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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主权论坛系列——菲律宾的生态农业实践

国际农民草根组织农民之路,于2012年在菲律宾和泰国进行两次的生态农业工作坊,其中菲律宾部分就是以Paragos为基地举办之。菲律宾虽然有International Rice Research Institute(IRRI)这样的国际农业研究组织,但是对生态农业的重视仍然依靠民间的团体。这次凯道论坛特别请Paragos的重要成员Mr. Jaime San Luis Tadeo 来分享在菲律宾进行生态农业的理念,以呈现将农业技术重新带回小农手上的重要性。

人物为"生态农业"论坛主讲者,为农民之路的伙伴之一、菲律宾"农村改革与乡村发展推动联盟"的组织者兼农民Jaime-San-Luis-Tadeo

人物为"生态农业"论坛主讲者,为农民之路的伙伴之一、菲律宾"农村改革与乡村发展推动联盟"的组织者兼农民Jaime-San-Luis-Tadeo

生态农业是什么?

先从定义讲起,“生态”在字典上的定义有二:一是对于生物自然环境的研究,二是指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例如人与土地的关系。若以最简化的方式理解生态农业,亦即企图修补过去农业化学与机械农耕方式对环境的破坏,进而重新从整体的尺度调适人与自然环境的共生关系。

具体而言,Jaime先生认为生态农业可以分成五个层面来说明:

  1. 可操作性,它必须在技术上提出可操作的、能够实践健全环境的具体作法,不能只是指停留在原则或理论层次而不考虑落实方案;
  2. 经济可行,除了技术的可行性之外,生态农业也必须在经济上可行,亦即能够提高农民收益、改善农民的生活处境;
  3. 社会正义,我们对于由跨国组织或国家所启动的由上而下的大型经济计画,有着普遍质疑:究竟这些发展计划是为了谁而存在?如果农民因为这些计划反而失去了赖以维生的土地,那么Jaime认为这样的发展计划是毫无成果的、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于是在他看来,实践社会正义的根本前提就是农民必须拥有土地,才可能进一步落实“粮食主权”。粮食主权是强调人们有权以民主的、自主的方式决定其农耕方式与农业产销体系,而这必须建立在农民有掌握生产工具以及生产过程的权力之上;
  4. 尊重在地知识与多元文化,在前述普遍原则之外,在地群体的传统知识与农法必须得到重视,适地适种才可能发展出生态农业;
  5. 整体思考,生态农业必须建立在科学技术、可操作性和社群关系的整体思考之上,从全方位的角度来考虑如何调适人与自然的关系。

所以,生态农业作为一种农业生产的全新典范,强调农民必须掌握农耕方式与资源,以及生活与生产的自主性,同时,在技术与生产之外,也还要包括流通与销售的环节。最后,生态农业也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要求人们通盘性地考虑作为整体的生态。

为什么谈论“生态农业”?怎么谈论“生态农业”?

我们可以从几个角度来看谈论生态农业的必要性。从长远的农业环境历史来看,生态多样性与作物种类的数量锐减相当迅速。台湾在1906年左右,有一千多个稻米品种,然而到了现在,却只剩下二十多种。再者,当前台湾流行的有机农业,虽然注意到化工农业的问题,但往往也是单一作物为主的耕作模式。

于此同时,其他生物在农田生态系中的角色和价值逐渐消失。此外,农业已经不只关于粮食生产,生质能源也成为农业生产的重要用途。最后,在新自由主义架构下,农业不只是在地议题,而是与国际政经势力紧紧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应在地与全球层次来讨论农业议题与生态农业。

农民要如何取回农业的自主权?

至于农民要如何取回农耕的自主权?Jaime则是马上重复地强调必须要一直、一直、一直的抗争,同时,农民也必须在日常农事的实作中不断尝试直到找到适合自己的农法。Jaime也分享了自己的作法,他说他用大蒜调制的除虫剂,不仅无毒天然且有效,甚至种田渴了自己也可以喝,碳化稻谷加上益生菌发酵后,可以让种子更能抵抗疾病顺利成长。

Jaime再三强调的原则是如果真正爱自己的稻子,那么就不会将不好的东西使用在它身上,就像父母不会以不好的饮食来喂养孩子。绿色阵线吴东杰则补充,台湾现在其实已经有人在各地进行生态农法的尝试,例如秀明农法、福冈正信在《一根稻草的革命》中提倡的自然农法、朴门农艺设计等等,都有散落各地的在地小农努力实践着。

绿色革命及其后果

Jaime说“绿色革命”听起来是一个美丽的名词,然而却是使得土地化学化的凶手。当国际稻米研究机构IRRI (International Rice Research Institute)于1960年在菲律宾成立,逐步推展所谓的“绿色革命”之时(注),1970与1980年代的菲律宾,却逐渐陷入严重的贫穷与饥荒之中。

Jaime接着用实际的数据来说明化学肥料与农药的使用对于菲律宾农业造成的冲击,这些资料来自于一位过世的学者针对菲律宾十九个省份,所生产144种稻米的统计。首先是作物的品质受到影响,举凡:91%的稻米变得不够营养、93%的稻米没有足够的有机物质,仅余2%拥有充足养分以支应人体正常机能运作所需。所以,生态农业其实也就是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不再吃进这些不好的作物。

Jaime用了一个来自圣经创世纪的比喻,他提到既然神是以自己的形象造人,那么如果人们做伤害人的事情,例如使用化肥与农药,进而使得人体得不到充分的营养,甚至暴露于疾病的危险之中,那么在他看来这其实是一种亵渎神的作法。再者,化工农业的影响当然不仅限于作物,不仅破坏了天然生物链,同时也会有污染水源土地与生物累积的问题,甚至连土壤也变得酸化,土壤酸化使得土壤易于风化并且缺乏营养的黑土,所以农作物生长情况不好。

最后,最严重的是化工农业使得农民不得不依赖生产化肥与农药的农企业。Jaime用一句话就总结了IRRI等研究机构垄断农业知识后的可怕:“控制知识就能够控制世界。”

在讨论的过程中,Jaime还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

倘若小农连自己的地都没有,必须向他人租用,因而会有提高产量以偿付租金的压力,那是否仍可能采用生态农法?

Jaime承认这确实是个问题,他认为政府的介入很重要,佃农不该被迫自行承担所有风险,政府必须从整体考虑多加协助。“以农业培养工业,以工业发展农业”,似乎大多数情况下只作到前一句,只要一遇到工业发展,牺牲的总是农业。

知识的垄断到底如何伤害农业生产?

Jaime表示他自己与IRRI的一些技术人员有保持联系,共同讨论如何在不使用化学肥料与农药的原则下,进行农业生产活动,但是如果农民无法像他这样与IRRI取得联系,则必须有农民组织介入在地农业生产和讯息传递以及知识累积的工作。事实上,“农民之路”组成的重要目的之一即是希望尽可能地促进小农农耕知识与技术的交流,以对抗农企业与研究机构的垄断──跨国农企业利用种子专利权与化工农业等手法,设立技术、知识与资金的门槛,使得农民无法完全掌控农作的生产过程,因而农民的收入与生存都受制于这些企业。

绿色阵线吴东杰也补充,因应化工农业和极端气候等急迫的景况,生态农业显得更为重要,同时粮食主权的原则不见得专属于国家,也可以是指社区、人群/民,类似“社区粮仓”这样强调在地社群的概念,也是一种运用生态农业、主张粮食主权的可行作法。

听众的提问与讨论仍然相当热烈。从Jaime的神情与言谈之中,听众也都能感受到他对于推广生态农业的惊人热情。目前,农业扶助团体之间需要互相连结,并且朝着共同方向努力。

注:绿色革命是指研究机构藉由科学技术培育的新种水稻,取得革命性的重大进展,不仅能够抵抗各式灾祸与病虫害,同时还能保障大量收获,然而试图以人力强行扭转自然环境事实上却带来许多可怕的环境后果。

文章来源:上下游新闻&市集,作者:台湾农村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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