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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让我如何爱你

Jerry是一个被体制学校、非体制学校都拒绝了的孩子。

希望

初见

Jerry和妈妈是晚上才到社区的,那晚,只知道Jerry不喜欢别人摸他头,他总是双手抱在胸前,并且互相抓住胳膊。

第二天

我从未见过这么愤怒、暴力、烦躁的小孩;他动不动就会发怒,然后很爱打人,而且决不认输,一定和你死拼。我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这下连打架都会了。他喜欢手工,做东西,但看得出来他很急,没有耐心。了解在他里面积累了太多的愤怒和暴力,所以没有去斥责他。我带他去扔石头,结果湖岸边很快就丢得都是石头,我想你总该累了吧,那股愤怒的能量也该释放得差不多了吧。——结果晚上teatime时间,大人们在讨论明天的工作,没人陪他玩,他再次发作,拿着剪子猛戳纸壳板,撕碎,扔得满地都是,嘴里念念叨叨地威胁我:“你厉害是吧,你不陪我玩是吧!”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毛骨悚然,被一个12岁小男孩吓倒。(责备只会让孩子更抗拒,怎么让孩子释放愤怒和暴力才是重点。)

第三天

换人接着陪练,释放情绪,今天Padma负责,爬山、教他“呼”、打树枝、打石头、打松果,午饭时,Jerry胃口大开,爱吃鸡、鱼等。

妈妈说Jerry后来进了学堂,老师学佛,孩子因此不吃鱼,说是祖先,不能吃。——唉,别把意识形态和食物挂钩,好不好。看Padma基本倒下,Jerry依旧精力旺盛,能量超强的孩子。不久后,听说我家菜园的门被Jerry撞翻了,真让人头痛。Jerry依旧烦躁、暴力,一不顺意就要打人,而且喜欢找人打架。到底在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原来Jerry去上学,因为读书写字慢,又好动而被老师批评,爸爸妈妈希望他好好学习,在学校听话,所以小时候遇到这些事就常打他。后来爸爸妈妈意识到错了,但孩子已然如此,体制学校不愿接收小杰,还建议妈妈带去检查智力。后来把他送去新办的学堂,付了高昂的学费,学习内容包括弟子规、国学、英文、武术等等。但后来学堂也不愿接受Jerry啦,说他跟不上,还影响同学。妈妈也为此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和苦恼。

第四天

原来 Jerry从小到大被否定,无论他如何做,都无法符合老师和家长的期待,再加上暴力的压制孩子的方式,造成了孩子内在的暴力和愤怒堆积。

从哪里来,只有再次从哪里打开。

今天我的任务是,和Jerry砸枕头,要砸到Jerry把所有的怒气丢出来,累倒在地,然后趴在垫子上15分钟,再敲钵让他醒来,让他从过去的经历中走出来,重新找回自己的本性。

说起来容易,真的要让一个孩子做到,哪有那么乖的,砸枕头砸到倒下,谈何容易。实际的发生是:他不喜欢砸枕头,喜欢砸人,于是我们从打架开始,我也把教砸枕头,改成了转身呼,就是挥拳打在枕头上,然后呼出来。Jerry比我想得顽强,不肯服输,用肩膀撞,头撞,他想停下,我就激他:“打不过阿姨,就是笨蛋!”他气得猛砸枕头,“砸得好,打得好”,我几乎是连哄带对打加激将,什么招都用了。他终于说动不了了,让他趴着,他却和我说屁股痛,说小时候掉坑里,摔伤了。于是我帮他做治疗,顺便把整根脊柱做了按压,从胃到后背心,一路响上去,他说痛,然后说不觉得胸口堵得慌了,那个总是耸肩的毛病也好点。不肯老实趴着,于是我们又玩了一回打架和砸枕头,这下才真倒了,和我一起静静躺着,听到“当”声,再起来。然后我们俩个一起在房间里打牌。走出活动房,我觉得那是我和他共同的新生,他变了,顺从、平静多了。我变了,从此理解暴力其实是愤怒的堆积。我们成了好朋友。

第五天

昨天是一个新的开始,但身心打开,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和恐惧就会出来。孩子很直接,昨晚临睡前,浑身发抖,和妈妈说很害怕,想起了小时候被爸爸打的经历,早上一早就来找我,讲的时候,依旧浑身发抖。我抱着他,让他讲完。那一次,他被爸爸打了很久,他说爸爸当时是要打死他的。为了让他从恐惧中走出来,我们让他直接和爸爸通电话,把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他说不敢。我告诉他不要怕,去讲,这样的父亲对孩子哪里有爱?他拨通了爸爸的手机,说了你不可以这样打我,就讲不下去了,把电话给了我。我把这些天所发生讲给他爸爸听,也直截了当地问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如此毒打孩子。那边年轻的父亲有尴尬,有懊恼,说他只打过一次,后来就没有啦。从妈妈那里我们了解到:原来爸爸从小爱念书,却因当时家庭经济所迫,被迫辍学赚钱供两个哥哥读书,所以爸爸觉得不管再苦再累,只要Jerry好好念书就行,结果Jerry因为读书写字能力弱,那次又把考卷弄湿了,所以被毒打。

——这就是我们经常看到的:父母会期待孩子帮他们圆梦,却忘了孩子有自己独特的天分和灵魂,那是自私的,而且也给孩子和亲子之间带来很多纠葛和伤害。作为父母,你必须学习无为、必须学习保持距离,不挡小孩子的路。你必须很勇敢,因为让小孩子自然发展是很冒险的事。

这一天,Jerry多次发抖,害怕,我们陪着他,他需要时间,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晚上,Jerry第一次主动要求参加社区会议,提出他对明天活动安排的想法。因为我们告诉他,他有权提出自己的看法,如果大家都同意,就可以做,但他也要遵守一些规则,不可以影响到别人,比如叔叔阿姨、妈妈忙的时候,他需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第六天——第九天

鉴于Jerry的情况,他身心的症状都在出来,而且他需要有空间和人要他重新去了解生活,和别人相处的方式。回家后,假如妈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又会造成不必要的担心和打扰,于是我们让Jerry多留两天。这让我了解到一个多么有天分的孩子,却被学校学堂完全否定。

Jerry喜欢武术,他可以打拳打得虎虎生威,最喜欢当老师教我们,Jerry自己要求做主持人,还要配耳麦、点篝火,到了晚上,他不仅表演了武术,还表演了唱歌,猴王等等各式的动作,还邀请阿姨一起合唱等等。这哪里是个被描述成“不懂事,暴力,躁动,智力有某种障碍,一无是处”的孩子?妈妈激动地不停地拍照,她从未见过Jerry如此……

——其实从孩子身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每个人是怎么迷失掉自己的本性的,社会和家庭的制约是怎么堆积在我们身上,后来连你自己也认同了,不管你变得叛逆还是顺从,你都对自己充满了谴责。比如愤怒,你看不到那只是一股被压抑的能量,而且可以被转变成爱,大部分选择伪装或压抑,憋不住时爆发,伤人伤己再自责,生命就这样被消耗。——除非你真的想转变,想去了解自己的内在到底积累了什么,想要找到自己的本性。

给父母的提醒

对于孩子,我想提醒父母的是,每个孩子内在都有与生俱来的天分,你要做的只是要自己成长起来,更有能量去面对人生,这样孩子就不会被你的恐惧和忧虑伤害,你需要有这样大的勇气——不干涉的勇气。向小孩子开启未知方向之门,给他去探索。他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必须在黑暗中摸索。不要让他怕黑,不要让他怕失败,不要让他怕未知。给他支持。当他踏上未知的旅途,你就带著所有的支持、所有的爱、所有的祝福,送他上路。

不要让他被你的恐惧所影响。

文章来源:“O”生活生态社区

作者:Shunyo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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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游客 04/14/2013
    我只想说不要再重复过去的伤害与期待了,还给孩子与我们自己真实的本来面目。
  2. 游客 04/13/2013
    很感动~
  3. 游客 04/11/2013
    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