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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于曦禾,神交已久

作者:傅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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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于曦禾,神交已久。

先人造字往往意味深长,“食”字便是“人”字下面一个“良”,意味着做食物得有良心。而如今却不尽然,食物的不安全与土壤污染之严重,让很多人失去了安全感。

多年前,我就开始赴偏远山村,寻找传统农法种植的果蔬。也曾于四年前开始,在自家屋顶尝试种植有机蔬菜。从一无所知的农事盲,到今日能粗粗地种些应季蔬菜,并分享给朋友们。这过程带来的,不只是丰收的喜悦,更多的是对土地的眷恋、感恩和对天道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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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常有朋友说起曦禾,说起曦禾如何与众不同,说起曦禾的投资人如何精益求精,说起曦禾的瓜果蔬菜如何有味。我便心向往之,想着有闲时定要好好去观摩。然时光匆匆,三年已过,我与曦禾依然无缘。

直至今年的7月14日,一个因缘俱足的好日子。泓妹妹邀我去甘露寺,普光法师的素斋味道超赞,而其间的很多食材都来自曦禾。餐后,曦禾的小郑妹妹带我们去位于北洋联群村的基地参观。

雨雾迷离中,我们首先去探望了农场里的小动物们。毛茸茸的小鸭在水中嬉戏,无忧无虑;三只母鸡在认真抱窝,看来不久又有新生命降生;而健硕的山羊小伙,留着酷酷的胡子,在我们面前晃悠,颇得意。就在我们来之前,香猪妈妈产下了5只小香猪,正有些疲惫地躺在自己铺的产床上,任由小宝们争先恐后地吃奶。在一个硕大的大棚里,我们见识和品尝了21个品种的番茄,果子形态琳琅满目,让人傻傻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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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曦禾的技术男陶永刚先生,他是农大毕业的,曦禾的一切都是他一点点打造出来的。曦禾的理念是有机、拒绝农药化肥、转基因、除草剂和生长激素,他们崇尚培育健康的土壤,重建生态平衡,尊崇生物习性,旨在恢复传统农业,重新唤起人们对土地的敬畏,让人们吃上无污染、无添加、无催熟的健康产品。

陶先生讲他结缘有机农业的缘分,讲起投资人的情怀,我深深感动。在农业工业化时代,我们已经忘记了什么季节生长什么蔬菜,对食物不再有期待和惊喜。大部分人即便投身农业,也都寻求利益最大化。传统农业几乎与传统中医一样,处境维艰。而陶先生、小郑妹妹这群80后、90后创业团队,竟都抛弃舒适的城市生活,回归土地,当起了新农人。他们的理想与情怀、他们的热情,让人敬佩。彼时,我的身边,正坐着一位前来应聘的农大研究生,小伙子白净文气,正犹豫间,被大家一通鼓励留下了。

我与曦禾之缘渐深,却是在前所未有的超强台风“利奇马”走后,这匹“马”儿,在温岭登陆,横扫黄岩、仙居,给整个台州带来了极惨重的损失。那天,阳光灿烂,小郑妹妹语调悲伤,说曦禾受灾严重,希望我去看看。匆匆赶到曦禾北洋基地,大家正在田间忙碌。眼前的一切还是让我吃惊:倒塌的大棚连绵,蔬菜凋零枯萎,一个月前生机盎然的景象荡然无存,幸运的是小动物们基本无恙。

曦禾目前种植水稻500亩、柑橘370亩、黄蜀葵300亩、蔬菜300亩、火龙果40亩。三年来,与当地农民共荣,为农民提供工作岗位100余,为当地农户增加收入600余万元。一切似乎越来越好,但台风却改变了一切,粗粗梳理了下,联栋大棚倒塌37亩、单体大棚倒塌23亩、薄膜破损50亩,500亩生态水稻浸水60厘米以上,300亩柑橘浸水24小时以上(其中100亩浸水48小时),300亩中药材黄蜀葵浸水绝收,100亩蔬菜浸水30厘米以上,40亩火龙果浸水80厘米以上,直接损失达千余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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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郑妹妹陪我在田间走了一圈,心情沉重。我理解她的悲伤,做有机农业本就难,这三年所有的努力与辛苦,在一场灾难后几乎重归于零,对于她的打击自是沉重。想起上次初见她,一个多么有激情与理想的小姑娘啊,放弃大城市的好工作,回到家乡投身农业,激情满满,浑身有着使不完的劲儿。

烈日当头,我们开车奔赴上垟、宁溪。她说,就想让我看看那片土地。上垟基地就在长潭湖边,受损最为严重。除了500亩水稻尚在初长期,损失不大外,连栋大棚倒塌13120平方米,300亩柑橘长势萎缩,套种的300亩即将收获的黄蜀葵几乎全部枯萎,尚有零星几株开花的也都倒伏于草丛中,那硕大美丽的黄花早失了往日的傲骄,匍匐于地。我问能活否,她摇摇头,默默去地里摘了尚剩的花儿,全塞给了我,说这花儿味道很好的。不顾日头猛烈,独自徘徊于这些橘树、野草与黄蜀葵间。她小小的身影,在蓝天白云下、在青山绿水间略显忧伤无助,让人心疼。她一直说,这块土地,我们让它杂草丛生,我们养了三年,到今年才开始收获,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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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间,我看到她盈盈欲滴的泪水。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每一个热爱土地的人都会如此。我深深理解此刻的她,在日日的厮守中,她对这片土地与土地上生长的一切都已心生依恋。

记得俞孔坚先生在题为《回到土地》的演讲中提到一种理念,关于对待土地的伦理学,他说:“我们应该意识到,土地是不能离开的,土地是不能失去的。我们要回到土地,保护土地的完整性,不要把它搞得支离破碎。

土地这个系统有多重含义。首先,土地是美的,我们必须用一种美的态度来看待、来审视我们的土地。第二,土地是我们的栖居地、是我们的立足之地。第三,土地是个系统,是不能被切割的,不能把它给肢解了。第四,土地是符号,是一本书,它要人去阅读去理解,它是历史之书、是自然之书、是人类价值之书。第五,土地是神,什么是神,神就是我们所依托、我们所信赖、我们所寄托、我们所认同的载体。所以说,我们要回到土地。”

也许她领悟得没有这么深刻,但是她对土地与土地上生长果蔬的爱却是素朴真切的,就如曦禾门口木板上写的那些话“敬老有福,敬土有谷”、“人生土有根命存地有本”“天生的,自然的,才是健康的”……由此感受曦禾人对土地的珍视与对自然的热爱,相信他们种植的果蔬谷物不仅健康美味,更是能量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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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小郑妹妹过于感伤,便聊起上次新加入的小伙伴,她立时恢复了姑娘本性,笑得花枝招展,说是才一个月时间,白净的小伙子已晒出一身黝黑,特别不耐晒,不过干得挺欢。

分别前,想起她在那片枯萎的黄蜀葵间、在那片被水浸得有气无力的火龙果丛中的数次潸然泪下,我忍不住拥抱了她,希望可以传递些能量予她。相信她和她的团队,会在这块土地上汲取到更多的能量,继续前行。

其实,现在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如何从食物中获取能量,更不知道如何种出能量满满的植物。我一向觉得,食物的能量与所谓的营养成分并无大关联,很多时候甚至根本无关,就如人参与人参叶,人参叶的所谓有效成分远高于人参,但两者能量的强弱完全不同,危急关头能救命的只有人参,吃再多人参叶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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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中,我们吃食物吃的就是能量,不同的食物有不同的能量,而能量的强弱却与它的成长环境与种植方式密切相关,只有生长在健康的土地里,充分享受阳光雨露、顺应天道的食物,能量才是最强的,不仅可以补充能量,还能疗愈疾病。

初识曦禾时,陶先生指着路边的一排果树,说:“这都是专门栽起来给小鸟吃的,小鸟能留下来,虫子就会少一些。”而小郑妹妹却指着路对面那一片荒草葱郁的土地,说:“这片地,我们本来不需要,但是怕果蔬受转基因作物影响,还是租下来了,作为隔离带。”情怀质朴,却不乏天真与浪漫,让人动容。

世界瞬息万变,而在曦禾,我感受到了纯净与静谧,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莫不如此,回归土地,劳动便是悟道与修行。这群只想种出健康食物的年轻新农人,他们守住的,不只是心底的诚信,还有最最宝贵的健康土地。这世界,正是有了许许多多如他们一样有理想、有情怀的人,日复一日默默努力着,我们的未来才依然是有希望的。

曦禾,果真是希望之禾。在这里,不仅能品尝到充满阳光味的健康食物,还能真正回归土地,找回人与自然之和谐,找回初心。

作者简介:傅亚文,浙江台州黄岩人,热爱土地,崇尚健康简约,践行有机生活,出版过《家门口的旅行》与《行走》两本散文集。

图文来源: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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