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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倒下!乡魂飘零,我们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行文之时,中国村庄正在以每天百计的速度从中国地理版图上消失,据国家统计数据显示,2000年时中国有360万个自然村,到2010年,自然村减少到270万个,十年里有90万个村子消失。

有人说时代的车轮滚滚,有些淘汰是必然的,我们需要新的明天。这一点毋容置疑,中国乡村正加足马力进行着合并升级与蜕变,但在这些蜕变之时,我们是否需要思考一下,乡村的内核与未来?

不妨把我们的目光分一点给那些接连倒下的古树,施于一丝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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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树才是村庄的最大LOGE

毫无疑问,村庄的成立是从每一个村庄的名字开始的。而中国的村庄起名会参考两条准则,一条就是村子里的人,比如用大姓氏去命名村庄,像我们平常听到的郭庄、李庄、李家村等等,还有一条就是村里的风物,比如用一些古树命名村庄,像我们平常听到的大槐树村、青籽树村、樟脚村等等。

其实,村庄的故事就藏在这些名字里,只是人来人往间,慢慢地,没有人记得村子为何叫这个名字罢了。

但当我们看见村口那棵高大冠云粗壮沧桑的老树时,故事便又浮于眼前,那些与村子一起经历的日子瞬间娓娓道来。

那一棵棵伫立在村口的老树就是村庄的符号,成了每个游子回家的方向。

诗人西川在游历日本唐招提寺时,面对寺院一千多年的古树时说:“我就像看到了6次东渡日本的鉴真大师站在这里。”我们没有诗人的诗意表达,但我们对村口老树的情愫不减半分,它们的年轮印刻着村庄的历史。

无树不成村,村口代表一个村庄的面貌,长盛不衰枝繁叶茂的树,寓意着村庄不断蓬勃向上的美好愿望,更是一种精神、心理上的寄托。

上树摘过的花果,那是老树的馈赠;树下乘凉的浓荫,那是老树的爱抚;乃至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那也是老树的训导和告诫。成长的日子像在风中一闪而逝,但所有童稚和青涩的记忆都与老树同在。

村庄的样子就刻在老树下的时光里,没有了老树的村庄毫无灵魂,老树才是村庄的凭证和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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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进城的老树会好吗?

村庄在变,甚至消失,老树也在改变和消失,但有些改变让人有些痛心疾首、五味杂陈。

如今的村庄,人烟逐渐稀少,垂暮之年的老树也在锐减,每次走在城市小区里,看见那些从乡村迁徙到城市的老树,心情总是一沉。

密密匝匝的钢丝绳牵引着被削去树冠的树干,断裂的伤口上裹着一层层塑料布,再挂上一瓶瓶维系生命的营养液,像极了一个不知所措被俘虏的战士。

那一刻的感受让我明白,村庄可以搬进城市,但村口的那棵老树真的不能。

当然,有些老树幸运一点,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轰然倒下,带着对村庄的眷恋和不舍寿终正寝般地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

只是少数才能叫做幸运,被人用铲车粗暴移走,妆点充斥钢筋水泥、没有文化与记忆的高档小区;高价卖掉甚至低价卖掉,成为木器加工厂制作高档家具的理想木材,成为大多老树的最终归宿。

不曾看见,就不知其残忍。

村头的水塘边,一辆轰鸣的铲车来回几下就挖掉了老树根部的泥土,一声闷响后老树歪倒在地上,随着倒地,几个手握电锯的人,便会如做手术般粗暴地切断丝丝缕缕的根系,削掉亭亭如盖的树冠,留下光秃秃的硕大树干和一地残枝败叶。

树的迁徙不同于鸟的迁徙、人的迁徙,那是一种背井离乡的难言之隐,撕心裂肺的切肤之痛,所以时间要快,整理好的老树会有专业的人员用塑料布将树根包裹起来,连同附着在树根上的泥土,接着开过来一辆吊车,熟练地用钢丝绳系住树身,吊上一辆卡车拉走。

拉走的那一刻,当地帮忙的村民会唠叨一句:“可惜了,突然有点不习惯”,这是老树与村子最后的联系。而拉走的那一刻,村庄其实也被洗劫一空,精神和寄托也没了。

那些被拉进城市小区的老树,不管是死是活,都像一个在心脏搭了桥的病人,只是我不明白世界上的树何其多,独缺村口那一棵?

同质化才是乡村最大的敌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乡村的不同与可贵从来不是因为人的不同。每次去一些村落探访,总会看到一些动人的场景。

老树下围着三五老人和小孩,他们有的说着小话,有的剥着豆子,有的分享着刚出炉的美食,有的下田回家路过小憩,近旁的水塘、老房子、老树相互映衬,村庄的面貌通过老树展开,夕阳落下余晖,一切云淡风轻其乐融融。

我们这些外来人,也会在村人的引导下与老树来一些亲密的互动,量一量它的腰围,听一听它的故事,拉近距离的同时,对村庄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因为树自豪的村民在讲述古树的时候,就像在讲自己的奋斗史,人与乡村是连接着的,而这份由老树勾连的情感万分动人。

我想,也只有站在老树下,才能看到更远的村庄。

可惜,这样的场景只能在一些宗族氛围浓厚,人口比较密集的村落出现,很多时候已经穿几个村而过,也很难看到不同,村庄们越来越像。

但是,当以人文自然为骄傲的乡村都变的一样的时候,乡村也就真的消失殆尽了。就像人们会觉得甲动物园的老虎和乙动物园的老虎并没有区别,慢慢同质化的乡村将会毫无竞争力,一定不堪一击。

所以,保护好每一棵老树,其实是在保护村庄的DNA,愿大家且行且珍惜!

图文来源:农场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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