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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物天生就该被吃掉?

“有没有什么生物生来就活该被吃掉?”近来的玉林狗肉节风波中,这大概是被讨论最多的问题之一了。不吃狗肉,你能保证什么肉都不吃吗?猪牛羊鸡鸭鹅就活该被圈养在笼子里成为人类的盘中餐吗?植物也有生命,吃掉植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心疼?

照这个逻辑争论下去,谁都吵不过谁。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撇开“道德”的因素,暂时不站在人类自己的角度,而是从自然界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呢?

以北极的食物网为例——这么错综复杂的网络,哪个生命是活该被吃的?

以北极的食物网为例——这么错综复杂的网络,哪个生命是“活该被吃”的?

在大自然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大自然创造了多种多样的动物和植物,也许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确保大家都“有饭吃”。狮子吃羚羊斑马野牛,浣熊在“吃素”以外吃昆虫蜥蜴和鱼虾,甚至和人类血缘关系最近的黑猩猩的食谱中也包含少量的肉食,比如猴子肉。

人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么,为什么狮子、浣熊和猩猩吃肉都没问题,而人吃肉就“不道德”?自然母亲和人类的观念必定是不一样的,在她眼里,不管是什么动物,“吃肉”也许都是属于同等性质的事件,只是自然的食物链的组成部分而已,没有孰好孰坏之分。

大自然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人类应该吃什么肉不该吃什么肉。比如,在BBC的纪录片《人类星球》中,好多故事都与“寻觅食物”有关,而在世界各地的土著族群看来,从虫蛹到狼蛛,从海雀到食果蝙蝠,从猴子到抹香鲸……似乎烹调后没毒的动物都可以作为食物来帮助人类维系生命,而这些土著的生活方式是千百年来保存的传统。片中丝毫没有对这些捕猎行为做出“好”或是“坏”的评判,观众也一般不会对这些冒死求生的人加以指责。相信自然母亲也是一样,并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这里想要讨论的重点是,从自然的角度来看,“吃什么”本身或许并没有对错,关键是我们对待自然的态度如何。为什么这么说呢?

比如,在《人类星球》的“丛林”一集中,有一段画面可以说是令人相当难忘的。在东亚马逊流域的阿佤瓜加人部落中,饲养着各种各样来自原始丛林的野生动物,其中包括十多种猴子。他们把猴子当宠物养,女人甚至用母乳喂养小猴崽。但其实,猴子也是他们食谱中的一部分,记得片中展示了一个咋看上去令人十分迷惑的镜头——锅中炖煮着大块的猴子肉的同时,被当作宠物的小猴崽就在旁边趴在人们头顶上嬉戏。阿佤瓜加人将狩猎时幸存的猴崽当作亲生孩子般呵护,是因为他们觉得“从丛林中索取了,就该做出一些回报。”其实,这样的思想在《人类星球》的其他片段中也有所展现,比如尼泊尔的藏族人以神圣的天葬仪式完成生命轮回,非洲多贡人只在“沙漠捕鱼节”那天捕鱼、其余时间严禁捕鱼以保护食物储备……等等。

其实,这样对待动物的感情看似自相矛盾,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能算是完全陌生的吧?养狗的人也许的确是不吃狗肉,但是驻扎乡村的千千万万从事自给自足农业的家庭中,相当一部分都会吃自己饲养的动物;而凡是这些家庭中亲自、常期去照料动物的人大多认可,这些动物都有感觉和感情,并没有哪种生来就该被吃掉,更没必要做出“XX的智商比XX高”的、以人类为中心的主观评判。而无一例外的,在宰杀、食用自己长期饲养长大的动物时,没有谁会不心存感激。

所以,并不是因为“某种动物生来该被吃”而去吃它,也不是“因为植物没有疼痛感所以就可以吃”,而是人的一生中,必然要不断向自然索取,人不可能完全以不和周遭自然发生联系的方式去生活。而事实上,一个生命的存在必然要以其他生命的牺牲为代价,这不仅适用于动物的“进食”,哪怕是看似和和气气生长的植物们,也需要从泥土中腐烂的动植物残体中汲取养分,甚至一些种类的植物还会发生绞杀竞争者、捕食昆虫等行为。

索取是必然的,每个人都自觉不自觉地在做,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懂得自己正在索取?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无私馈赠的自然以回报?

如果仅仅以某种动物或植物“天生就是人类的食物”为说辞,其实是在推脱责任,好像在说“这是人类天经地义应该享受的”,人类不需要为此而感恩、不需要做出报答。

爱狗人士也许并没有以狗肉为食物,但同样会以无数种方式向自然索取。吃狗肉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比爱狗人士向自然索取得更多。也许,从另一个角度,大家可以尝试去达到更平衡的心态,尝试从反思自己开始。

如果强调“道德饮食”,那么至少需反思,除了不吃狗肉外,自己平时的饮食习惯是否尽量做到有“善意”,是否可以多多支持人道饲养、多多关心自己每一餐食材的来源?

如果本身就已是素食者,是否也能考虑支持保护生物多样性的生态农人?其实许多自然农法实践者已经能达到完全不杀虫的境界,这是他们对自然回馈的方式之一。

不管是吃动物还是植物,是否都应尽量做到珍惜、有节制、不浪费,让每个已经牺牲的生命的价值都得到最好的体现?

如果号召人们“继承饮食传统”,那么是不是也该去关注祖先留给我们的其他无数的宝藏,包括忍让和尊重他人等基本礼仪文化?(当然,传统的饮食从来都不是以荤食为主,因为养殖动物消耗的资源是种植植物消耗资源的数倍。所以如果日常饮食中50%为肉食,却还自称是“继承传统”,未免显得太牵强。)

既然事实是,每个人都必定把自己的生命建立在其他生命的牺牲之上,我们是不是可以每天多一些感恩心,而不要想当然地觉得某些生命生来就低等、就该被吃、就不值得重视?其他的生物可以在完成生命的那一刻把自己的躯体献给生物圈网络中其他的成员,但是这一点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很难做到,所以我们更应该用其他方式对自然报以感恩和回馈。

与其谩骂、侮辱、厮打……不如多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在每天的索取过后、给自然一点点小小的报答。比如食肉不过量、消费有节度、选择低碳方式出行、尊重其他生命……很多时候,“减少”就是最最直接的保护,而这种保护,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仅仅是为了给我们自己的后代留下一个更好的世界而已。

总之,细细想来,其实并没有哪个人比其他人更高尚,更没有哪个物种生来就应该是赢家,在自然面前,我们都是最不懂事的小孩子。

文章作者:有机会记者Jing

图片来源:网络

有机会专栏作者 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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