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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技术的一点思考

背景

技术,在一般理解来说,是指我们在去解决某个问题时采取的方法。广义上来说,我们生活身边一切都充满了技术,做饭、盖房子、修路、水电、网络,甚至写文章、演讲等也可以罗列进去的。但提到技术,我想提另外一个名词:“专业分工”

在一般社会学的阐释里:专业分工的深度与广度是衡量一个国家或社会进步的指标。

社会分工

但我对这个阐释是有点疑问的,可能因为我没有此学问的背景吧,门外汉的疑问。我的疑问是,专业分工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时间、背景和发展情况。我也不是历史学出身,但根据我了解的资料,在中国的宋、明时期,出现了专业分工,而且是在那个时代极为细化的,于是造就了宋、明的经济成为当时世界其他地域不可望其项背的势力,其酝酿如此分工的催化剂是从秦王朝开始逐渐疆域扩展的战略思路,而当宋王朝被北方民族赶到黄河以南,如何支撑起如此膨大的政治、军事开支,海洋扩张和重商主义的经济发展成了救命稻草。当明王朝一统天下,将蒙古人赶回了草原,并亲自将“天子守国门”作为国策,至此来一扫当时的汉民族耻辱,再到明永乐时期的郑和下西洋时期,中国的海洋扩张达到了顶峰。但中国的皇权制度与陆权治国思路已经与当时政治力量结合的土地利益集团击退了曾经辉煌的海洋战略。而所有的专业分工也湮灭与历史尘埃中,在历史书只留有一段记载:宋明产生了初步的资本主义萌芽。这是中国的故事。

历史不能隔开来看,因为海洋工具的发展,将人类已经连接在一起。宋明时期的海洋战略使得与中国交易的欧洲出现了白银危机,使得欧洲各国对资源的开发和占有都了危机感和占有感,随之引爆了“寻找新大陆”的热潮,随之便是500年的殖民主义,使得美洲、非洲、亚洲深受其害。从新大陆而来的源源不断的贵金属和原材料,开始支撑起以蒸汽机为发明符号的工业时代,而这个收益的冒险阶层为获得了足够的资本与当时的教皇势力与地主势力进行抗衡,以便建立有利他们的社会政治地位,于是就有了“文艺复兴”的开始,也是资产阶级的兴起和现代文明的起源的一面。而当欧洲市场随着生产饱和不足以消化掉这些产品时,便开始了新的殖民战争,以获得市场和资源——在中国是鸦片战争,等到欧洲的时候便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当然打输的德国便开始了我一直想说的那个名字:“专业分工”,从大学就开始进行门科分类,为了社会生产需求而去专业性人才。其目的使得德国的经济在战后以神八的速度攀升。希特勒叫嚣:以德国的战车为德国的犁开拓更多的田地,同样这样叫嚣还有我们身边的日本。完成了利益捆绑并以动员全国力量完成原始积累的新兴资本主义国家,肯定想要从刚刚基本格定的殖民体系分杯羹,于是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当然最后的收益者是远离主战场的美国。这就是现有的教育制度的鼻祖。

一百年前,美国推出“海权论”,将海洋战略作为其基本国策,开始了其“大棒加金元”的战略扩张,随后建立推销一套的所谓文化、经济、民主等等软包装,开始软硬并施当起了世界霸主,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海盗主义的变种。

说这么多,我想阐述的事情是,我不否认专业分工的不好,也不是否定技术的不好,而是我们现在所接受的教育体系和所迷信的专业分工他们背后的成长背景和价值逻辑是值得我们去疑问。

诚然,这就相当告诉自己,这么多年来学的东西是有点问题的——对于这一点,精神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难以接受。但这是一个我们不得不去问个“为什么”的问题。

原则

上面的文字想阐述,技术就在我们生活之中,不仅仅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其背后是解决问题的价值观和思维逻辑。

以前跟很多人谈技术的问题的时候,有些人会说:我只和你谈技术,技术本来就很简单的,没有那么复杂。但我都会打个结,会那么简单吗?如果那么简单?为何还会有那么多问题呢?技术在当今资本导向的发展主义里,已经是利益捆绑体的工具,是实现资源资本化的武器,既有硬的,也有软的。

在此,我想举几个例子吧。

比如城市里的绿化景观问题,在北方,品种比较单一。按现在的逻辑,当然要月月品不同,时时景不同,诚然,从美学和和谐心情来说,没错。但另一个角度,要做到月月品不同,时时景不同,需要的就是建立不少的育苗基地,投入更多的苗木管理。所消耗的资源可能不如只种一个品种,按季赏景好呢。如果照此逻辑理论下去,恐怕花都谢了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绿化景观这门专业也被资本化发展主义给小包了,进与了这个利益链条中的一体。

景观无外乎设计、基建、后勤维护三大块,但这三大块后面又有多少利益共同体?如果说只种一个品种,那么我设计的做什么去呢?如果只是简单的修条路,刨个花坑,那我的利润空间呢?如果只是按本土苗木去培育,农业相关的机械、化肥、种苗研究这些链条又怎么办?哪个环节不是站在自己的位置将资源资本化,利益最大化的?那么你怎么能抛开这些只是去讨论是设计的问题还是环保的问题呢?

惶恐,这样去说有点极端,但问题就在这,学设计的熟练的是软件系统、标高标程、几何图形组合,但其作品是否结合当地资源的实际情况、本土文化的实际情况,这我们不得不问问的。我们现下的农业生产而配套的所有农资技术研究是否也考虑了这些呢?

再如,农业技术领域比较厉害的是台湾的农技,已经到了让作物几号开花,那作物就几号开花,不是这个品种的书也挂这个果的境界,我想,这已经是神话了。但又能如何呢?市场饱和的让你没地方可去!但台湾的农民却祈祷台风来临,这样未受损的农作物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吊诡的逻辑活生生存在。但去年(2011年)广东、海南的蔬菜卖不出去,而北京等大城市却菜价飙升?这又是什么?是我们的技术太好了,种的太多了?那太多了应该便宜啊?就算是远距离运输,不环保,那也不能让大家吃不上菜吧。逻辑就是中间环节的利益体需要利益,需要利益最大化!

再譬如美国利用补贴的大豆冲击中国的东北大豆市场,成功兼并中国的粮油生产料条,终端垄断,再反向利用终端控制产端,让你用什么种子就用什么种子,转基因你也要种,种我规定外的就不收你的。中国的大豆市场彻底沦陷,中国的豆农也被这一手软战略玩的欲仙欲死,但我们国内的专家(包括技术的)都发布不少撰文称呼,“这是对中国大豆市场的改革和推进”。这又是谁之过??是技术的过,还是学技术的过,还是推广技术的过?

当我们处于这个资本异化、高度分工的社会潮流中,我们本身也难逃这样的逻辑:本科毕业,值多少钱,干什么活;硕士毕业,值多少,博士毕业,值多少。“我们分享了那个领域的利益,我们就要为其说话”成为了基本的逻辑和正常的价值观。我们存在于这样的资本异化的历史阶段里,我们反抗的压力会大很多。但我们知识分子也是揣兜着这个社会分工和资源占有而站在这个社会阶层的上端,如果我们身处于其间而自然,那就是我们自己需要反思的了。

专业分工是配合工业文明而孕育的一个社会架构体系,但它绝对不应只是人类应存在的唯一架构体系。同样,技术应该也要退下其神坛,让其回归民生,回归本土。

同样,我们解构它,便需要重构它,但站在历史的局限下,我觉得很多都是尝试的试验,这些经验等到后来人继续完善。所以在我们以往的工作中,我们都强调“人民生计为本,互助合作为纲,多元文化为根”的共作思路。我们面对生活、生产相关技术的专业、高成本而去试验不同的简单化、低成本的技术与小工程试验;面对市场资本化、利益最大化的导向,我们推动城乡的产销组织发育,构建不同的产销平台;面对资本化发展主义导向的文化下,我们重建农村社区文化、重建城市市民信任体系、自然教育尝试等。

我专于农业技术领域,诚然,我对这个领域技术的个人理解的基本原则无外乎四点:简单化、本土化、可持续化、多远化。

  1. 简单化:要求我们所中试及推广的技术必须经过我们的实践,符合农村劳动力的学习传授能力。要做到“老人听的懂,年轻人学得会传得出。”
  2. 本地化:结合突出本土的种植环境进行的生产技术试验,结合本土生活环境而进行的小工程开发与试验。在适宜本土文化的基础上进行优化。
  3. 可持续化:不管技术成本要求上,还是工程技术接受传授能力上,都必须符合当地劳动力的接受能力,以保障形成本土的自我学习及改进的实验文化。
  4. 多元化:在技术的引进上,摒弃门户之见,根据实际的生产生活习惯引进学习,实现其与当地的文化进行结合,保持对各技术以及当地文化的包容,才能在当地有创新性的技术革新。

而最为关键的关键,生态农业及CSA网络建设只是我们试图建构新的价值逻辑和思维方式,并不是我们最终目的。我们把技术推下神坛,武装在身,但不只是靠它横行天下。以下用跟我一起工作的志愿者问我的话结束这段文字。

“什么是技术,现在的那种生态技术哪个有用?”

“哦,你什么时候忘了技术,不去那么执着它的力量,你便明白了。”

信念

第一部分文字说到,精神正常的人都觉得难以接受。因为解构别人是容易的,解构自己是难得,因为否定自己的存在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第二部分文字说到,处于这样的历史环境及生活背景下的我们是难以跳出历史的限定。当我们也是这个共同体的一员,我们共呼吸,我们休戚相关。我们既是历史的参与者,也是历史的改变者。

关键,我们的选择是什么?我们在做什么呢?

我非常喜欢影片《无米乐》,我也忘了我看了多少遍了,里面无关技术、无关政治、无关利益一切一切,从平民的角度来跟我讲述了他们的坚持:对土地的热爱,对自然的谦卑,对自我的肯定与满足。如此便是让我触动的地方。如同我漫步在重庆合初人自然农园所在地洪湖长寿镇桂林寺、马道子等几个自然村时,破落的村落、零散的三四户老人,吹着寒冷的北风,说不出的心凉,但他们仍以60-70岁的高龄坚持人均4-5亩地的农事,这让我从心底无限升起莫名的热血。是的,如同无米乐的阿伯们给我的触动,如果没有人接过他们手中的农具,农村将何去何从?我们的根又将如何传承?

前面有为我们开路的先人,同行有众多的同仁,后面会有更多的来人。

我们在路上……并将一直在路上……

文章来源:石嫣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sashiyan (原文发布于2012年3月1日)

作者:老六(小毛驴市民农园生产负责人)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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