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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造纸:纸艺里的傣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这种手感粗糙、颜色泛黄的手工棉纸。喜欢笔尖在纸上划动时涩涩的质感,颜料在纸上慢慢涸开晕染的过程,冯骥才先生所谓的“纸很性感”,说的就是这样的纸吧。

纸艺里的傣乡

对准阳光,隐隐看到纸张内部的絮状纤维,薄得能透出光线,轻触上面凸起的脉络,仿佛触摸到了树的前身。从树皮衍变为纸,这是一个漫长的生长和孕育,需要繁琐的手工劳作和足够的耐心,缓慢的品质使它能安然成型,也让它具有了漫长岁月里难以变化的品质。之所以被称作“芒团纸”,是因为它诞生在一个遥远的被称之为“芒团”的傣族村寨,芒团位于临沧市耿马县孟定镇东北约6千米外。孟定,傣语的意思是“会弹琴的坝子”。这是一个具备魔力的地方,到处是明晃晃的阳光,亚热带气候使这儿所有的一切都异常丰盛。

纸艺里的傣乡

芒团村寨隐在竹林和菩提树的怀抱中。南拉河穿越村寨而过,在河边,就栽着造纸必需的原料——构树。构树即楮树,在古籍里又称榖树。人言“树怕剥皮”,构树的存在仿佛是对这句话的一个颠覆。他们每年七、八月间砍枝一次,用来取皮,第二年枝条长得更好。砍下来的构树枝条,削开一个口子,从根部用力拉扯,树皮就会完整地脱落下来,剥下来的树皮需晾晒干燥以防霉变。晒干后的构树皮会放到河水里去浸泡,一直泡到树皮完全变软。用河水浸泡自有其乾坤,流动的水使皮料不会因水泡而腐烂,冲走其腐质。在其干湿变化中,纤维会反反复复润胀和收缩,其耐折度会与日俱增。拌灰是用筛子将烧过的火灰过筛,去掉炭精和杂质,把火灰均匀地撒在泡软的构树皮上,火灰的碱性越强,出纸的颜色就越白。

纸艺里的傣乡

石灶里,烟火弥漫,水雾蒸腾,一口大铁锅里皮胚正在进行深度“桑拿”。空气中游动着构皮被蒸煮后散发出的青涩味儿。此后,再拌灰,再蒸煮,再洗涤后,方能进入下一步捣浆工序。捣浆的工具都是普普通通的木槌、石墩。传统的舂捣工艺自有其智慧,木质原料和手工操作,可以把韧皮纤维最大限度地“打散”却不“打断”,这样,浇出来的纸柔韧耐折。浇纸是手工纸制造中最为精妙的环节之一。纸张的厚薄均匀,全靠浇纸的人手上功夫。浇纸时,先在水池中加入足量的清水,再将帘平放其中,水对帘框的浮力,会使帘浮在水面上。将适量纸浆倒在帘上,搅动后,让纸浆均匀地分布于帘面,并拣去其中的渣子,再用小木棍均匀拍打,等纸浆完全沉淀在细纱布上,每张纸帘每次只能造一张纸。晒纸时不能淋雨,纸晒到七成左右就要“砑光”,拿一个边缘光滑的瓷碗扣在纸面上轻轻打磨,让纸面更加光滑。最后一步是揭纸,在晒干的纸边上,掀开一个角,然后用光滑的木刀小心地揭下来。一张纸开始安静地承载世间所有的悲喜。

纸艺里的傣乡

在这里,我们目睹魔法,看到了一张张纸如何在时间之流里蜕化成形。神奇之物,常常出自于平凡之手吧?在芒团村,每一户都是一个手工造纸的小作坊。芒团纸的造纸工艺是家传技术,传女不传男。在整个生产过程里男人除了承担采料购料外,其他工序都由妇女来完成。

构皮纸,古法造纸的一种,据称制作构皮纸手艺源自于两千多年前的蔡伦,而构皮纸真正成型是在唐朝,所以,构皮纸又被称为唐朝飘来的暗香。芒团的造纸技艺被人称之为我国原始造纸工艺的“活化石”。芒团为什么会成为专门造纸的村寨沿袭至今呢?这与当年的土司制度的建立有关。而南传上座部佛教传入后信众的普及,更是促生了造纸的薪火相传。当年士司辖区专门设一个生产土纸的村寨,除了供用宗教、民俗用纸外,还用于土司衙署的公文用纸。可见,芒团纸的形成与傣乡血脉相连。

做好的纸,用来捆扎钞票,包装茶叶,泼墨丹青,佛寺时制作纸塔等,但抄写经文依然是芒团纸的主要在南乘上座部佛教盛行的孟定,佛教经典能以经书的形式传播到每一座寺庙,每一户人家,芒团手工纸立下了非常大的功劳。傣族同胞认为:神山、圣水养育了他们,而佛祖又护佑着她们,所以手抄经文,可得礼佛、敬佛之功德。对于那些傣族女人来说,自己做出来的纸用来抄写经文是很神圣的。所以,真正用“心”去做纸,才是对佛祖的虔诚。一张张平凡的纸,因为身上浸入了制作者的祈愿,它们被赋予了生命和灵性。坚韧洁白、柔软光滑,久存不陈,力撕不破的品质,是芒团村的女人们赋予的。她们与一张张纸曾肌肤相亲,那上面有她们的汗液、念想、时光……与生俱来的,它们携带着芒团村的胎记,即使撕成了碎片,也容易辨认出来。

村寨里有座不算大的佛寺,佛寺里的长老正在抄写着经书。笔尖划过纸页,像蚕在吞食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无声的美,摄获了两个顽劣少年的心灵。一条不可言说的秘密通道,感同身受的,让他们由此抵达傣文化的更深处。被蛊惑的他们,在那个世界里盘桓,甚至飞翔。佛寺外,有菩提森然。午后,阳光暴烈。佛寺的琉璃瓦闪闪发光,好像要被太阳晒化。透过墨绿的树冠,看到傣乡蓝得透澈的天。有傣家小卜少挑着竹萝在绿野间掠过。有人家里又传来捶打纸浆的嘭嘭声音,应和着哗哗的水流。古老的大地静谧安详。

文章来源:云南日报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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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游客 01/22/2013
    非物质文化遗产 有一种古老神秘的气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