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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田舍郎:传统耕作应对农产品工业化危机

我国是有着6000多年种植史的传统农业大国,如今却频频身陷食品安全危机,生产出安全健康的农产品,似乎成为了一种奢望。

当传统农耕社会经历到第三次工业革命,我们曾经引以为豪的工业化进程,却带来食品安全的“枷锁”。当原本扎根于土地的农民走进城市,从生产者变成消费者,谁来给我们提供充足的食物?当老百姓疯狂焦虑还有什么能吃,对农药残留、食品添加剂等避之不及时,农药、化肥、添加剂等化学原材料却在食品种植、生产过程中如此必不可少,远远超过过去任何一个时代。

究竟怎样种植的农产品才是我们放心的食品?究竟如何发展的农业才是对环境好,对市场好,对身体好的产业?面对当下困境,有人怀念田园牧歌,在郊区包下一块自留田;有人怒骂生产者道德沦丧,痛批政府缺位。撇开负面情绪,我们该以何种正能量直面危机?无论是怎样的解决之道,都必须遵循一个原则:对生命和自然的敬畏,才是传承千年的农耕道德。

尝试:“吃在当地、吃在当季”的社区支持农业

不用农药、不用化肥,顺应天时地利,能够产出足量的农产品吗?

当现代人身受“化学农业”之苦的同时,又担忧生态农业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尽管我们的老祖宗曾经践行千年,但这个看似愚蠢的问题,如今并非那么愚蠢。越来越多的农民抹干净腿上的泥巴走入城市,从农产品的生产者成为消费者。如果没有农药和化肥,我们怎么养活13亿人?

但是偏偏有人不信邪,要用传统小农的智慧,对抗“化学农业”。这就是“社区支持农业”的支持者与践行者。

田舍郎自然农园

田舍郎自然农园

企业高管回归家乡变身“田舍郎”

“小农、小村、好生活。传统农耕的实践者。”

俞飞虎的新浪微博名叫做“崇明田舍郎”,以上便是他在网上的自我简介。而当记者第一次见到他时,蓝灰的外套、脚上的套鞋、黝黑的肤色,还有手上断裂的指甲和似乎洗不干净的泥巴,让人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一个农民。而在三年前,他还是广东一家设计院的副总。

俞飞虎是土生土长的崇明人,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中只有他一个大学生,前半辈子的职业生涯都在坐办公室,从技术员变成了企业的副总。但如今,兄弟姐妹们都跳出了农门,只有父母时不时还饲弄下土地,但他却在三年前突然辞职回乡,卷起裤腿,脚踩泥土,做起了真真正正的农民,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就连他的妻子也时不时调侃:“前半辈子吃够了好东西,现在轮到你吃苦了。”

为什么回来做农民?俞飞虎说,因为觉得身体健康最重要。“在广东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们出去吃饭,那两年大家聊得最多的就是食品安全,都觉得吃不到安全、健康、好吃的农产品。而我从小就长在农村,小时候也跟着父母干活,就想回归农田。”

不过,俞飞虎的种田方式不同于他的父母,或者说更类似于他的祖父母,那就是传统的农耕方式。“上世纪70年代末,立竿见影的剧毒农药被视作农业科技的进步,我直到现在还记得,父母的床脚下,堆着一袋袋的六六粉,都是生产队统一购买、使用的。当时根本没有低毒农药,直到80年代初进入了使用剧毒农药的最高峰。但是两三年以后,60岁还不到的农民开始陆续换上了癌症,人们才意识到了危害。”

尽管高毒农药已经被禁止使用,但是在他看来,如今的农产品安全问题更加复杂。“现在农药化肥的品种多,添加剂、设施农业等增产的手段也多,各种问题累加起来,让一切都变得复杂了。”此外,除了少量在直接生产中加入的有毒物质,来自于环境污染的、生产中无法控制的因素越来越多,包括灌溉用水、大气污染、化肥带入等,都不是生产者能够控制的。

不用农药,不用化肥,更不使用设施农业,这就是俞飞虎的解决之道。但是很显然,他的农业梦并不仅止于种种地。这个一直强调“农业需要天赋”的新农民不但在构思、积累他自己的“齐民要术”,还在网上招募年轻的志愿者,希望有志于此的年轻人培养成一个又一个农园的“职业经理人”,让“社区支持农业”的规模越来越大。

辣椒水杀虫,不沾农药化肥

“又是繁忙的一天,终于把1.5亩的黄豆种完了。有意思的是,种黄豆时我们在割草,隔壁的桂花林也在除草,不同的是我们是割草机,对方是草甘膦。下午穿鞋走到灌溉水渠,白鲢自己跳到岸上,抓了4条,晚餐酒糟鱼,挺受欢迎。”

这是“田舍郎”6月16日晚上的一条微博。而在记者的现场采访中,他详细解释了如何实现生态农业。

多样化种植

和条条块块十分清晰的普通农田不同,俞飞虎的菜园看上去杂乱无序,西红柿、番茄、黄瓜、青菜、土豆等十几个品种混在一起种植,以至于新来的志愿者和帮工阿姨往往分不清什么是什么,甚至于把菜苗当作杂草给除去了。但多样化种植这就是生态农业的秘诀之一。

“套种,我们地里的蔬菜都是套种的。”俞飞虎告诉记者,西红柿容易得上脐瘤病,前段时间附近另一家生态农庄种了1.5亩,随后有八成的西红柿得了脐瘤病,几乎绝收。而在他的农园里,部分西红柿也有发病迹象,但早在种植之初,他们就把黄瓜和西红柿一行隔一行地套种,即使有西红柿得病,也因为黄瓜起到的隔离作用,使得传染得以终止或至少缓慢。“这种友好伴生的方式是大自然自己选择的,但是为了方便工业化农业的机械操作,现在的农民大多是种植一整片的卷心菜、青菜,看上去很齐整,但很容易快速传染病虫害。”因此,即使套种花费更多的人力成本,同时土地成本也更高,但俞飞虎仍然选择了繁琐。

田舍郎自然农园 生态西红柿

田舍郎自然农园 生态西红柿

“土豆很容易被真菌感染,一旦晚间湿度低、白天湿度高,就会从叶面开始腐烂,为了提高其免疫力,避免被感染,从早期就要给它‘打葡萄糖’。”补充营养、提高植物免疫力是他的另一招,而所谓的“葡萄糖”其实就是酵素,用蔗糖、蔬果根茎、水按照1:3:10的比例配好,发酵3个月而成。将酵素喷洒在叶片上,给土豆施上营养肥,就能提高免疫力,而非后期的杀死病菌。不过,使用酵素的成本更高,蔗糖就要4.5元/斤,而3、4元买上一包农药则能喷洒一大片。

但病虫害始终无法避免,气候异常,过干或过湿,土壤中自带的病毒,都会让蔬菜叶片卷曲。崇明特产的黄金瓜遇到白粉病,很容易一整片都救不回来,农民就会用上杀菌剂,比方说多菌灵,如果发现了根线虫就往土里撒农药。对农药说“不”的俞飞虎怎么办?山人自有妙计。在门口的一小块土地上,零散着不少红辣椒,用辣椒水呛死偷吃菜的小虫。菜粉蝶出没的季节,晚上拿着手电筒出门,一小时就能抓到一两百只。为了防治地下虫萎菇,他在尝试石灰水灌耕不理想后,还用上了曾在历史课本中介绍的 “区田法”,最终起效了。

“很多生态防治手段是老一辈农人传下来的,还有一些则是通过我不断的思考和尝试,慢慢总结出来的。”俞飞虎坦言,如今的农民图省力不动脑,才会让自然友好的农作方式流失。而他决定慢慢累积总结,将来形成一本务农手册,公开给所有有志于生态农业的人们。

那么按照生态方式种植的农产品产量如何呢?俞飞虎坦言,常规种植方法一年能出产四五季蔬菜,而他们的露天种植只有三季。以鸡毛菜为例,大棚种植15天到18天就能采收,但生态种植却需要25天。“不过我们的蔬菜可食用率更高,口感更好,保存时间也更长。”他解释到,快速生长的蔬菜由于使用氮肥,所以口感嫩、水分多,但微量元素吸收不够,营养不够,且容易腐烂,在运输、销售途中往往有40%的浪费。而生态农园的产品却与之相反,特别从可食用率上来比较,远胜于普通蔬菜。

田舍郎自然农园

今后谁来种地?“实习生制度”培养年轻接班人

白发苍苍,腿脚打颤,在市郊的田头大棚里,经常可以看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仍在忙碌,成为劳作的主力。

除了担忧10年之后谁来种田,农业技术的提高和农业科技的创新也因此受到拖累。

与此同时,相比工业化的农业生产,生态农业需要更多的人力。

农人何处而来?生态农业谁来坚持?俞飞虎并不担心,因为他正在培养一批批年轻的实习生。

去年刚刚从新闻系毕业,来到农园寻找人生目标的女孩;以农艺为专业前来实践学习的男生;立志从事生态农业前来考察学习的同行……在俞飞虎的农园中,现有的3、4名长期志愿者通过网络报名,来到这里工作一年。

在他看来,长期志愿者或者说实习生的到来,既可以监督他种植生产的全过程,让会员消费者放心,同时也能培养年轻的农人,储备后续力量。

目前上海崇明田舍郎合作社共有60来户的消费者会员,按照每斤蔬菜10元,会员价9元的价格每周配送。以三口之家为例,每周配送10种以上共6斤蔬菜,再加上每次20元的运费,全年消费为3700元,可以满足家庭80%的蔬菜需求。

“按照目前的生产能力,明年如果会员增长到170户,就能处于良好的运行状态。”俞飞虎表示,除了种植方式,“社区支持农业”更值得推进的是产销方式,通过会员制进行订单式生产,让社区中稳定的消费者和农民一起承担风险,形成一种社会协同关系。

因此,生态农园的当家人不仅要会种植,还要会销售。俞飞虎因此将希望寄托于年轻人的身上。

“现在只是一个农园的尝试,但今后我希望可以形成十几个甚至更多的中小型生态农园,每一个年轻实习生可以成为 ‘职业经理人’,管理一个农园的生产和销售。形成规模之后,大家可以协同调配资源,分享抗病害的方法,在农产品入市前进行粗加工,形成一种成熟的‘社区支持农业’的模式。”

收获

文章来源:新闻晚报

原标题:田园牧歌远去,农产品工业化带来危机(有删节)

图片来源:崇明田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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