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民俗传统 > 老北京元宵的狂欢轨迹

老北京元宵的狂欢轨迹

节日名目和节日美食合二为一的情形,只有在元宵节才会出现。如今人们说起元宵节,很少想到上元日一词,似乎是作为食品的元宵命名了这个节日。其实恰恰相反,元宵是以节日命名的食物。元是上元,即正月十五,宵是夜晚,是夜间灯会的时间点。元宵(宵读轻声)意味着一种食物,元宵(宵读阴平)则指向一个狂欢的时段,就在这样的轻重顿挫中,元宵节吃元宵已经进行了一千多年。

月亮爷,亮堂堂,哪屋元宵扑鼻香?嫂嫂屋内吃几个,奶奶膝前喝碗汤。哥哥元宝我不要,爱听嫂嫂兜内金钱响叮当。

——北京童谣

上世纪三十年代元宵节的北京街头。

1991年2月22日,北京市优质元宵汤圆评比现场。

1987年元宵节,北京市有300多万公斤元宵供应市场。

1984年元宵节前夕,一位外国妇女在北京西单街口元宵摊上,好奇地买了一个元宵,并当场咬了一口。

在经历了文革时期的萧条之后,上世纪八十年代,北京的元宵市场再度红火,市场上出现了花样翻新的元宵和汤圆。图为老字号稻香村的工人师傅在摇制元宵。

无论馅料怎么花样翻新,北京人还是喜好元宵这口儿。遥想六十年前,一过正月初五,卖元宵的开始走街串巷,担子上有各色灶具、笸箩里装着干江米面、山楂、桂花、豆沙……现煮现卖。(新京报 记者李飞 摄)

明清两代元宵大卖

元宵属于黏食,在民间传说中,众多大人物都和它沾上了边,楚昭王和孔子、汉武帝和东方朔、唐太宗和李靖、甚至嫦娥和后羿也闲不着,又在中秋之后的五个月,被附会出这道黏糊糊的食品。

关于吃元宵的来历,北京民俗博物馆研究员关昕表示,对于这些传说不妨姑妄听之,元宵的形成非一日之功,从《搜神记》中的“白粥泛膏”到隋炀帝正月十五晚会上乐师食用的点心、再到唐代的“面茧焦饼”、“油锤”以及“唐元”,元宵自有其不断“成型”的历史。

北京食用元宵的历史,大约和京城食糕的传统一致。尽管元宵(汤丸、圆子)在唐宋时期已经广为食用,但在元大都的元宵节,仍是食用黏糕的居多。明代移都北京,也带来了更丰富的饮食。明永乐年间,元宵节吃汤圆的习俗传到北京。京城节日食糕也在这一时期形成固定习俗。朝廷为笼络臣民也搞一些赏赐节糕或甜食的活动,正月的赏赐中就包括春饼和元宵。

北京地区的糕点业在清代进入鼎盛时期,位于紫禁城内东侧的内饽饽房专门供应早晚随膳糕点以及节庆饮食如元宵等。康熙所用的御膳“八宝元宵”是这一时期宫廷产品的翘楚,孔尚任在《桃花扇》中对八宝元宵曾有这样的描述:“紫云茶社斟甘露,八宝元宵效内做”,可见民间也在效仿八宝元宵对食材的精加工。

《燕京岁时记》中有对清代北京元宵节的记载:市卖食物,干鲜俱备,而以元宵为大宗,亦所以点缀节景耳。元宵店铺前摇晃笸箩的伙计边摇边唱,生产与表演同时进行,引得行人驻足购买。正是在清代,北京开始大量生产元宵。除了宫廷里研发出知名的八宝元宵之外,北京的商家中也出现了制作元宵的专业户。

元宵专业户遍布京城

东四南大街的合芳楼,东四北大街的瑞芳斋,地安门外的桂英斋、桂兰斋,正阳门外的正明斋等店铺,每逢元宵节都提前搭席棚,悬灯结彩,摆案子,架笸箩,大作元宵生意。

《帝京岁时纪胜》的作者潘荣陛对清代北京的岁时饮食单列出“马思远,糯米滚元宵”一条。马思远是有清一代著名的大茶馆,位于大栅栏。清代的大茶馆内也提供月饼、芙蓉糕、萨其马一类的点心,马思远正以其元宵而名噪一时。乾隆年间,马思远的糯米元宵已经和高明远的满洲饽饽、贾集珍的内制山楂糕、聚兰斋的桂蕊蒸糕以及大顺斋南果铺的清真糕点一道成为京城名品。

马思远是一家大茶馆的名号,它出产的清真糯米元宵早在雍正年间即已名噪都门,清人符曾在《上元竹枝词》中对这一美食不吝溢美之词:“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见说马家滴粉好,试灯风里卖元宵。”又“辇毂茶坊尽可观,马思远店尽盘桓。微行显达纷谈笑,各就相知饮凤团。”

老北京的各种讲究当中,有“不时不食”一条规矩,因此北京的元宵上市不比南方,有专卖元宵的店铺,而且附带宵夜小吃。老北京的元宵都是饽饽铺、茶汤铺在铺子门口临时设摊现摇现卖。而且要到正月初七准备初八顺星上供(在中国古代民俗中,正月初八为众星下界之日,祭星仪式被称为“顺星”)才有元宵卖。至于在不年不节的深夜,胡同里出现的挑担吆喝桂花元宵的,也只是偶尔出现在宣南一带,主顾也多是外省来京人士。

据中国烹饪协会秘书长冯恩援介绍:老北京元宵分山楂、枣泥、桂花、五仁、豆沙、黑白芝麻的几种,先把馅儿做好冻起来截成大骰子块儿,用大笊篱盛着往水里一蘸,放在盛有糯米粉的大筛子里摇,如此往复数次。不同的元宵馅,则点上红点、梅花、字等记号来识别。这种元宵优点是吃到嘴里筋道不裂缝,缺点是馅粗粉糙,煮出来还有点糊汤。

珍妃的侄孙唐葆森是有名的吃主儿,这位卒于台湾的旗人后裔曾在其美食书籍中对南北元宵加以比对:“北方元宵只有甜的一种,南方元宵则甜咸俱备,菜肉齐全。抗战期间,凡是到过大后方的人,大概都吃过赖汤圆,比老北京兰英青、敏美斋的手摇元宵,那可高明太多了。”

元宵的天敌———袁世凯

尽管种类有限,但老北京也有全世界独一份的元宵种类———木头元宵。这种元宵不是用笸箩摇出来的,而是由木匠加工出来的。木质元宵只在一处有售,那就是被乾隆自嘲为“大块假文章,兼复假图画”的万寿山买卖街。北京图书馆藏《圆明园、万寿山、内庭三处汇同则例》中,记录了皇族玩“过家家”的买卖街铺面房内的各种“货物”,其中对于元宵的描述如下:“元宵,每二十个,镟匠一工。”

《北京风俗杂咏续编》中的一首诗歌则记录了元宵在北京的另一次奇遇:才看沉底倏来漂,灯夕家家用力摇。卖去大呼一子俩,时当洪宪怕元宵。说的是袁世凯不喜欢元宵(袁消)一词,勒令将这一食物更名为“汤圆”。

袁世凯废除元宵的故事有不同版本,有说袁世凯是京城豫菜名店厚德福的大主顾,某次却被厚德福的叫卖元宵声惊到了,以为大不吉;而唐鲁孙在《酸甜苦辣咸》一书中却有对于元宵改名的不同记载:闵尔昌在袁世凯的幕府中以喜食元宵而出名,时常拿吃元宵的多寡,跟同僚们斗胜赌酒。有一天闵跟几位同仁谈说前朝吃元宵的故事,被袁世凯听到,幸亏内史杨云史看出苗头不对,花言巧语三言两转,于是下了一道手令,把元宵改叫汤圆。

两则传说殊途同归,说的却是同一件事,取缔元宵和恢复帝制也因此发生了关系。在袁世凯准备登基为“洪宪皇帝”之前,他的亲信们认为“元宵”对新皇帝不吉利,就通过北京警视厅,通令全市卖元宵的改“元宵”为“汤圆”,并在店铺前写“汤圆”两个字,以便市民叫卖。同盟会会员景定成曾作诗讥讽:“偏多忌讳触新朝,良夜金吾出禁条。放火点灯都不管,街头莫唱卖元宵。”

老北京人叫惯了元宵,—朝改叫汤圆,觉着不习惯也不顺口。前门大街正明斋的少东家,元宵节柜上买卖忙,帮着柜台照应生意。随口说了一句“元宵”,偏偏碰上买元宵的是袁手下大红人雷震春,挨了两嘴巴不算,另外赔了200枚元宵。等洪宪驾崩,第二年灯节正明斋门口,一边挂着一块斗大红纸黑字的牌子,写着“本铺特制什锦元宵”8个大字,“元宵”两字写得特别大。

文章来自:新京报(2010年3月1日)

未标注图片为新华社资料图片

兆红
新闻学毕业初入有机行业,对于专业、对于这个新兴的领域,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很多路要走。
关于本文的作者

本文版权属于有机会(www.yogeev.com)或者相关权利人享有或者共有,未经本公司或作品权利人许可,不得任意转载。转载请以完整链接形式标明出处,商业使用请联系有机会

本网转载文章旨在传播有益信息,如果本文及其素材无意中侵犯了您的版权和/或其它相关知识产权,请及时联系我们,我们在核实后将在第一时间予以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