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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的秘密

“草的出现并不是跟人类争夺的。起初我只是不懂得草为什么会这样生长?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我应该更多去了解和学习它,才能最终解开和它的关系。 ”

老贾家客堂间的门上贴着一张描述节气的日志,上面写到,“惊蛰过后方开始育苗,春分始地气动。3月25日(2013年,本小节时间皆是)那天,在田野里见到了蝴蝶和蛙类,连续几日晴暖,油菜花开始开放。3月30日荞麦开始发芽。4月1日看见了大甲壳虫,5日桃花开,10日见到了蚊子和萤火虫,闷热如夏天。4月12日,室内见到了一只小蜗牛……”

也许只有像老贾这样,在城市里生活了三十多年之后又回到乡村,才会对今天所处的生活抱以一颗孩童般细腻的心。

老贾告诉记者,农村生活对他最大的影响是改变了他的价值观,师法自然,任何事情都逃不出这个道理,这个过程还得感谢一株特别的植物—草。

野草是最不起眼的植物,无论在城里还是农村,皆是如此。而和老贾在田里的这一天,我们谈论最多的,恰恰就是关于草。刚才捧起泥土的段落,那捧富含草籽的泥土,其实是老贾5年来努力的一个成绩。

草通常会被看作是最无用,乃至危及农作物的植物,因为确实在农田里,草会争夺农作物的养料和生存空间。但在这几年的耕作中,老贾也看到了草的另外一面。

在广袤的田野里,一株株随意生长的野草,其实是一台台大功率的钻井平台,它们埋在地底缓慢生长的根系有着惊人的力量,可以超过许多植物的根系,深钻下去,从而在地表之下建立起庞大的根系网络,这些根系带来的孔隙,将板结的土地变为松软的团粒结构,更多的空气和水分可以从而渗透下去。土地从而有了吸附养料、培植微生物的场所。当土地恢复了生命力,它所培育的农作物也才会饱满而富含能量。

草只是一个接入点,通过它,老贾看到的是整个自然生态系统的内在关系。

6年前,贾瑞明还是一名企业销售,在一次偶然做志愿者的活动里,他到农村待了几天,令他很吃惊的是,农村里像他这个年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非常少,而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依旧在田头干着农活。

他当时做了一个决定,辞去工作,去农村试试看。“当时我没有什么很具体的想法,也没想得很远,就是想去做一点事情。”贾瑞明选择了崇明,承包下了蟠南村的那片土地。

一个偶尔的机会,他接触到了自然农法。自然农法是二战后在日本出现的一套农业方法,简单地说,它源于古代的农业技术,由两位农业专家冈田茂吉与福冈正信提出并且完善,它的目标是实施无肥料、无耕起、无农药、无除草的、高度还原自然状态的农业。

它和有机农业在操作层面有一些交集,也有一些不同。起初贾瑞明也考虑过学习有机农业,但对于他这样小规模的农户来说,自然农法在资金层面进入的门槛更低,道理上更为简单和通俗。

不过,自然农法在今天仍不是世界上主流的农业技术。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它养地的时间成本,恢复地力需要非常久的时间,而在此期间必须忍受远低于现代农业的产量。

耕耘5年下来,老贾水稻田的产量目前只是同村其他农户的三分之一,这也是那天李雄伟在老贾家客堂间里非常关心的问题,如果作为一项投资,自然农业的回报率是一点都不吸引人的。

不过老贾对这个问题并不着急,交谈中他还是比较淡然的,好像对接下去的事情比较有信心。而这份信心的来源之一,正是本文刚才讲到的草。

自然农法的观点很简单,师法自然,自然界中既然有草,那说明田野里的草就有其存在的意义。但要农民理解和摸透这一层意义,并且建立信心,或者说是信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第一年开始试验的时候,老贾也不是十分确信在田里保留那么多草是可行的。

在第一年的试验田里,老贾没有使用任何除草的方法,任其疯长,结果果然是草盛豆苗稀,草的发展势头很猛烈,多到甚至把苗都覆盖住了。老贾有些担心,如果第二年继续这样疯长下去,到底是种田还是种草呢?

所幸的是,第二年田里野草的情势并没有继续扩展,而是逐步趋于稳定,第三年也是如此,老贾将其理解为自然界的某种平衡。

野草的价值不仅可以像前文中所写那样,改变土壤的结构,使其获得养料。同时,它也是整个生态链条中的一环。老贾在耕作是发现,田里的野草和农作物的病虫害也有着紧密的关系。如果不人为除草,种植水稻时,水田里会长一种叫做水蓼的野草,如果不除虫,水稻附近还会出现一种天敌青虫,当水稻附近有水蓼的时候,青虫往往会优先吃掉水蓼,吃了水蓼之后,虫子便不再吃稻子了。老贾说,这是自然界一种很奇妙的配比。

记者在多年前的一次采访中听一位农民介绍过,生态均衡的土壤里会有蚂蚁的,而储存来年草籽的工作往往会由蚂蚁来完成,虫子和草就是这样达到一种动态平衡的。

老贾说,有些具体的关系他也未必能讲得很清楚,但他相信,“草的出现并不是跟人类争夺的。起初我只是不懂得草为什么会这样生长?后来我想明白一件事,我应该更多去了解和学习它,才能最终解开和它的关系。”

自然农法认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下是很少会出现严重的病虫害的。这也是自然农法避免使用大量动物性肥料的原因,因为自然界中间并不存在那么大量的动物肥料。老贾说,他童年的记忆里,农民收集粪肥是很麻烦的事情,弄不到多少,但现在通常一亩地里可以施上一两吨的粪肥。使用粪肥就需要不停翻耕,土地表面不会有杂草,会很干净,那这样以来一旦经过雨水冲刷以及太阳曝晒,土地表层就特别容易开裂,招致虫害。

试验新的农法,老贾不仅会面对自己头脑里的纠结,他还得面对村子里那些持着固有观点的农民们。

尽管自然农法和中国过去的传统农法在许多方面是一致的,但在老贾进村的头两年里,村子里哪怕最为年长的老农也不接受种地不用药不除草的办法。一些他雇佣的老农很固执,不认同他不除草,就直接到地里去帮他把草都给除了。村里领导都找他语重心长地谈过话,“小贾,我们农业发展了几十年,你这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目前老贾一小部分的菜地里也会使用一些粪肥,这是他和雇佣老农们的一个妥协,因为经验丰富的老农们特别希望可以帮助“小贾”提高一部分的产量。

尽管老贾的农业“试验”才刚刚起步,但他已经在全国的生态农业圈里有了不小的名气,他那个福建来的学徒杨志航就是慕名而来的。杨志航今年大学毕业,他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这几年他自己的兴趣却一直是研究农业。他告诉记者,毕业后他会打算去农村,承包一块50亩左右的土地,像老贾一样做自然农民。

文章来源:解放网-新闻晨报 http://newspaper.jfdaily.com/xwcb/html/2014-03/30/content_1154482.htm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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