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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驴市民农园创始人之一黄志友专访

(黄志友简介:小毛驴市民农园创始人之一,现为小毛驴市民农园副总经理、推广部经理。)

往往大家一说到CSA,就会提到小毛驴市民农园。这里要跟大家说明的是,“小毛驴市民农园”是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经营的一个项目,也是海淀区政府和中国人民大学共建的新农村建设产学研基地。而CSA是什么?“小毛驴”到底如何?有何存在的意义?其未来的规划又是什么?就让我们跟随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副总经理、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创始人之一的黄志友一同来聊聊“小毛驴”的那些事儿。

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副总经理、小毛驴创始人之一——黄志友

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副总经理、小毛驴创始人之一——黄志友

兆红:您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您是从毕业后就开始从事农业相关工作的吗?

黄志友:我从小到大就特别喜欢农业、喜欢农村生活,大学也是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上的,学的专业是水土保持与荒漠化防治。2004年大学毕业后我就去了河北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跟着温铁军教授做农村工作,他那时是学院院长。2008年我们团队到北京后,在海淀区政府的支持下,创建了“小毛驴”。一直到现在,我们“小毛驴”的核心团队也几乎没有变动过。

兆红:咱们小毛驴的投资背景是怎样的呢?

黄志友:前期硬件设施是海淀区政府投资的,地也是跟当地政府租的,前三年不用给租金,以后开始给。日常经营管理的资金主要来自于市民租地或购买农产品的预付款,以及接待、活动等收入。

兆红:“小毛驴”在创办的过程中都遇到过哪些困难?

黄志友:我们还算比较幸运,四年多来得到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08年开始搞建设的时候是最难的,一方面建设本身就比较费劲,另一方面咱们“小毛驴”属于“高校-政府-企业”三方共建,所以在建设初期的理念磨合上有些波折,大家担心这种模式是否有市场、是否可以活下来。整个基建持续了近1年。

09年正式对外运营时,组织生产、招募会员、安排配送等等,因为之前没有做过,还是很辛苦。但还是比较顺利,后来在市民的支持、媒体的关注下,越做越好。

兆红:这块地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吗?

黄志友:我们08年的时候考察了几十个农场,全北京的跑,刚好天时地利人和选中了这里。90年代的时候这里还是稻田,之后就变成了苗木基地,几乎荒废了,我们来的时候还有很多苗木,后来经过改造,恢复成耕地。这块土地的水土、自然环境都很好,大家都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兆红:“CSA”形式在中国,“小毛驴”是属于首创还是前列呢?

黄志友:我们团队从03、04年开始就和香港社区伙伴(PCD)一起推广这个理念,逐渐在国内出现CSA的雏形,包括德润屋、天福园,还有南马庄的购买包地、爱农会的土生良品等,但都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CSA,直到小毛驴才开始真正意义上系统地实践CSA理念,将理念落实到实处,看得见,摸得着。严格意义上的CSA就是会员预付款,共担风险。

兆红:说到“CSA”,您觉得分享收获跟“小毛驴”有何区别?

黄志友:都是在乡建系统下的不同尝试,不同在于前者是直接跟小农合作,委托农民生产(分享收获),而后者是直接建立基地,自己直接组织生产(小毛驴);其次是两种模式所发挥的功能不同,小毛驴是由公益机构转型而来的社会企业,承担了很多农业教育和公益推广功能,能很大程度地体现社会参与。我们鼓励探索不同的模式,找到切合中国本土的、当地的CSA模式。

兆红:我们“小毛驴”在自身的成长过程中也有帮助一些其他的农场走上CSA模式?

黄志友:我们每年在中国人民大学组织召开一次全国CSA大会,一方面把小毛驴的经验教训拿出来和大家进行分享,另一方面搭建全国农友互相交流学习的平台。在全国范围内我们帮助过的农场很多,很多生态农场都有小毛驴的影子。其实现在的农村合作社很多也都是我们早年在河北的时候培育出来的。我们属于中国人民大学乡建中心的乡建系统,在全国有一百多个试验区、试验点。

兆红:“小毛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黄志友:一方面,小毛驴是一个社会各种力量参与社会事业和社会管理创新的试验场,是一本活生生的教材,无论成功与失败、经验与教训,我们都会及时总结并公开出来和大家进行分享;小毛驴没有太多的秘密的,我们如何生产、如何组织配送、如何和市民互动、如何开展活动等等,都会通过相应的渠道对外发布。

另一方面,这是一个现实版的农业示范基地,让远离乡村和土地的市民、知识分子,有机会近距离地了解农村,参与农业生产,进而思考三农问题,及人与土地(食物)、城市与乡村的关系。

作为一个社会企业,如何将商业模式与社会责任、可持续发展相结合,是我们不懈探索的一个方向。

兆红:刚看到我们这边有很多志愿者,那他们对于我们“小毛驴”的意义又是什么?

黄志友:很多志愿者都是在校大学生,他们来农场参与志愿服务工作,一方面作为劳动力,协助农场的农业生产、配菜和建设等工作,更大的意义是他们的自我成长,和价值观的重塑,比如说来自城市的大学生,他能够有机会来看看农业、看看农村,来自农村的大学生,他可以在这里思考人生的定位,思考如何改变农村的面貌。此外,通过我们农场的平台,他们可以结识更多热爱农业、热爱农村生活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和老师,也可以把小毛驴的理念传播到他所在的地方。

黄志友:我们“小毛驴市民农园”的未来规划是怎样的呢?

黄志友:一方面继续在城市郊区做好这种都市农业园区的示范推进工作,不一定只有一个小毛驴。

另一方面,我们想打造一个生态村,把理念落实到生活的层面,从生活、城乡产业分布的角度,整个村的推进、社区改造,今年新开的柳林村项目,已经开始尝试,希望把农业、旅游、教育、养老、文化活动等等都做起来,充分发挥农业、农村社区的多功能性。

兆红:“小毛驴”农场在运营中的最大的困难是?

黄志友:其实很多困难都不是事儿,随着经验的累积,我们会慢慢走顺一点儿的。我认为现在最难的还是缺少专业人才,现在愿意投身农业的人还是少,我们这边的人虽然多,但是人才的数量和质量还是跟不上我们发展的速度。

我考虑比较多的问题是,农业在这个时代来讲还是一个经济效益比较低的行业,他还支撑不起从业者的基本的需求,包括结婚、子女教育、医疗和现代化的生活方式,我们这些年轻的农业工作者怎么办?怎么把大家对于农业的热情、理想、行动力和过上体面的、常态的现代生活达至平衡?这是整个农业行业全局性的尴尬处境,因为光靠个人的努力、一个单位的努力是不可能迈过去的。

兆红:那我们怎样去解决这些困难呢?

黄志友:我们解决的方式,一方面是优化运营管理,利用市场的手段实现经济上的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通过不断的宣传教育和倡导呼吁,让大家重视农业,让从事农业成为一个体面的、和其他行业收入相当的职业。当然,最重要的是推动政策的改革,日韩台模式的核心,就是政府主导的综合农协体系。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成为国家战略、农民合作社与互助金融之列入国家法律,以及传统农业的生态环保功能之作为现代农业内涵等,都和我们乡建系统这十年来的推动努力分不开。

兆红:您觉得有机行业的发展前景怎样?

黄志友:虽然目前看起来很火爆,但还是比较难,一方面,愿意投资农业的资本、干净的土地、从事生产的劳动力、农业人才和有机产品市场营销等无法合理有效地配置;另一方面,农业毕竟承担了很多社会和生态的功能,没有政府的政策支持,单纯依赖市场的经济收益,难以启动和维系农业项目;此外,城市越来越大,农人越来越少,人力、能源、物流等成本将越来越高。所以,有机农业的繁荣,还有待全社会的努力,更大的出路在于人们生活方式的革命式变革——享受干净的食物,是每一个人最基本的权利和尊严。

有机会记者兆红
世界万物美好又漂亮,所有的生物伟大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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