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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脚步,发现“在地”的价值

从饮食方式的改变到在地学

自从开始固定地购买一家生态小农场的食物,小编的饮食方式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习惯于从超市的N种蔬菜中挑选几种自己爱吃的买回家,现在则完全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这家小农场,由他们帮我搭配菜品。每周刚收到一箱配送菜品时,都会像收到一个大礼包一般、充满好奇地打开。接下来的一周,有什么就吃什么,并不觉得饮食自由受到限制。

似乎这也是一种比较传统的理念,人们曾经满足于天然条件下本地的产出,而不是追求庞大超市中看似“丰富”的、来自遥远国家的商品;曾经习惯于自己动手用天然原料来加工食物和制作生活用品,而不是为市面上层出不穷的“新款式”、“新型号”而疯狂。

不是“寻求没有的东西”,而是发现“已经拥有的”,这也是“在地学”所提倡的价值观。

什么是“在地学”?

在盐见直纪《半农半X的生活》一书中提到,日本农文协会出版的《增刊现代农业》总编甲斐良治,对“在地学”有一段浅显易懂的说明:

在地学不是“苦求没有的东西”,而是“寻找既有的东西”。停止对大都会的崇尚,也停止怨叹“这里什么都没有”;从结城先生所说的“远隔对象性”、吉本先生所说的“身份的闭塞症”中解脱出来。前者是贬低近在眼前的东西,而认为远在天边的较有价值,并加以追求的心态;后者则是指无法掌握地方个性、特色,而无条件接受外来的意见,盲目求变,或相反地,一味地闭关自守。

在一味发展经济、金钱至上的观念下,地方也只看得见大都会的多姿多彩,而“苦求没有的东西”。但是,只要朝着金钱以外的自然风土、生活文化、社群共同体、不为金钱汲汲营营的生活方式等价值观前进,用心挖掘,绝对可以发现丰富的地方特色。

而盐见直纪本人认为,

所谓“在地学”,是在决不依赖公共投资、招商引资等外部力量的前提下,藉由外地人(风)的观点,挖出在地居民(土)视为理所当然的地方资源、生活风俗、生活文化的价值与意义,活用于兴建新社区的计划当中。

在这个过程中,居民需要自己成为当事者,而不是依赖于外来资源;从“寻找既有的东西”入手,一起建设属于自己的理想家园。《半农半X的生活》一书中提到许多这样的在地化社区重建的实例。

全球化VS在地化

“在地化”是相对“全球化”而来的。全球化强调,在市场与科技力量支持下,全球商品、消费乃至文化、价值观和各地人们的行为模式会向趋同的方向发展。全球化支持者认为,这不仅不可避免,也是全球迈向市场自由主义的必经道路。

而在地化主张者则认为,全球化的正面价值被夸大了。事实上,资本主义为后盾的全球市场化正将各种人类文明的多元、多样性排挤消灭。凡是不合乎标准化生产、不合乎资本化与商品化的小生产和各地特色事物,都面临着全球资本主义极大的威胁。

孰是孰非呢?似乎谁都无法说服谁。但是事实上,以大量消费、大量废弃、一味追求经济发展为特征的西方现代化,并不是自然界的能源和资源储存量所能承受的,也让人的内心迷失、重重压力下难以找到幸福的方向。而且,细心观察就知道,自然界原本存在的生态系统,就是非常多样化的,因为“多样化”更能够抵抗住外界的冲击,在逆境来临时表现出更强的生命力。

在地化的倡导者们面对全球化的趋势,积极投入了各种复兴在地文化元素的工作,并在农业、艺术、手工艺、环境、人权、消费方式等方面抵制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不良影响,以保障“在地”(locality)认同和本地特色的存续。

目前跨国社会运动工作者有一种呼声:“以全球为架构思考,以在地为关怀行动。”(英文原句是Think globally, act locally)意即放眼全球存在的问题,并以自己生活的地方为据点、做出改善的行动。

行动的实例

以上的这些概念,也许看似抽象,但是在世界各地,都有许多向着这样的目标而努力的组织和个人,我国的一些民众也从盲目追寻自己“还没有的东西”转变为回首脚下的土地。过去一年中,有机会小编分享了不少国内的相关实例:

保护传统农耕文化

我国数千年的农耕文化历史,加上不同地区自然与人文的巨大差异,形成种类繁多、特色明显、经济与生态价值高度统一的传统农业文化。可惜的是,自从“绿色革命”以来,这些多样化的传统农耕方法受到极大摧残,同时也给我国的农民生计、食品安全等构成了威胁。好在近年来,我国逐步开始了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的评定工作。也有许多民间的有识之士自发地行动起来,比如从事原生种子的保护传统生态农耕等等。

农夫市集的回归

农夫市集自古就存在,可是近几十年,在发展农业规模经济的环境下,农产品批发市场和超市连锁覆盖了大部分的城乡生活所需,传统的市集逐渐淡去。然而在越来越多消费者对安全、健康、环保的追求之下,新型的农夫市集应运而生。农夫市集着重于小农户与消费者面对面、进行直接销售,为更多的低收入消费者提供有机、生态产品,也鼓励人与人之间基本信任关系的重建。过去的一年,我国许多城市出现了新的农夫市集,为“食在本地当季”的生活方式提供了更多的资源。

社区支持农业(CSA)

CSA对于“在地”社区的重建具有重大意义。CSA背后所蕴含的理念是建立起本地化的食物体系,农民和消费者一起合作,来实现食品保障和经济、社会与自然环境的可持续。在国外,通常CSA是由一群消费者发起的,这些消费者一般都关心食品安全和环境保护。他们承诺支持一个或一群农民生产有益健康的食品,而支付给农民的价格也使农民能够持续地经营自己的农场。从购买安全性没有保证的、长途运输至大超市中的廉价食品,到走进城郊的田间地头、认识本地农夫、了解农业生产方式、关心农村发展……CSA已成为很多人乐意采用的重建信任的机制。

我国各地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不同模式的CSA项目。去年11月,第五届全国CSA交流会于在上海同济大学成功举办,您可以在这里看到会议的相关视频和文字记录。在12月底的第四届全国农民合作组织论坛上,一些生产者和消费者组织也分享了他们的CSA实践经验,您可以在这里看到相关报道。

生态家园

生态家园(即生态村Eco-village)是一种不同于现代城市和传统农村的生活方式。生态家园中常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有共同追求的人聚在一起,探索自然永续、人与人互助和谐的生活方式。

我们现在习惯于用金钱来购买物品和服务,但是在一些比较成熟的生态家园中,许多事情都是要尽量“在地化”的,包括教育、医疗、农业生产、日用品制作等,都尽量通过社区成员的合作而完成,因而相对弱化了金钱的重要性。这样的生活方式看似“原始”,但是却渗透着对盲目工业化、全球化弊端的思考。他们也证明了,真正的“幸福”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达到。在众多组织和个人的推动下,我国“生态家园互助网络”去年已正式成立。

发现故乡之美

中国人大乡建中心等单位发起的“爱故乡-发现故乡之美”公益活动于2012年底正式启动,一年多来开展了丰富多样的活动。的确,我们每个人都爱自己的故乡,但是常常因为自己的故乡不是“旅游胜地”或“发达城市”而感到自卑,甚至觉得故乡“没什么好”而不再理睬她。而“爱故乡”活动却让参与者认识到,每个地方的乡土文化都是独特的,都有其价值所在。每个人都可以为家乡变得更好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是要去盲目追求“没有的东西”,而是发现“已有的价值”。今年,爱故乡活动还将继续开展,您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创新想法参与其中。

在地博物学知识的传播

说到自然之美,大部分人会联想到纪录片中的那些常见主题,比如非洲大草原、亚马逊雨林或是南极的海洋……但是“身边的”、“在地的”自然却被大多数人所完全地忽略了。其实,即便在最现代化的大城市,只要留心,也能发现四季变化、日落月升之美和有趣的动植物。虽然主流学校教程中并看不到在地化的影子,但在地博物学知识的传播近几年在民间已开始进行了。比如公共开放课程“住在上海的植物”,以及自然教育达人东莉的“自然笔记”创作,还有像武汉拉图尔自然社区、自然之友、福州乐享自然工作室、北京普润园等等许多公益机构所开展的自然教育活动,都是在鼓励人们发现身边自然的美好,特别是让孩子们在这种发现中更完整地、更健康地成长。

传统手艺

在主流的思维中,最新、最“炫”、最“洋气”的才是值得追求的,而一些原本我们拥有的美却被搁置在了角落里。我们真的愿意变成一群没有“根”的人吗?有人坚决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几千年华夏文明的价值不能说丢就丢,这些本土的、“在地”的手艺不仅仅是让生活重现一种天然的美,更重要的是能让心情回归淡泊与宁静。他们在各地都积极地行动着:比如,复兴传统手工染纺技艺的培田染织工坊、“碧山计划”中协助传统手艺人开辟电子商务的项目、还有在京城面向市民开展各种特色传统文化活动的惠量小院,都是很棒的例子。

社区营造

社区营造是一种更综合的在地化实践。居住在同一地区内的居民,持续以集体的行动来处理其共同面对社区的生活议题,解决问题同时也创造共同的生活福祉,逐渐地,居民彼此之间以及居民与社区环境之间建立起紧密的社会联系,此一过程即称为“社区营造”。社区营造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日本,当时日本受长期经济低迷的影响,而有社区营造、打造魅力新城乡的实践,名为“发现乡村之光”,即每一个乡村都有它独特的魅力,需要通过社区营造将之发现和宏 扬起来,从而推动社区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我国的乡村自古以来也都有其独特的“发光点”,现在社区营造的理念已经传播到了台湾大陆地区,许多相关的研究和实践行动正在展开。

每个人都能参与的“发现在地”

当然,发现“在地”的价值,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实践方式在进行。其实我们每个人不必要改变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地点,就可以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比如周末和当地的环保公益组织去考察城市水系、带上孩子去郊区农场体验农耕、支持本地当季的生态有机产品、或者是参与二手宝贝交换市集……这些并不是盲目的对抗主流的走向,更不是一味守旧,而是去探索自然资源的保护、人与人和谐关系的重建和更健康的教育方式等等,最终的目的是更美好的生活。行动起来的人们都会发现,有时候,遍寻不着的答案,可能就埋藏在脚下的土地中。

参考信息来源:《半农半X的生活》、维基百科等

图片来源:网络

有机会记者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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