那才是大问题。”

然而,两种种子并存的经济正在发生变化。非转基因项目是一个提供第三方认证的计划,可在产品上贴上非转基因标签,该项目现已收到大量来自食品承办商的申请,要求将他们的产品登记在非转基因产品清单上。2011-2013年间,消费者购买的含有非转基因认证的产品金额从13亿美金上升至31亿美金。非转基因项目外联部经理卡洛琳·金斯曼说:那些为动物提供非转基因饲料的公司正在面临着“不可思议的需求”。

海兰德天然品公司为家畜提供传统和有机饲料,在去年收到非转基因项目的认证后,其销售量翻了一番多。海兰德的主要顾客是在农贸市场出售肉蛋或将产品销往土产杂货店的小农户。但有些客户将他们的产品销往全食超市和大学院校等事业单位。海兰德的老板丹·马斯特斯说,业务增长要归功于三个方面:人们想知道他们所吃的是什么东西、正在试行的标签法,以及部分人群已经厌烦了大型贸易公司或大型农场所生产的产品。

正如谷物种植带的农户盘算着来年春天种植什么一样,马斯特斯正与一家美国国内最大的饲料生产商讨论生产一种非转基因验证食品。 如果交易达成,将会使他的公司规模扩大为原来的两倍还要多,同时还会开办多家新公司。

“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农场主种植传统种子,”亚伦·布鲁姆说,同时预测着市场的增长势头,“我们有必要进行创新和扩展,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文章来源:译言网

原文链接:http://select.yeeyan.org/view/14748/401791/author

原文来源:Modern Farmer http://modernfarmer.com/2013/12/post-gmo-economy/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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