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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虎还有希望恢复野外种群吗?

华南虎最后的野外捕捉记录要远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比较可靠的野生虎记录也到90年代了。而最近的二十多年来,已经没有再发现野生华南虎活体,国际上很多科学家认为华南虎已经野外灭绝,只剩下动物园中圈养的华南虎一百多头。甚至有人认为华南虎终将灭绝,没有必要再花资源保护。华南虎的野外疑似灭绝,实在是中国人的心痛之事。从世纪之交到目前为止,尽管不时还有有一些疑似华南虎踪迹的报告,但都不能作为实证。中国政府在2007年就已经承认没有再发现野外华南虎的确切证据,并且公开宣布今后华南虎的主要目标是圈养种群的野化复壮。现在很多人对华南虎的野化也比较悲观,这对于相关工作是不利的。我会从我了解的一些情况来做说明,通过圈养种群的野化复壮,华南虎的野外种群依然有希望恢复。

福建梅花山繁育基地的华南虎

福建梅花山繁育基地的华南虎

华南虎的野化放归乃至种群复壮,确实存在很多困难,需要突破的至少有三大难关:近亲繁殖关,野化训练关,放归自然的栖息地重建关。这里面有的进展确实缓慢,但也有一些成绩。

首先是近亲繁殖问题。现有的华南虎全部是50-60年代捕获的6只野生华南虎(2雄4雌)的后代,起初进行繁育的死亡率就比较高,近交系数达0.3。在90年代时,全部华南虎圈养数只有几十只。一般来讲,近亲交配导致遗传缺陷易发,种群退化,在野生种群中,这种情况是无法维系正常的种群繁衍的。但是在人工科学干预的情况下还是有希望的。一个典型的大型猫科例子,是印度的亚洲狮。亚洲狮1908年在野外只剩13只,在野外的情况下灭绝几乎是必然,因此人们将它们全部捕捉进行人工饲养,获得一定成效后再次放归野外的印度吉尔狮子保护区,如今野生亚洲狮种群已经壮大到约350头,尽管也有一定的体型退化情况,但目前这个种群只要持续保护,已经可以维持种群延续了。

回到华南虎的情况来,虽然难度大,但为了降低近亲几率,可以通过人工科学配对,异地交流和环境适应来提高基因变异率。通过改善饲养水平、圈养条件和防疫治病的保证,改善华南虎体质,降低死亡率,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为此,1995年中国动物园协会就成立了华南虎保护协调委员会,制定各项饲养管理规范和交流配对方案。在二十多年的努力下,华南虎的繁育工作还是取得了不少成绩的。交配的近亲水平得到了一定控制,小虎生产率存活率都得到了提高,表现在最直观的效果就是华南虎的数量提高,而且近年来提高速度有加快趋势。95年时华南虎总数约40多只,2011年突破100只,2018年的数据是165只,最近的公开数据为177只。说明圈养繁育水平已经比较良性。

第二关是野化训练关。华南虎在动物园圈养成功,但这不是虎这个物种的未来。要具备野外生存,必须要进行野化训练。因为野生虎的捕猎本领来自母兽的示范教导,终身受人工喂养是无法学会捕猎的。为此,圈养虎直接放归野外是不可能的,野化训练是必经之路。一是需要野化场地,二是科学的训练方法,三是充足的活猎物。华南虎的野化训练,至少有两大方向值得关注。

一是国内建立的野化训练基地。这是本地野化华南虎的必须。通过将原来圈养的华南虎过渡到散养或半散养,投喂活物来激发其捕猎本能,逐步唤起它的野性,既能增强华南虎的野外生存能力,又能提高其锻炼水平改善体质。事实上,国内大部分华南虎繁育的动物园都在向这个趋势转,即使圈养的条件也在更加提高,接近半散养或就地训练。同时专门建立了如梅花山华南虎野化训练基地,近年又批准建立了广东、江西、湖南长沙等地三处野化基地。

二是南非的野化基地。2002年11月,“拯救中国虎国际基金会”与中国国家林业局属下的野生动物研究中心和拯救中国虎国际联合会南非项目中心(在北京签署了合作协议,旨在中国虎的繁育、野化和重引入中国野生栖息地。期间尽管出现了一些纠纷,但到2019年初,全莉女士与南非保护项目之间已经完结法律问题,厘清关系不再参与该项目运作,而南非老虎谷的中国虎野化工作依然在顺利进行。到2017年的消息是,有22只华南虎在南非老虎谷生活,并已具有较好的野化水平。

第三关是野外放归,也是最大的难点就是栖息地的重建与保护。

国内很早就建立了许多动物保护区和专门以华南虎作为核心目标的国家级保护区。但野生华南虎始终没有重现。究其原因,栖息地碎片化、猎物数量太少、盗猎难以遏制是主要原因。

现有的华南虎为目标的保护区,面积都比较小,多数只有一两百平方公里,比较大的被认为适合华南虎生存的如湖南壶瓶山保护区也只有666平方公里,而且这里面还包含很大面积的乡村聚居区和缓冲区,真正很少人为影响的核心区占比少。进行华南虎放归,首先要迁移居民,停止开发,退田还林,还要考虑人虎互相伤害。这需要大量资金,更需要科学的解决方案。华南虎虽然野化训练已有成果,但野放迟迟未动,原因即在于此。

其次的原因是现有栖息地猎物数量或者密度太低。在印度一些猎物密度高的区域,一只虎占的领地可以少到20平方公里,而东北虎的领地面积可达1000平方公里。一只虎一年需要捕食几十只大中型有蹄类动物,现有的一个保护区只能勉强容纳一只或几只虎的生存,而这对虎的繁衍是不够的。

另外就是盗猎问题。虽然现在动物保护力度已经越来越大,但盗猎却依然猖獗。连自媒体上也很多“打野”、贩卖野生动物的人,这一点各自媒体平台必须负起责任来。盗猎即使不打虎,还是打了很多虎的猎物,没有猎物虎就没法生存。

以上是华南虎野化复壮的最大难点。解决方案也在反复研究中。但有几点可以参考:

一是合并临近自然保护区,成立国家公园。参考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合并了珲春、汪清等几个保护区并更加扩大了保护面积,总规划面积达到1.46万平方公里,比美国黄石还大60%。同时野生东北虎也在回归。华南虎也应该如此,在湖南湖北、广东、江西、福建等地,毗邻的保护区和林地可以合并成立几个大的华南虎国家公园,面积也可达到甚至超过上万平方公里。这样才能解决栖息地破碎的问题。

二是阶段或永久性采取栅栏建设。毕竟华南虎栖息地周边人口较多,栅栏既可以保护虎,也可以保护人。尤其是在野放的初期,防止盗猎、伤人和逃逸。还可以保存猎物。具体方式可以灵活,就不细说了。在南非、印度都有这样类似的栅栏例子。

三是人为增加有蹄类动物数量。因为栖息地原有动物数量已经很少,等待自然恢复时间漫长,但选择当地原生物种的有蹄类动物养殖种群放归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些动物养殖难度低,野放相对比较简单。比如梅花鹿、野猪、林麝等。同样,再次防盗猎是重中之重。

总的来说,华南虎野化复壮,是面临着很多很大困难的,但并非无解。国家相关工作也一直在推进,暂无结果并非等于没有动作。这里面有许多动物(繁育)工作人员、科研人员、政府部门的不断努力,而且现在的相关政策也在推进。相对于这么多人的努力,在现在这样仍然非常关键的时期,我们不应该过于悲观或者故意唱衰,因为华南虎的复兴很需要国家层面的重视和投入,更需要每个人的支持和努力。华南虎的野外消失是中国的耻辱,但华南虎的重新野化复壮可以成为中国的骄傲。华南虎依然是有希望的。

对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来说,至少从身边做起,保护环境、反对盗猎、反对贩卖野生动物,这都是在帮华南虎,也帮我们自己。

图文来源:星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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