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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意地栖居:记2011年大地之子夏令营

【导语】大地之子夏令营是由北京“农民之子”团队携手华德福资深专家吴蓓老师举办的。营地在北京密云水库附近的西湾子村,夏令营通常为期7天。在这里,孩子们会一起亲近泥土、走进山野,拜大自然为师,按着自然的节序,过几天美好而又自在的生活。本文的作者就是参加2011年大地之子夏令营的一位家长。

“大地之子”夏令营

诗意地栖居—-记2011年大地之子夏令营

这个夏夜的傍晚,我倚在床边,正欣赏着和皮皮参加大地之子夏令营的照片,看着看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一片浓绿的山坳中,随处仰望拔地而起的白杨,浑身居然渐渐沁出一阵阵清凉……

每天清早,太阳借着第一抹朝霞把他的光斜斜地射进窗帘,将我们从甜美的梦乡中唤醒。推开门,小院里的小树枝头已经有鸟儿在欢快地鸣啼,泥土轻添着新芽,蔬菜的叶子上坠着剔透的露珠。大狗儿宝宝早已精神抖擞地在满院溜达,向早起的人们打招呼。厨房里一阵阵飘香,隔着窗能隐约望见房东大姐一家忙碌的身影。

“咚咚,咚咚”小鼓敲响,是开饭的信号。“握手吧,让我们握手吧……”不一会儿,饭厅就响起大小营员们响亮的歌声,这感谢的歌声响彻饭堂,穿过小院,回荡山谷之间,大地听得到,太阳听得到。

说实话,三餐并非丰盛,比起城里的生活,甚至是有些简单。可每次唱罢餐前颂曲,浑身竟为之一振,简陋的饭食也变得美味可口,居然吃的很带劲。记得有天晚餐吃野菜包子,大家自己动手做。看着这连滴油星都没见的素馅,我一边包一边心里质疑它的口感。待到热腾腾的包子上桌后,咬一口啊,那满心疑问顿时如风飘散,只剩下满嘴的麦香和菜香。

“小小的花园里,好好地耕种,小小的种子,播下去,骨碌骨碌冒出头,到了春天,小小的花儿,开放了,啪!”院里小小的圆圈渐渐扩大,一浪高过一浪的晨曲不断有营员加入,吴蓓老师总是最早站在这里的,她瘦削的面庞沐浴着晨风,低垂的眼睛迎向手指尖舞动的位置,每次仰望都带着浅浅地笑。纤细而高亢的声音随风飘荡,一遍又一遍地吟唱她不厌其烦,似乎每作一遍都能挖掘出新的感悟和欣喜。我们背着背篓吟唱舞动,音律仿佛湍湍涓流般在周身围绕,又荡漾开去,连绵起伏,时而亲吻大地,时而面朝朝阳。而我们与这一切浑然一体,不分彼此。生命沐浴在光中,鲜活而自知。

玩泥巴

还记得亲吻泥土的感觉吗?在基地的院落中,四面聚到这里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少,赤着脚零距离接触养育我们的泥土,是什么样的感觉?它温润如玉,清凉如水,一踏进它,顿觉落地生根,踏实安全。默默地踏着,踩着,抚摸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灵,仿佛伶仃多年的孤儿,在母亲的身躯中尽情温润着,拥抱着。再尖硬再寒冷的冰都会被母亲温暖的怀抱一点点溶化解冻,再深刻再疼痛的伤痕都会被母亲无私的爱一丝丝抚平疗愈。我们中华儿女,身上流淌着黄泥土积淀的血液,周身充满着永不停息的亘古精气,这一刻,与天地相接,是个真正的“人”。

下午三四点钟,中午宁静一阵的小院子又恢复了生气,小石桌上,辛勤的老师们早早抬来了两锅午后饮料。饮料完全取自天然,有时是细细的红豆沙,有时是自家酸杏熬枸杞子,那天采了野菜,就顺势来个车前草煮冰糖水。刚刚午休结束的人们慵懒地来到树下享用饮料,干渴的喉咙顿时冒出一股清泉,凉润至身,人也正好清醒了。

此时是院内最惬意的时候,稍作歇息的大人们开始干些屋内的活计,三三两两的在周边的水池旁洗衣服,花花绿绿的盆中水花飞溅,伴随着女人们清脆的欢声笑语。被小树绑架的绳上搭满了洗净的衣物,在灿烂的阳光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孩子们更是尽情玩耍,没有往来车辆的骚扰,没有家长的唠叨看护。有的在踢球,有的排队在树带上荡秋千,有的跟大人拣种子种黄豆,还有一岁半的可可更是四处游走,哪里都光顾。

在自然中游戏

燕山学堂的三个老师们都有动听的名字,每次喊他们仿佛天籁之音。山树宛如一棵树,年轻而静谧。因为和她一桌共餐,我只有在饭桌上才总刻意地想到她。可她却不动声色地留心每个孩子的需要。后来丁妈和我说,临走那一天发现车里有两个崭新的沙包,丁说那是山树送他的。丁妈才回忆起头天好像见山树在作些什么,但也没怎么留意。没想到细心的山树看出了丁对沙包的喜爱。在饭桌上,山树总是姗姗来迟,吃饭时也几乎默不作声,但我后来发现她也是我们这桌吃到最后的人。拿她的话说,就是每天都在挑战自己的胃。饭菜虽然可口,但每天依旧有剩饭。直到人们散去,不怎么动筷子的她才开始风卷残云般打扫战场。终有一天我看到她笑着说——实在吃不动了。

不知是否因了她的影响,我都开始不情愿倒掉剩饭。仿佛每一粒食物都蕴含着大地之爱、太阳之幸、风儿之宠、雨儿之润。连丁这个典型的城里孩子都知道剩骨头要喂宝宝吃。每餐毕,我的孩子已经习惯地端碗出门,在门口三个盛满水的大盆中靠近门的那个蹲下身来,熟练地用手蘸些茶籽粉开始洗碗。每一个碗都要经过三个水盆的层层过滤。所有用完餐的人都聚集在这里等着洗自己的碗。可爱的豆豆和可可真的觉得这是个奇妙的工作,他们屡次赖着不走,蹲在盆旁边洗洗涮涮,享受着奇妙的水带来的清洁。

叫阳光的女孩就像光的使者,她明媚灿烂,欢快轻盈,播撒太阳的光芒。她天生一双走山路的脚板,爬野长城、周游水库,永远跳跃在最前面。她的面庞饱满光泽,明眸笑唇,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天出门意外地一直没寻觅到她欢快的身影,我正有些纳闷。回到小院中,却见她早早等候在饭堂,笑嘻嘻地招呼大家。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艾叶饭,舀上一口送入嘴中,立刻被艾叶的清香充满。孩子也对饭锅巴爱不释口,一块没吃完又要另一块。阳光的巧手引得平日里不习惯下厨房的现代妈妈们也好奇地打听起艾叶饭的做法,好像平凡的厨房也变成了魔法屋,稍动心思就能把信手拈来的大自然食材创作出诗意的美味。这样的“妈妈”,哪个孩子能不爱呢?

俊朗的青山是唯一的男性老师。他话语不多,但眼角总带着一丝笑意。他手脚勤快,干活麻利。无论拾柴砌砖的力气活儿,还是包粽子这样的精细活儿,他干起来真是有模有样。有次无意的闲聊,我才得知青山还是个读大三的学生志愿者,不禁啧啧赞叹他的成熟和稳重。回来后,孩子说起来他最喜欢青山老师,想必男孩子感兴趣的事儿青山老师都会干。

吴蓓老师人如其文,朴实无华而简单深刻。她总穿着色泽淡雅的宽松衣裤,包裹着瘦而挺立的身躯随风飘荡。她似乎不像个想象中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大教育家,她有那么多丰富的经历和思想,本该摆出一副随时侃侃而谈大理论大思想的派头好让家长们深深折服。可我发觉她更多时候倒像个听者,我们在喋喋不休地讲,她在仔细地聆听,伴着“哦哦”地应答,表明她听懂了,或至多旁聊个两三句。

夜晚的篝火

夏令营第六天的下午,我们在基地作灯笼,吴老师亲自示范给我们看,她建议我们作底座为四边形的,但并未很强调这样的好处。心血来潮的我决定要做个很美很难度的作品给儿子当好榜样,于是选择了六边形的底座。等精心的作品成型后进入“应用”阶段,才恍然大悟吴老师说的四边形的底座真的是牢固又利于支撑。

事后回想起来,我们选择作多边形底座时,吴老师是看到的,但她只是浅浅的笑,不告诫也不阻拦。也许那目光中包含着宽厚与鼓励,期待与祝福?正如我们看着咿呀学步的孩子,明知他的步法和姿势不得要领,却不必立即说教他,让他一次次从探索中摸索,从失败中感悟,渐渐生长出更大的力量由爬及走,由走及跑,由跑至跳跃。我们所做的,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用目光支持着他。

夏令营结束有小半个月了,在我的记忆中却始终挥之不去。回来后的第一天早上,我们准备去幼儿园,不知为何提起夏令营,孩子居然难过得哭了。也是在当天,同去的丁妈打来电话问候,她正陪小女儿在小区里荡秋千,“一回家还不适应了,真想念山里呀,连秋千都那么美啊……”她爽朗的声音里分明透着浓浓的留恋。

我身上也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发觉自己又爱唱歌了,而且一哼就是从晨圈里学的的歌曲;好几次,我们吃饭的时候和孩子自觉地吟诵餐前颂诗;我还买了茶籽粉,逢亲朋好友相送;每次我用纸张的时候都会想起吴老师讲大树被砍倒那段情节而更加节省;我更加慎重地对待肉食;前几天我和先生十周年纪念日上还点亮了带回的三盏亲手做的纸灯笼,那时烛光摇曳,先生也被感染的深情地唱起了情歌……

人充满劳绩,但还

诗意的栖居在这片大地上。

多年前,我看到过海德格尔关于这首荷尔德林的诗《人,诗意地栖居》的阐释,那时还在读高中的我自然无法领悟到深刻的意义,只是记忆性地留住了这句话。如今“诗意的栖居”形容我们在夏令营的感受再好不过了。仰望日月苍穹,俯首大地河流,我们从何而来,归向何方?要做筑居者还是栖居者,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和机会。

更多信息:

北京农民之子文化发展中心是一家公益机构,由几位北京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和老师于2006年创办,以从事自然教育、传统教育、社会弱势群体服务为主要工作内容。农民之子于2007年,在位于燕山脚下的密云县西湾子村创建了自然教育基地,并在此基础上,创办了燕山学堂,这是一所师法自然,以简单、自然、修行为理念的没有围墙的学校。

除了燕山学堂项目,农民之子还开展打工子弟教师服务项目,打工社区爱心衣服超市,打工社区图书室项目。

  • 北京农民之子文化发展中心:http://www.bjnmzz.org
  • 燕山学堂博客:http://blog.sina.com.cn/yanshanxuetang

文章来源:吴蓓老师的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waldorfbj

作者:黄靖

图片来源:包包妈的相册 http://photo.163.com/62099/list/#m=0&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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