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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食品” 名字来源当中的哲理

对于刚开始接触有机食品的消费者来说,概念的问题总是让人很疑惑。有机食品到底是什么?这个奇怪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有机食品的反义词是无机食品吗?于是乎,有些爱钻研化学名词的消费者开始大动肝火——“商家不就是想骗我们的钱吗?胡说什么有机食品,所有食品都含有机物!”因此,他们把“有机食品”看做彻底的大骗局,对其采取嗤之以鼻的态度。然而,这个名字到底从何而来,不仅仅是一个英文直译的问题,这里面其实还有很深的哲理。下面就让我们回到20世纪上半页,追随有机农业先驱者的脚步,去把这里面的来龙去脉探个究竟。

有机食品背后的农业耕作体系:“农场是完整的生命体”

“有机食品”(organic food)的名词的确是从英文直译过来的,它代表的不是食物里的化学成分,而是一种农业体系。“有机耕作”的体系下产生的就是“有机食品”。而最初提出有机耕作(organic farming)概念的是一位牛津大学的农学家,第四代Northbourne勋爵(fourth Lord Northbourne)。1940年,他的作品《 Look to the Land》发表,其中定义了当时两种对立竞争的、无法互容的农业体系——有机耕作(organic farming)和化学耕作(chemical farming)。前者是一种遵循自然规律的耕作方式,而后者则过分依赖于工业革命发明的农药、化学肥料、大型机械等等。

《Look to the Land》一书封面

《Look to the Land》一书封面

Northbourne最关键的成就即提出了“农场是完整的生命体”的理念(the farm as organism, the farm as a living whole)。Organism就是生命体的意思,因为生命体的核心就在“有机化合物”,所以有机的(organic)和生命体(organism)这两个词在英文当中是同源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地区不将organic food翻译为“有机食品”,而是译作“生物食品”或者“生态食品”,其实从起源来看,后者更接近英文术语的确切含义。

“农场自己必须有生物体的完整性,它必须是有生命力的整体,它必须是一个在其内部有平衡的有机生命体的单元……而依赖于外部输入的肥力,则不能成为自给自足的整体或是有机的整体。……土壤和其中的微生物,连同生长在土壤上的植物等等都组成了这个有机的整体。”可见,Northbourne的思想,其实是受到了Rudolf Steiner的生物动力农业理念的影响。

而“有机耕作”这个词汇被第一次正式提出是在以下这段Northbourne的文字里:“从长期来看,用化学耕作来代替有机耕作的尝试将会是比现在所知道的要有害许多。而且可能值得指出的是,人造肥料的产业是非常巨大的、组织严密的,他们的宣传鼓吹是很微妙的,但是人造肥料产业总有一天会消亡。”

相互依存的生命

在《Look to the Land》一书的最开始,Northbourne就提出了“生命体的互相依存性”(the interdependence of living creatures)这个理念。Northbourne认为,“把任何人或人的团体或是地理的单位看做是与外界隔绝,那都是没有意义的……除了和其他人的生命相连接以外,每个人的生命都和除人类之外的无数生命相联系着……在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之间,都有非常真实的经济和生物的纽带,这纽带是广泛的、有着无限的复杂性。”而在这一章当中,他也介绍了生命体(organism)的概念:“生命的机制就是物质在被称作‘生命体’的结构中的连续的流动。”

Northbourne还提出了很多其他有关有机农业和生物动力农业的问题。他认为,食品的质量是“一个非常微妙的问题,外观和味道、经分析得出的化学组分都仅仅是其中小的部分”。对于Northbourne来说,“质量较好的食物有着生命力(vitality)、个体的特性(individuality),而且是新鲜的;质量较好的食物不仅仅看上去好看,而且其种植方式是正确的;它是一种有效的生命的载体(vehicle of life),而不仅是作为兴奋剂或者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Northbourne承认说,“生命力”不能算是一个科学的名词,他是想用这个名词来表达“真正的食物作为生命的载体”的重要性。

乡间农场

对于农业的看法

“现代基于‘科学’的农业暗示了一种被农业经济学家和化学家掌控的农业……但是农业不能被看做是化学和成本会计学的混合体,它也不能和现代商业的‘紧迫感’所协同一致;在现在商业中,高速、廉价和标准化是最重要的。但是,自然是不可以被掌控的。如果你试着去控制她,她将会缓慢地、但是重重地还击。”

对于Northbourne来说,征服自然的想法会让人类自取灭亡。“我们发明了一种在我们自己和自然之间的战争;因此,整个自然,包括我们自身,以及土壤,都在蒙受痛苦……我们试着用武力和智力来征服自然。但是现在,我们该试着去爱自然了。”

对于农业的前景,Northbourne写到了“为了未来的农业”,并且警告说“我们的后代将必须为我们的错误而付出代价,而他们却可能没有足够的手段来赔偿。”

Northbourne的理念得到了其他农学家的认同。在英国,Albert Howard在1947年发表的《The Soil and Health: A Study of Organic Agriculture》(土壤和健康:对有机农业的研究)一书中,采用了Northbourne的术语,而这也是第一本在标题中有“有机农业”一词的书。在美国,Jerome Rodale在1945年发表的《Pay Dirt》一书中也提到了“有机农业”的概念,并将其和“依赖化学合成物,最终导致土壤板结、无生命”的“化学农业”相对比。Rodale指出,基于有机的农业有明显的优势,因为它对于土壤中的微生物是有利的。Rodale还在1949年到1953年间发布一本叫做《Organic Farmer》(有机农人)的杂志。

Schofield也提出,Northbourne是第一个提出“有机农业”名词的人,并且将他的书《Look to the Land》描述为一本“被遗忘的经典”。这本书于2003年被纽约的Sophia Perennis出版社再版了。过了大半个世纪,它仍然是值得我们去阅读的,其中的信息连贯、清晰而且仍有时代感。在这本书中,Northbourne还介绍了其他很多有关有机农业和生物动力农业的知识,包括农夫市集、食物和健康的关系、谨慎原则、所有生命之间的联系和依赖、以及对过度剥削土壤肥力的警告等。

如果我们要将“有机农业之父”的头衔给某个人的话,那么第四代Northbourne勋爵当之无愧。

译者的话

看来,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谈到“有机食品”时,最先想到的不应该是没有农药、没有化肥、没有转基因等等有机种植标准,而纠结于“‘有机’的反面是不是‘无机’”这样的无厘头问题则是完全没必要;我们应做的是,常常提醒自己“农场应当是完整的生命体”这个理念。这是有关自然、有关生命的哲理,也是世界上很多古老的农耕文明(当然包括中国的农耕文明)中所推崇的耕作理念。不是与自然抗争,而是与自然合作、敬仰自然,这不正是我们每个人心中应有的、却早已被遗忘的生活态度吗?

本文编译自《The Farm as Organism: The Foundational Idea of Organic Agriculture》

原文作者:塔斯马尼亚大学地理和环境研究学院,John Paull

原文发表于:2006年第83期《Journal of Bio-Dynamics Tasmania》期刊

英文原文下载链接:http://www.orgprints.org/10138/01/10138.pdf

图片来源:网络

有机会记者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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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游客 05/15/2014
    […] 小编再次温馨提醒:请不要混淆“有机农业”的“有机”和“有机磷农药”中的“有机”。“有机农业”的“有机”并非化学概念中的有机,而是源自英文“生命体”(organism,也译作“有机体”)这个单词,这来源于有机农业中“农场是完整的生命体”的理念,倡导摒弃外来的化学物质、通过农场在地循环和内部的生态平衡来支持农业生产过程。而“有机磷农药”中的“有机”是指化学物质结构的概念。“有机农业”的反义词不是“无机农业”,而是“化学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