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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环保“小”行动,营造心中的一片绿洲

环保,不一定要到荒郊野外去和偷猎者对峙,也不一定要喊出惊天动地的口号。其实,哪怕在最拥挤的城市,自然依然存在,环保也依然是每个人每一天都可以做的、是那些最最“不起眼”的小事。

绿洲生态保护交流中心,是上海第一家经市民政局批准并正式注册的民间环保组织,2004年初创后,经过两次转型,目前主要从事自然教育、野生动植物和其栖息地保护,以及城市可持续生活的倡导。小编我和绿洲的缘分说来话长——早在2012年的一次自然教育研讨会上,就聆听了一位绿洲伙伴的演讲;今年的3月,在中日公益伙伴组织的“2014东亚地球市民村”活动中,小编也有幸参观了绿洲位于岑卜村的生耕农社和自然教室(参见http://www.yogeev.com/article/47353.html)。近两个月,绿洲的新型社区服务项目“剩余食物分享”进行得有声有色,一直对国外食品银行有浓厚兴趣的我自然就更对绿洲产生了好奇心。他们是如何创始,如何尝试建立却又最终搁置了自己的生态农场,在大陆地区开创先河的“剩食分享计划”又是怎样发起的呢?小编在5月底的一次上海行中,有幸和绿洲的项目官员王玮先生、钟履晔女士见面聊了聊这些话题。

钟履晔和王玮在绿洲的长寿街道办公室门前

钟履晔和王玮在绿洲的长寿街道办公室门前

绿洲的创始和转型

据王玮介绍,上海绿洲生态保护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绿洲”)于2004年成立,创始人李冰博士曾在WCS(The Wildlife Conservation Society,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工作了八年时间。WCS是以专业的野生动物保护科研项目而著称的,因此最初成立时,绿洲的全称其实是“绿洲野生动物保护交流中心”,可见其最早的工作领域和现在的差别较大。从2004年到2008年,绿洲一直在不断摸索的过程中前行。随着逐步的发展,绿洲也遇到了一个问题——“野生动物保护”这个议题,对于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来说,是比较小众的领域,如果机构需要扩大规模、做面向大众的推广,其实存在很大的局限性。因此,2008年开始,绿洲就酝酿了一次转型,名字中的“野生动物保护”转换成了“生态保护”,而其实这也反映了现实中的联系——生态环境不好,野生动物的保护当然就无从谈起。2008年,李冰博士也从WCS离职,全身心投入到了到绿洲的发展工作当中。

绿洲的第二次转型是在两年前,当时他们刚刚新成立了位于普陀区长寿街道的办公点,开始尝试立足社区的环保行动。这两年,绿洲和社区街道合作,开展了“绿色阳台进社区”的项目,引导社区居民在家中种花种菜。现在,这项工作还将继续完善和扩展。而今年刚开始的“剩余食物分享计划”,则是另外一种社区服务的探索,即收集可能被丢弃掉的、但还可以安全食用的食物,将其分享给有需要的人,帮助居民的同时避免资源浪费。

所以,目前绿洲的工作有主要的几个部分——社区服务,包括家庭园艺和剩食分享等;自然教育,包括在岑卜村、在上海市区的一些农民工子弟学校等等多个地点开展的活动;另外还有比较专业的野生动植物保护研究工作等。几名全职工作人员和众多志愿者一道,将可持续生活的理念落到点滴之处。

生耕农社的农田一角(摄于2014年3月)

生耕农社的农田一角(摄于2014年3月)

生耕农社:社区支持农业的尝试

今年3月在岑卜村见到的生耕农社,给小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毕竟由环保NGO创办的生态农场还是非常少见的。可是,这次的采访中,王玮介绍说,生耕农社的项目现在只是处于搁置状态,并没有精力去运行了。

其实,NGO在我国社区支持农业(CSA)的发展过程中可谓作用不小。比如成都河流研究会参与安龙村CSA,香港社区伙伴参与包括小毛驴市民农园在内的多家CSA的建设,以及全国农夫市集中第一个以NGO身份注册的西安农夫市集等等。NGO的经费、公信力和社会关系都对CSA项目的运作起到积极作用。但是,完全由NGO发起并运行的CSA案例还很少见,绿洲的生耕农社就是其中一个。

绿洲长期以来一直关注食品安全、农村过度使用化肥农药的现状,以及城市人对于土地的疏离感和“自然缺失症”。2009年,在经过一系列实地考察之后,绿洲萌发了在岑卜村开展CSA实践的想法,通过有机种植、本地生产、新鲜消费,让田野到餐桌的过程透明化,也希望借此鼓励当地村民行动起来保护岑卜村附近的上海水源地淀山湖,同时以农场为基地开展面向城市居民的自然教育。2010年,绿洲的生耕农社项目正式成立了。

但是几年下来,绿洲却发现农场的运行成本实在高昂。王玮感慨说,“目前国内有机农场总体来说经营比较困难,能不亏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真正在盈利的很少”。有机农业需要长期的投入,况且农业本身就是高风险的行业。再说了,毕竟做农场和做NGO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作为一个规模较小的环保NGO,要完全由自己去运行一个农场,的确难度较大。

所以,现在生耕农社的项目处于搁置状态,虽然这个农场依然存在,但面积只有十几亩;而且,为了节省成本,其中有一部分已转交给当地的伙伴机构来经营了,只是还保留了一部分核心区域,用来做自然教育的基地。生耕农社也还有少量农产品的产出,但并没有再做商业化的推广了。

也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遇上更好的时机时,绿洲还是会重新将CSA的工作运转起来。可惜的是,生耕农社的现状,似乎是应了那句“NGO要谨慎介入农业”的警告。

通过园艺小组推动社区建设

下乡办农场的计划被搁置,但是城市中推广绿色生活的行动却还在一天天地扩展着影响力。我们知道,在家中种花种菜,已成为越来越多城市居民的业余爱好,可是大多处于“单打独斗”的状态。而从去年开始,绿洲就在上海普陀区长寿街道开展“绿色阳台进社区”活动,邀请园艺专家,给居民的家庭园艺做出专业的指点,也推动居民们形成自己的园艺小组。

一个可喜的现象是,经过绿洲一年的培养后,长寿街道目前已经有两个社区的居民形成了自发的圈子,不需外来的引导,就很主动地定期开展园艺方面的交流活动。

可以说,乐意来参加绿洲活动的居民大多原本就对园艺有兴趣,但并不一定认识有相同兴趣的邻居。只要有外来的机构提供了面对面交流的平台,有需要的邻里自然而然就会形成自己的组织。

由此可见,绿洲在社区环保工作中的角色,并不是要成为全权的“带领者”,而是希望成为“协作者”。以家庭园艺的项目为例,绿洲并不是会一直带领居民们来开展活动,而是推动社区内的居民小组成立,由居民自己共同去制定一些规则,共同找到满足自己需求的方式,一步步去自发的开展活动。在现在的初始阶段,居民们在出现问题时,通常会依赖外来的NGO机构,但是NGO这时的角色就是用各种方式让居民明白“自己能够解决这些问题”,鼓励居民形成自己做决定的信心。最终当居民们自发的组织能够不借助外来力量而稳定地运行时,外来NGO的社区工作也就算成功了。

今年,绿洲在长寿街道的绿色阳台项目还将继续进行下去,并且计划扩大受众范围,希望能够让多达10个社区的居民受益,在内容上,也会越来越丰富。去年,绿洲主要指导居民们进行阳台上的叶菜种植,以及特色室内植物的种植(如微型椰子、网纹草、绿萝等)。而今年,绿洲计划增加芽苗菜的栽培、环保酵素和多肉植物种植的课程内容。和普通叶菜不同,芽苗菜对光照要求不高,容易推广,即便是没有阳台的居民也可以轻松上手。而一般蔬菜水果中总会产生无法完全食用的部分,将其制作成环保酵素则是垃圾减量的很好方式,这个主题还可以和新的“剩食分享计划”结合起来。此外,以往参与绿色阳台活动的居民中,以中老年为主,而新增多肉植物种植的活动,或许可以成为增加年轻居民和中老年居民相互沟通的契机。

“剩余食物分享项目”

小志愿者参与“剩余食物分享项目”的前期调查工作(图片来自微博@安定VS咖啡)

在“剩食”中发现价值

在绿洲的微博上,只要搜索“剩余食物”,就会看到许多有关“剩余食物分享项目”的新动态,以及来自世界各国和我国港台地区的经验解读。在绿洲的带领下,一些市民,甚至小学生也加入了这个项目的前期调研志愿工作中,他们不辞辛苦地走访许多面包店、超市、餐厅,邀请商家填写问卷,统计剩余食物的情况,为后期的剩食分享做准备。

绿洲的“剩余食物分享项目”最早是在香港一家公益机构的提议和支持下而发起的,有些类似于国外的“食品银行”。可以说,绿洲做了大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因为其创新性,“剩余食物分享项目”也获得了中央财政的支持。

“剩食”,字面上看来会带给人肮脏、不齿的感觉,其实,剩食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过期的、腐败变质的、从垃圾箱中拣出来的食物,而是“在生产、运输、销售、消费等环节中被丢弃的,但经过严格分拣后仍然可以安全食用的食物”。比如,农场因为各种原因滞销但仍很新鲜的蔬菜、超市中因形状不美观而没人买的蔬果,以及面包房无法当天售出的新鲜糕点等等,都在“剩食”的范围内。绿洲的计划,就是在其所服务的社区,收集剩食,并分享给有需要的居民,将食物浪费和食物需求对接起来。同时,“剩余食物分享项目”也包含一系列线上线下的活动,比如对食物浪费相关知识的介绍、对珍惜食物和光盘行动的倡导等等。

剩食分享,既属于社区服务,也属于社区营造的探索。志愿者和受益群体的加入,都能够提高社区的互动性和参与度。其重要性不仅仅在于回收剩余食物,更是环保生活理念的倡导,探索可持续社区的建设。毕竟绿洲作为单独一家NGO机构,能够回收的食物不可能很多。而剩食分享的运营成本也是比较高的——虽然剩食本身是免费从各个商家获得的,但是物流费用、食品分发、食品安全的检测、保鲜等等环节都需要经济成本,并不比直接采购食物分发出去来得便宜。因此,我们不能单纯从经济角度去衡量这个项目的价值。绿洲希望不仅回收剩余食物,同时以这个项目为切入点,进行节约消费、餐桌文明的倡导,这样才能实现社会效益的最大化。

在大陆地区,虽然食物捐助类型的慈善行动是存在的,但是大多只是批量购买普通的食物去分发,并没有起到回收剩食的效益。因此我们身边,成型的剩食分享或食品银行还不存在。但是,我国香港和台湾地区已经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比如香港民间环保组织地球之友就搭建起了“食物回收捐赠联盟”,这个联盟包括香港各个区域的在地慈善机构。如果一个香港居民有想要捐赠的食物,那么不管在香港的什么地方,都可以通过“惜食地图”搜索自己附近的食物捐赠点,从而很方便就能将手头的剩食捐赠出去。而如果某个慈善机构突然得到了大宗的捐赠,无法短期内分发完,那么也可以通过“惜食地图”,把获赠的剩食分配给各个其他有需要的伙伴机构,再由这些机构分发给有需要的居民。香港的救食平台并不是一家机构在行动,而是多家团体的联合,对捐赠者、慈善机构和受助者三者来说都达到了信息的顺畅传递,促成了每次捐赠和受助的高效进行。

相对于这样的运行历史较长、规模较大的案例来说,绿洲目前所能得到的剩食品种还不多,没有稳定的捐赠渠道,也就并不能够形成稳定的供应。未来,绿洲期待能够有更多的社会大众加入到惜食·分享的行列中,成为志愿者或者捐赠者;绿洲也期待与更多的食品企业合作,将仍可安全食用但已经失去商业价值的食物分享到社区;同时,期待有更多上海在地的社会组织和志愿者团体一起来合作,大家一起努力,共同实现剩食的稳定供给、以及资源和需求的匹配。

这个尝试可谓在大陆地区开创了先河,未来的发展趋势会是什么,取决于人们对于环保、对于食物浪费严重程度的认知,以及有关弱势群体救助工作的创新意识。相信这项全新的工作将能够给国内其他公益慈善组织带来很不一样的启发。

绿洲生耕农社的自然教室一角

绿洲生耕农社的自然教室一角(摄于2014年3月)

尾声:用“小”行动,营造心中的绿洲

环保,不一定要到荒郊野外去和偷猎者对峙,也不一定要喊出惊天动地的口号。其实,哪怕在最拥挤的城市,自然依然存在,环保也依然是每个人每一天都可以做的、是那些最最“不起眼”的小事。

正如绿洲为自己定下的使命——“促进城市及周边自然环境的保护,并通过教育、社会参与和政策宣传倡导生态友好型的生活方式。”城市中并不是不存在“自然”,只是我们没有学会如何去发现她;城市周边广袤的农村,也同样需要市民对生态农业的支持才能焕发出真正的生机;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从对待食物浪费的态度、垃圾分类回收的习惯,到社区邻里关系的构建,每件“不起眼”的小事综合起来形成的生活方式中,就能够渗透着我们自己对于环保的思考。笔者所了解到的,只是绿洲所有行动中的一小部分,更只是他们十多年默默坚持的一些很短暂的片段。一个草根环保组织,相对于上海这样发展迅速的大都市来说,力量毕竟有限。但这片“绿洲”,其实是在点点滴滴的行动之后,人们的心中渐渐呈现的那一抹清新色彩。

更多信息

  • 微博:@上海绿洲公益
  • 微信:上海绿洲公益
  • 网站:http://www.oasiseco.org

文章作者:有机会记者Jing

图片来源:除署名外来自有机会记者Jing摄影

有机会记者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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