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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农业让生活更美好——有机会专访钟芳博士

钟芳老师,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2012年3月毕业于意大利米兰理工大学设计系,获设计学博士学位,专业方向为“社会创新与可持续设计”,博士期间的研究课题为“中国创新食品网络的服务设计”。博士学习期间,深入参与了所在研究组与意大利慢食协会合作的“哺育米兰”项目(米兰南部农业公园的服务设计),参与了欧盟第七框架研究项目的申请(报告撰写及合作伙伴协调)。有机会记者木木就生态农业这一话题对钟芳博士做了一次独家专访。

钟芳博士

小毛驴市民农园总经理助理,研究部主任 钟芳博士

CSA(社区支持农业)模式是可持续性农业设计

木木:钟博士您好,很高兴您能接受有机会的采访。您的专业方向是“社会创新与可持续设计”,可否介绍一下这个专业?

钟芳:您好!很荣幸接受你们的采访。这个专业是从工业设计系分出来的。一直以来工业设计系的主流是设计产品,提高产品商业附加值。随着西欧国家从制造型向服务型的转型,设计师不仅要负责设计,也要进行后续产品到后续服务开发,这样就衍生出新的专业——产品服务体系。该专业围绕可见产品进行全方位的推广。这是“社会创新与可持续设计”专业的前身。到这个世纪初期,设计又有了新的转型。在西欧设计界不再从商业角度出发而是从可持续发展角度去做设计。一般人认为可持续发展是对产品进行自身的改造和提升。例如使用环保材料,对产品回收等。其实这是很初级的。更高一级的不是用产品来解决问题,而是系统思维方法去解决问题。从产品设计去解决问题升级到问题的解决方案。就是从“Design-doing”到”Design-Thinking”的转变。这样的转型让设计有了更加广阔的舞台。国内的比较典型的可持续设计就是拼车和技能交换。

木木:您现在所从事的农业服务设计是否就是站在可持续设计的角度?具体做些什么呢?

钟芳:对!可持续性设计运用在农业领域,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服务对象为城市周边的中小型农场。特别是一些有机方式耕作的中小型农场。帮助他们整合资源,创造服务项目,以及怎样对现有项目进行提升和改造。像小毛驴的CSA模式就是一种农业服务设计。在这一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还是信任问题。怎样让市民和农民相接触从而相互信任?对于中国人来说,情感交流是建立信任是最好的方法。不过这个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有机农业是有严格标准的生态农业

木木:请问您生态农业和有机农业的区别是什么?

钟芳:生态农业不是严格的说法,是相对于石油农业提出的概念,是一个原则性的模式而不是严格的标准。有机农业提法较正式而且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在中国必须经过有机认证才能叫有机农业。而国外有机农业不一定必须经过认证,还存在非认证有机农业。在国外一些小农场只要按照有机农业的标准去种植,即使没有经过认证,也可以叫做有机农业,这属于非认证有机农业。其实中国的传统农耕完全可以达到有机农业标准。就像柳州的爱农会。他们所合作的农户,就符合有机农业的种植标准,但没有经过有机认证。国外有机农业也很少去做认证,主要还是靠诚信。但我不太同意非认证和认证两者对立起来,两者应该是互相支持、共同发展。

木木:小毛驴好像没有有机认证?可以叫做生态农业吧?小毛驴是怎么做的?

钟芳:是的。说实话,有机认证标准很高。小毛驴的肥料主要是自然肥料,用动物粪便进行堆肥,比如牛粪。但你无法保证牛粪的来源也是有机的。种子的话,小毛驴绝对不买转基因种子,可能会买一些杂交种子,因为老种子确实很难买到。这是小毛驴没有有机认证的另一原因。如果有病虫害,我们都是人工除虫,如果大面积感染病虫害的话我们就全部铲掉。国外采用永续栽培模式的农场常利用植物的相生相克原理,来防治病虫害。这对地形以及土壤要求较高,小毛驴现在还无法做到。

生态农业的发展方向

木木:您认为生态农业可以规模化发展吗?

钟芳:不是不能规模化,两种模式是可以并存,主要针对不同产品。大规模种植的话主要是粮食、葡萄等,商业化程度较高,面向的市场较广。而蔬菜水果因其多样性的本质,比较适合小规模分散种植,会增加生态风险。

木木:国外和国内的生态农业有没有很大的不同点?

钟芳:我觉得没有什么很大不同,非要说不同点的话,主要是人口土地比。国外生态农场服务对象几十个,很少超过100个。由于社会受教育程度不同,国外人对农业食品的认知也比国内更深入一些。国外不会把食物当作消费品,而是满足生存的必须,满足健康生活的必须。国外有机食品的价格在超市比普通食品贵50%左右,在农夫市集的话和普通食品差不多。

木木:国内许多投资有机农业,大都在亏损?您认为生态农业、有机农业的发展方向?

钟芳:靠初级农产品,比如蔬菜,水果,肉类、蛋奶等要盈利的话,我几乎没有看到过成功的案例。要盈利的话,像中小型的农场,赢利点在于配套服务。农场本身就是一个多功能服务中心。我认识的米兰一个农场主说,她的农场盈利点主要是住宿,但如有没有有机蔬果的种植,那也不会有住宿的收入了。国外基本上每个农场都是开放性的,可以提供观光旅游,亲子游等服务。

木木:您认为生态食品是高端还是平民化?

钟芳:高端和平民化主要是看有机食品企业的定位。在中国各种消费人群都存在。定位高端的话,只要有人买,那这个没问题。国外的有机食品都是在主要在普通市场消化。我个人也不太赞成食品走向高端,成为奢侈的消费品。小毛驴的努力方向就是要做平民化的安全食品,现在是这样,以后也将是这样。

生态农业让我们生活更美好

木木:您认为生态农业从哪方面改变我们的生活,使我们生活更美好?

钟芳:从食品安全角度保障我们的健康是最直接的方面。虽然尚没有权威数据表示有机食品比普通食品营养价值更高,但起码是安全的,无论是“生态”标准还是“有机”标准,这都是一个底线;其次,对生态农业的认同是增加与自然有关的知识的一个入口,“吃当季、吃当地”能直观地传达当地自然环境知识,而这是最为重要的“常识”之一;另外,我赞同《慢食运动》一书中提到“食品是链接家庭的核心”。真正好的食品,认真去制作,与家人一起分享,是增加家庭凝聚力的最便捷的方法。食物本身是一种物质更是一种文化。全家人欢聚一堂,吃着自己亲手做的安全放心的食物,其乐融融,是对饮食文化的传承,也是对家庭关系的塑造。更进一步说,这个价值还可以推广开来,比如全家去农场游玩,像小毛驴每周都有亲子活动,家长带着孩子一起来到农场,让孩子认识食物的来源,认识昆虫,了解植物的生长过程,是家庭作为社会细胞创造了正面的社会价值。

木木:感谢您接受我们采访,受益匪浅!

钟芳:我也很希望和大家聊一下,我对国内这个圈子人接触的也不是很多,真正深入到各种角色之中,比如消费者、你们这样的平台或是服务领域,机会是非常少的。大家对生态农业是什么样的认识,我可能也存在一些误解。我觉得这样的交流非常必要,这是我们大家互相补充,互相认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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