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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分类中的废品回收与堆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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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雯在垃圾议题上的工作大概分为两个阶段,一是2009年到2015年对北京和全国各地的垃圾分类,和混合处理污染的调研,垃圾分类政策推动,2015年到2017年对垃圾问题的研究;二是2017年后开始到农村地区做垃圾分类的实践。

通过第一阶段的工作,她总结了混合垃圾处理的环境和经济等代价,讲述我们为什么要结束混合垃圾处理带来的环境、经济和社会代价,开启垃圾分类时代。通过第二阶段的工作,分享在地的垃圾分类是如何实现的。

为什么做垃圾分类这一点如果没有跟人们解释清楚,对垃圾分类的认知逻辑会非常短,可能会后劲不足。比如,村民知道垃圾会进到村里垃圾的转运站,可下一步如何处理却不清楚,不知垃圾分类和他们会有什么联系。

1 垃圾混合处理带来的环境健康代价

陈立雯干预的第一起混合垃圾处理的污染案例,发生在江苏HA县。

2008年出生的一个孩子得了重度脑瘫,他的父母在治病过程中排除了导致脑瘫的遗传等多种因素。后来的一个搬迁通知,让这个孩子的父亲意识到孩子的脑瘫可能跟垃圾焚烧厂污染有关。这个孩子的症状,是暴露在二恶英污染的影响特征。二恶英在人体内的的半衰期是7-8年,所以这个孩子的弟弟在2017年出生,他的弟弟是正常的。

2012年以前,北京很多垃圾是随意倾倒的,在五环到六环之间,或者六环以外。阿苏卫填埋场的渗滤液偷排了很多年,填埋场三公里范围内有四个村庄,各种发病率都非常高。GDP快速增长的过程中,垃圾处理严重滞后。江苏WX的一个垃圾焚烧厂,建设之前和之后,周边很多人都不同意,但是其他地方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曾经采样了10个垃圾焚烧厂的炉渣,重金属的含量都非常高。

填埋场的甲烷、恶臭、硫化氢都是湿垃圾在厌氧的情况下出现的。目前中国只监督10项垃圾焚烧厂的排放物,可是垃圾焚烧的排放里不止十项,有上百种。二恶英一年检测一次,这一次不可能代表平常的排放,也不可能代表安全。

二恶英是持久性有机污染物。持久性有机污染物有三个特点,一是迁移性,会随着水、空气等迁移,北极的动物体内发现了二恶英;二是亲脂肪性,比如女性暴露在二恶英之后,主要会聚集在乳房;三是累积性,在体内的影响会持续累积,而且排不出去,女性会通过生育排出去并传给孩子。

我们一次去成都调研,一家垃圾焚烧厂边上已经没人住了,但都是大片的红油菜,问田里的菜农,他们说是卖给市区的。所以垃圾焚烧排放的环境风险最终会通过食物,空气等媒介,传递到每个人身上,是风险共担的过程,只不过普通公众不了解这个过程,也看不到垃圾焚烧产生的污染物和自己的关系。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垃圾焚烧产生的环境影响已经有很多研究。北京市垃圾焚烧烟气排放贡献了超过10%的空气污染,那时候每天产生3000多吨的垃圾,现在每天是1万多吨的垃圾量。2009年到2014年,北京的垃圾量增加了五倍。垃圾填埋和垃圾焚烧的污染都是不可控的。垃圾焚烧是把污染转向天空,但还会回到大地。

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就是垃圾焚烧的经济成本。北京的垃圾收运和垃圾焚烧处理成本,一吨超过了1000元。十三五期间,垃圾焚烧开始往三四线城市走,那个时候的垃圾焚烧处理费不超过每吨80元。邢台一个县的领导告诉说,哪怕是60元一吨,长远来讲,也烧不起。垃圾处理的这些经济成本是公共财政在出钱,是隐形的,也被大众忽略,不管产生多少垃圾,都有人收走,可以在眼前不见了,所以,大众感知不到垃圾处理中的经济成本痛点。

除了目前大家投放到垃圾桶里的垃圾,会被组织清运到填埋场或者焚烧厂,还有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可回收物。这部分可回收物在城市的垃圾组份中,占了30%左右。

2 中国的可回收物由民间废品回收体系在做

根据不同的种类,最高可回收到90%以上,矿泉水瓶大概能回收到95%,这样的回收率远高于世界上任何国家,包括日本。但他们的回收空间,不断被压缩,比如在北京,2000年后建的回收市场,到2017年被拆掉的所剩无几,这意味着源头分类回收后的交易和精细分类空间断裂了,会直接导致源头回收的废品没有出路。

中国农村地区的生活垃圾的目前主要有三种情况,一个有集中清运和处理,有的是分散式是混合填埋或焚烧,还有的是没有任何管理,露天焚烧或房前屋后丢。

我们做垃圾分类要具备一定的条件,觉得当时在城市做不了,所以跑到了农村。农村一是可以就地堆肥,一是熟人社会容易产生垃圾分类集体行为的改变,最重要的是,农村地区的垃圾收运和处理没有城市那么固化。

2018年11月,习提出“垃圾分类是新时尚”。今年6月3日,习又在讲垃圾分类的事情,各个部门也动起来了。传统的农耕社会是以家庭为单位的生态循环社会,但近几十年,出现了越来越多不可降解的垃圾,主要是塑料包装等垃圾。

现在农村不得不收运,是因为生产和生活方式的变化,导致原来可以循环的有机物成了垃圾,近20年出现的无机物无法循环,也没有办法降解,是严重的垃圾问题。2015年之后开始的农村垃圾治理政策中,鼓励集中处理后,农村地区的垃圾开始进到区县垃圾处理设施,导致了区县垃圾处理增加了至少三倍。

3 我们为什么做垃圾分类?

一是乡村振兴之下,结束农村地区的垃圾现状造成的污染和健康影响,二是建设源头减量和分类再生的过程,遏制资源浪费,三是全员参与垃圾治理。

什么是垃圾分类?通过分类让垃圾实现循环,在源头实现垃圾的归类,让不同属性的废弃物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有生命的有机物去堆肥,石化、金属已经没有生命的垃圾,是另外一大类,可回收循环再生的资源去回收再利用。

垃圾分类中非常重要就是定时定点分类回收。为什么定时定点?就是不允许随时投垃圾了,产生者投放的时候就是监管投放的过程。24小时可以投放,是没办法监督的。定时定点成本最低,可以监管到源头分类投放的情况。

4 在农村挨家挨户的分类回收模式

每家每户分类回收,可以避免混合,可以进行挨家挨户指导。在北方,秋季是农业废弃物剧增的时候,春天是相对比较少的。上饶市10月份直到来年4月份是垃圾的高峰,所以垃圾分类要因地制宜。

怎么做分类垃圾管理要有优先次序原则,首先是源头遏制垃圾的产生,从源头控制垃圾的产生,其次是重复使用,延长物品使用寿命。以前,衣服可以交换,现在很多都不交换,直接买新的,结果就是造成垃圾。最后才是垃圾产生了,不得不面对了,要实现分类治理。垃圾分类动员公众之前,首先要建设好垃圾分类投放,分类收运和分类处理的硬件设施,作为垃圾分类体系建设的基础保障。

干湿分类是无害化的第一步。源头分的纯净,在堆肥时就比较好的效果,厨余垃圾经过高温好氧,不同颜色最后都会变成土壤的颜色,即黑色。在龙溪村的民宿,放过厨余的地方比没放厨余的地方,草高出20厘米,而且更加浓密。

垃圾分类中,第一步的分类投放,非常关键的就是如何实现公众动员工作,他们在垃圾产生的地方,可以实现垃圾分类行为的改变。群众动员的力度不同结果也不同。在东阳乡的垃圾分类工作中,在地挨家挨户的动员工作,主要是由村委会来执行的。村委不只是挨家挨户细致的做垃圾分类教育工作,他们也会精确记录每家每户的分类情况。每天收了多少户,而且伴随着分类上户的时间增加,收运时间会降下来,但是收运的准确率会上升。挨家挨户的记录可以让村干部了解每家每户的情况。

多元化动员工作东阳乡的垃圾分类工作,不只是针对性的挨家挨户工作,还通过喇叭广播和观看垃圾议题纪录片等多种功能方式实现广泛性来分类宣传工作。实际上是告诉村民为什么做垃圾分类,不分类会怎么样的过程。最理想的状态是建立行政和经济双轨制,经济是按量收费,经济方式能够采用更好,比如不分类拒收等方式。东阳乡目前主要通过乡委考核村委,村委通过红黑榜公示每家每户分类情况的过程,实现监管考核过程。

垃圾分类实现和持续运转。垃圾分类的持续运转需要达成一定的共识。百姓的参与需要非常多的动员工作。如果只是承包给企业,那这个地方的垃圾分类是不可能做到的。垃圾分类需要大家共建这样一个体系,需要所有利益相关方参与到这个体系建设中,承担自己的责任。

5 农村垃圾分类实践打破偏见

很多人说城市都没做垃圾分类,跑农村做什么。但在农村地区的垃圾分类实践告诉我们,垃圾分类和年龄,和教育程度,和经济水平等都没有关系,公众的垃圾分类行为是否改变,取决于,政府是否建立垃圾分类治理体系,是否实行垃圾分类管理。不管城市还是农村,每个人在垃圾分类行为上的改变,目前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

利益相关方的关系垃圾分类治理体系的建立中,一定要考虑利益相关方的关系。村民是核心,村委会和乡政府是主导,环卫公司是主营,环保组织是协助工作落地的外力。在垃圾分类中,每个人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垃圾分类是一个合力的过程,如果能成功,就一定是把所有人都带进来了。

垃圾分类可以结束以往混合垃圾收运和处理的直线型废弃物治理社会体系,带来的环境和健康风险,构建了人人参与的可持续垃圾分类治理体系。

图文来源:垃圾分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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